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爆了个火花,冷无锋那句“来了”刚落音,杨瑶琴就动了。 她没抬头看天,也没去问什么直升机型号、距离多远、是敌是友。她只是把插在雪地里的发簪又往下压了一寸,指尖在簪尾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耳朵都是一竖。 这是特战队内部暗号——**“全员戒备,非紧急不开口”**。 苏红袖立刻停下拧螺丝的动作,手套一甩,从背包里抽出便携式信号接收器,往断掉的天线接口一扣。谷雨猛地惊醒,手一抖,注射器差点扎自己大腿,赶紧收好药剂,默默打开急救包拉链检查存货。秦舞阳直接站起身,战术靴碾着积雪走到机舱门口,枪托抵肩,目光扫向四周雪幕。 只有艾米丽,还蹲在火堆边上,手里捧着个银色保温杯,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热咖啡。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她眨眨眼,“我说,救援是来了,但不代表他们能帮上忙啊。” 杨瑶琴瞥她一眼:“你有话直说。” “我刚截到一段加密电台信号。”艾米丽放下杯子,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屏幕亮起,“不是军方频段,也不是民航调度,是南美那边毒枭用的老式三重跳频编码——我前年在哥伦比亚抓一个洗钱会计时顺手存下来的解码库,正好派上用场。” 苏红袖眼睛一亮:“你能破?” “不能。”艾米丽耸肩,“但我知道怎么让它变得能破。” 她手指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几行滚动数据。风太大,信号断断续续,像被冻住的流水。 “问题出在接收端。”苏红袖皱眉,“暴风雪干扰太强,原始波形都被扭曲了,光靠算法补不回来。” 杨瑶琴没说话,走过去把手按在阵盘上。那块黑玉质地的圆盘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这是灵力过载的征兆。 她咬破指尖,在阵盘边缘画了个符。 血迹刚落,阵盘“嗡”地一响,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金属导线传进苏红袖接好的短波回路。原本杂乱的信号波形突然稳了下来,像是卡顿的视频终于加载清晰。 “成了!”苏红袖低吼,“电流稳定了!现在能跑了!” 艾米丽趁机启动解码程序,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组经纬度坐标,定位点落在亚马逊雨林深处,标记着一个废弃军事基地的轮廓。 “就是这儿。”她指了指,“四十八小时内有十七辆重型运输车进出,热成像显示至少六十人驻守,还有两台伪装成集装箱的防空炮平台。这不是残党躲藏点,是个武装据点。” 秦舞阳凑过来一看,冷笑:“六十个人?咱们五个打六十个,人均十二个,平均每人三秒解决一个,也就半分钟的事儿。” “你当他们是木桩子?”苏红袖翻白眼,“人家有夜视仪、有重机枪、有卫星电话,咱们呢?一把改装脉冲枪、半箱缓降药剂、外加一个快没电的阵盘?” “所以才要先确认是不是陷阱。”谷雨小声插话,“万一这坐标是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我们过去就是送人头。” 杨瑶琴一直没吭声,这时蹲下身,用发簪蘸了点雪水,在地上画了个简易方位图。接着她将阵盘轻轻放在图中央,闭眼感应。 十几秒后,阵盘指针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与艾米丽提供的坐标完全一致的方向。 “不是假的。”她睁眼,“地脉有异动,那边有人在搞动静——不是炼毒就是布阵。” “那就更不能去了。”谷雨急了,“这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而且伤员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躺在雪地里等我们三个月?” “我们不去,他们也不会自己炸。”秦舞阳拍了拍枪管,“等命令?上级连信号都没打通。现在不行动,等春天化雪的时候只能来收尸。” “她说得对。”艾米丽突然开口,“我在CIA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当你等不起命令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命令本身了。” 苏红袖愣了一下:“这话听着不像美国人说的。” “是我编的。”艾米丽笑,“但道理是真的。” 杨瑶琴站起身,拍掉唐装上的雪渣:“启动B级应急响应程序。我们不是越权行动,是替国家探路。” 命令一下,气氛立刻变了。 不再是围着火堆取暖的幸存者,而是整装待发的特战小队。 苏红袖立刻打开战术平板,调出全球航线模拟系统,规划最快潜入路径;秦舞阳转身钻进机舱残骸,开始清点可用武器,把能拆的零件全扒下来重新组装;谷雨默默打包医疗用品,分出两套方案:一套随队出击,一套留守接应。 艾米丽也没闲着,她把刚才那段加密信号反复回放,逐帧分析背景噪音,忽然发现每隔十分钟,就会有一段极其微弱的基站伪装信号闪过。 “不对劲。”她皱眉,“这个基地平时根本没信号覆盖,但它居然在主动发射伪装基站,模仿民用通信塔……这是在钓鱼。” “钓谁?”苏红袖抬头。 “所有靠近的人。”艾米丽眼神锐利,“只要手机开机自动搜索网络,就会被记录位置。他们不是在防外人进来,是在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杨瑶琴听完,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挺好,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谁。”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基地西侧一处密林边缘:“这里离主入口最远,但地下有条废弃排水渠,通向能源区。苏红袖,你能黑进去切断监控吗?” “给我三个小时,再加一瓶能量饮料。”苏红袖推了推眼镜,“我可以让他们整个安保系统集体‘蓝屏死机’。” “秦舞阳,你负责突入。”杨瑶琴继续分配,“目标是控制通讯中心,阻止他们呼叫支援。谷雨留下,带两支镇痛剂和三瓶生理盐水,准备接应重伤员转移。” “那你呢?”秦舞阳问。 “我去会会那个还在发电的基站。”杨瑶琴把阵盘收回袖中,“既然他们想钓鱼,我就让他们尝尝鱼钩的味道。” 艾米丽看着她,忽然咧嘴一笑:“杨队长,你知道吗?你们华夏人有种毛病——明明打得要死要活,嘴上还非要说‘我只是路过’。” “这不是毛病。”杨瑶琴系紧腰带,抬脚踩上一块结冰的机翼,“这是礼貌。” 五人围在火堆旁,最后检查装备。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远处天际那道闪光再也没有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从这一刻才算开始。 杨瑶琴站在高处,望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轻声说:“出发时间,明早六点。在此之前,谁都不准睡超过四十分钟。” 她话音刚落,苏红袖的平板突然报警。 新的卫星图像刷新完成——基地东侧停机坪,一架涂着迷彩的重型直升机正在加油,旋翼已展开。 行动窗口,不足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