凌晨三点十七分,暴风雪还在刮。 苏红袖的平板屏幕闪着红光,倒计时数字跳得比心跳还快:**6分17秒**。 “油加满了,旋翼转起来了!”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轨迹,“再不行动,那架直升机就要离地三百米,咱们连影子都追不上。” 秦舞阳已经把狙击枪架在西侧冰坡的掩体后,枪管压得低,眼神更冷:“杨队,你说打引擎还是打人?” 杨瑶琴没答话,站在东侧断崖边缘,风像刀子一样抽在她脸上。她抬手一扯发簪,长发瞬间散开,黑得像是泼了墨的夜空。下一秒,发簪在掌心一转,尖端朝天,轻轻一点眉心。 “御风诀——起!” 脚下一蹬,整个人竟逆着狂风暴雪,腾空而起。 不是跳,也不是飞,是**踩着风走**。 她的唐装下摆被气流卷得猎猎作响,袖口银针自动弹出三根,在空中排成三角阵型,嗡鸣一声,锁定了直升机的飞行频率。腰间阵盘微微发烫,灵力顺着经脉直冲指尖,她在半空画了个“巽”字符,口中轻喝:“风缚!” 刹那间,直升机右侧的空气像是被无形大手攥住,三枚刚射出的诱饵弹猛地偏轨,一头扎进雪堆炸出三团白烟。 “干扰失效!”机舱内传来惊叫,“外面有人!是那个女的!” 飞行员猛推操纵杆,直升机强行拉升,试图冲破云层。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风暴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杨瑶琴贴上了机身侧面,左手五指成爪,一把扣进铝合金蒙皮,硬生生在高速气流中稳住身形。右手一甩,三枚银针精准钉入主旋翼的平衡轴承,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尖叫。 “咔——嘣!” 旋翼晃动,机体剧烈震颤。 “动力系统异常!”副驾驶吼着去按警报键。 晚了。 杨瑶琴右脚在机身上一点,借反冲之力跃至引擎进气口上方,深吸一口气,一掌拍下! 这一掌没用武器,也没见血光,但整台发动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震碎了一样,涡轮叶片瞬间扭曲变形,轰鸣声戛然而止。 “砰——” 直升机失去升力,一头栽向基地东坪,尾梁擦过雪坡拖出长长火花,最后歪斜着砸在停机坪边缘,旋翼断裂,油箱冒烟,但没有爆炸。 成功迫降。 风雪中,杨瑶琴从天而降,落地时只轻轻一跺脚,积雪炸开一圈蛛网裂纹。她顺手把发簪插回头发,动作利落得像只是掸了掸衣袖。 “鱼没跑成,还把钩带回来了。”她说完,看了眼腕上战术表,“突入倒计时,开始。” 几乎在同一秒,东坪废墟后方,一道火光闪过。 “通讯模块要炸!”苏红袖盯着终端尖叫,“他们想发求救信号!” 秦舞阳反应更快,枪托抵肩,瞄准镜套住一个正要按下引爆器的黑影。 “吵死了。”她低声骂了一句,扣动扳机。 “砰!” 那人脑袋一偏,手僵在半空,通讯器掉进雪里。 苏红袖立刻启动电磁脉冲装置,一道蓝光扫过直升机残骸,所有电子设备瞬间死机,连应急灯都熄了。 “断电完成。”她摘下护目镜,呼出一口白气,“现在这玩意儿连个收音机都不如。” 杨瑶琴走到两人身边,唐装上沾着雪沫和机油,但她看都没看一眼,只问:“谷雨那边怎么样?” “安全。”苏红袖调出通讯频道,“她守在接应点,药剂和担架都准备好了,随时能接手伤员。” “好。”杨瑶琴点头,目光扫过基地轮廓,“敌方核心人员被困在东坪建筑群,通讯中断,无法呼叫支援,外部增援至少需要五小时才能赶到。” 秦舞阳咧嘴一笑:“那就是说,咱们有整整五小时,可以慢慢教他们做人?” “不。”杨瑶琴摇头,“我们只有八分钟。” “啊?”秦舞阳一愣,“为啥?” “因为八分钟后,暴风雪会短暂减弱,卫星重新扫描这片区域。”杨瑶琴指向天空,“如果我们不在那之前控制住现场,下一波敌人就会知道这里出了事。” 苏红袖立刻掏出平板开始计算:“我可以在卫星过境前两分钟制造一次虚假热源信号,模拟正常运转状态,争取缓冲时间。” “做。”杨瑶琴干脆道,“你负责骗天,我负责清人。” 她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纸符,指尖一搓点燃,灰烬随风飘向基地方向。 “金睛术·开。” 双眼骤然泛起微光,穿透墙壁,看见东坪主楼三层有七个人正慌乱集结,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卫星电话,正在输入紧急代码。 “目标确认。”她收回视线,“三楼东南角,穿迷彩背心的那个,必须活捉。” 秦舞阳检查弹匣:“交给我?” “不。”杨瑶琴迈步向前,“这次我来。” 她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秦舞阳和苏红袖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风雪渐小,基地东坪一片死寂,只有直升机残骸冒出缕缕黑烟。远处主楼灯光忽明忽暗,像是垂死挣扎的心跳。 杨瑶琴贴墙前进,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绕到后勤通道入口,发现门锁已被破坏,地上有新鲜脚印,通向地下维修层。 “有人想从排水渠逃。”她低声说。 苏红袖快速接入监控残余信号:“排水渠尽头连着河谷,一旦进入密林,追踪难度翻倍。” “那就不能让他们进去。”秦舞阳拔出震频刀,刀身嗡鸣,“我走前面?” “你断后。”杨瑶琴抬手拦住她,“我要速战速决。” 她说完,直接一脚踹开门,闪身而入。 维修层灯光昏暗,管道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铁锈味。前方拐角处,三个武装分子正拖着一个昏迷的人往通道深处走,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语言。 杨瑶琴没废话,甩出两枚银针,分别击中前后两人的膝盖窝。两人惨叫跪地,中间那人回头一看,只见黑影逼近,还没来得及掏枪,脖颈一麻,直接软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她拎起昏迷者丢给随后赶来的秦舞阳:“绑好,别让他醒太早。” “你这是打算审他?”苏红袖从后头跟上,一边调试耳机一边问。 “不。”杨瑶琴走向通道尽头,“我是怕他死太快,吓跑了其他人。” 她推开最后一道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基地的露天训练场,积雪覆盖,中央立着一根旗杆,上面挂着一面破损的旗帜。风一吹,哗啦作响。 而旗杆下,站着四个人,全都举着枪,对准门口。 “站住!”为首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喊,“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 杨瑶琴停下脚步,看了眼手表。 **倒计时:3分42秒**。 她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簪。 “你们知道吗?”她忽然笑了,“我最讨厌两种人。”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一种是明明打不过,还非要装狠的。”她缓缓抽出发簪,尖端对准地面,“另一种是,临死前还要问‘你到底是谁’的。” 话音落下,她脚下猛然一震。 一道符印自鞋底扩散,瞬间激活地脉微流。风向骤变,雪片横飞,四人视线全被遮蔽。 就在这一瞬,杨瑶琴冲出。 第一人扣扳机,子弹打空。 第二人刚转身,后颈已被银针命中,当场瘫软。 第三人想逃,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回,摔在地上。 第四人举枪对准杨瑶琴胸口,手指颤抖:“别、别过来!” 杨瑶琴一步步走近,发簪在指尖旋转:“你现在投降,我可以让你少疼三秒钟。” 那人咬牙,终于扣下扳机。 枪响了。 可子弹飞到一半,竟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风墙挡住,悬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啪嗒掉地。 “凡尔赛一下。”杨瑶琴淡淡道,“我刚才说的三秒,是你的痛苦时长,不是你能活多久。” 她抬手,发簪轻点对方额头。 那人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风停,雪落。 杨瑶琴收簪入发,拍拍手,看向远处主楼。 “清场完成。”她对着通讯器说,“苏红袖,信号造好了吗?” “好了。”耳机里传来声音,“我已经模拟出正常电力负载,卫星扫描时只会看到‘一切正常’。” “秦舞阳?” “两个活口,绑在通道口,嘴堵上了,不会乱叫。” “谷雨?” “收到,接应点待命,急救区已划分。” 杨瑶琴站在训练场中央,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 风雪将歇,黎明未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全员频道: “按原计划,突入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