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警报还在响,红光一圈圈扫过秦舞阳的脸。她刀柄砸下那一下用了八分力,没想杀人,只想让人闭嘴。副驾驶——或者说那个冒牌货——脑袋歪在操纵杆上,鼻血顺着嘴角流到领口,黑制服洇出一片暗红。 她没空确认生死,抬头就吼:“苏红袖!他在传信号!脖子这里有个东西在闪!” 耳机里“滋啦”一声,苏红袖的声音冲进来:“别碰皮肤!是皮下植入式遥控器,型号没见过,但数据流走的是军用加密频段!我正在反向追踪切断节点——你听我指令,先用脉冲枪打碎外壳,注意别引燃油路!” 秦舞阳抄起刚缴获的高压脉冲枪,对准那人颈侧凸起处就是一枪。 “轰”地一声,黑色外壳炸裂,露出里面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导线往脊椎里钻。导线还在微微震动,像是活的一样。 “看见三根主线!”她眯眼,“颜色分别是灰、绿、紫,现在怎么办?” “灰线断电,绿线锁控,紫线是备用唤醒。”苏红袖语速飞快,“剪灰和绿,留紫别动!用战术刀背面轻轻挑开绝缘层,别割断!等我同步切频——三、二、一,现在剪!” 秦舞阳手指一抖,刀尖精准划过两根线。导线断裂瞬间,主控屏上的倒计时猛地一顿,然后直接归零。自动驾驶锁定解除,姿态仪恢复稳定,飞机停止俯冲。 她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稳了?”杨瑶琴的声音从频道传来,低沉但清醒。 “稳了。”秦舞阳抹了把脸,“遥控源断了,自动驾驶解锁。机长醒了,能微操。” 谷雨那边也回话:“镇痛剂生效,机长意识清楚,手还能动,正在手动接管航向。” 秦舞阳把操纵杆交还给满脸血污的机长,后者哆嗦着手握住,指节发白。仪表盘上飞行高度开始缓慢回升,航向逐渐校正。 “劫机者三个全倒,伪装副驾驶确认非机组人员。”她靠在舱壁上,喘着粗气,“身份待查,但身上有俄狼国特战标记纹身擦痕,像是故意磨掉的。” 频道沉默两秒。 “冷无锋。”杨瑶琴说,“你听见了吗?” 远处雪原某处,对讲机响起。冷无锋正蹲在一堆断裂的机翼残骸边,听见名字抬头:“我在。” “刚才那个劫机头目,身上有你们部队的老编号痕迹。”杨瑶琴站在缓坡上,阵盘在手,目光扫过结冰的机身,“不是现役,但训练体系没跑。” 冷无锋冷笑一声:“退役的狗多了,不代表都是我家养的。”他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冰碴,“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得生火。” 他说的是迫降后的飞机。CX827在最后一刻被强行拉平,滑出一条三百米的雪沟后卡在冻土带上,引擎熄火,机身断裂两截,尾部乘客舱还算完整,但前段驾驶舱严重变形,漏油味刺鼻。 气温零下三十七度,风像刀子。 冷无锋绕着机身走一圈,避开油渍区,在背风处蹲下。他从战术靴内侧抽出一块金属片,又撕了一页随身带的《极地生存手册》,掏出压缩棉球垫底。 “火镰原理懂吧?”他对赶来的乘务长说,“摩擦生热,点燃干燥物。别用打火机,静电可能引爆油气。” 乘务长点头如捣蒜。 他用金属片猛刮手册纸页边缘,火星四溅。第三次,一点火苗窜起,迅速吞掉棉球。他小心托着,吹了两口气,火堆初成。 “搬座椅填充物过来!”他吼,“拆了铺地上,隔冷!让老人小孩坐中间,围成圈!谁都不准睡!睡着的人体温掉得比死人还快!” 乘客们哆嗦着照做。有人哭,没人敢大声。 火堆越烧越旺,映得雪地一片橙黄。 二十分钟后,杨瑶琴带着谷雨和苏红袖赶到。三人踩着防滑钉靴,背着医疗包和通讯器,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生命体征?”杨瑶琴问。 “七人轻伤,五人重伤,都在处理。”谷雨靠着医疗包坐下,眼皮直打架,“最重的那个肋骨穿肺,我打了三针封闭,暂时压住血。” “通讯呢?”杨瑶琴看向苏红袖。 “试了三波卫星链路,都被暴风雪干扰。”她蹲在机翼断裂处,手里拆着一根天线,“短波能收不能发,上级指令还没下来。” “冷无锋。”杨瑶琴转头,“外围安全吗?” “雪太厚,看不出脚印。”他站在上风口,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战术铲,“但我埋了六组震动传感器,半径五十米内有动静我能知道。另外,反光镜每十分钟扫一次天,直升机不来也得看见。” 杨瑶琴点头,走到火堆边,把阵盘放在雪地上。 指针缓缓转动,最后停在西北方向。 “没有追踪信号。”她说,“也没有灵体波动。目前区域相对安全。” 秦舞阳这时才从飞机里出来,脸上全是油污和汗渍混合的黑道。她一屁股坐在机舱门口的台阶上,脱掉战术手套甩了甩:“控制权拿回来了,机长说能撑到救援。但咱们偏航太远,地图显示这里是西伯利亚边境,最近的军事基地也在两百公里外。” “所以只能等。”杨瑶琴说。 “等?”秦舞阳抬头,“我们不能自己走?” “走?”冷无锋冷笑,“你试试看。走出十公里,体温掉到三十度以下,走路姿势就会像喝假酒的醉汉。再走五公里,直接躺雪地里变冰雕。救援直升机有热成像,我们不动,他们能找到。乱跑,谁都救不了。” 秦舞阳闭嘴了。 杨瑶琴环视一圈:“设三班岗。冷无锋外围巡防,秦舞阳清点乘客名单,谷雨继续救治,苏红袖修通讯。所有人轮流取暖,不准单独行动。我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活着等到指令。” 命令下达,众人散开。 火堆噼啪作响,热浪扑在脸上,像某种虚假的安全感。 苏红袖蹲在断天线前,手指冻得发僵,还在拧螺丝。她咬牙骂了一句:“这破天气,连老子的代码都冻住了。” 谷雨靠在医疗包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帽的注射器。 秦舞阳坐在机舱门口,手里拿着乘客名册,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落。 冷无锋站在火堆最外圈,披着一块防寒布,手里反光镜朝天,每隔几分钟就抬一下,反射一道光出去。 杨瑶琴站在阵盘旁,盯着指针。 它一直指向西北。 但她知道,那不是风的方向。 风是从东南来的。 阵盘动了,是因为别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把发簪从发髻里抽出来一寸,插进雪地,当作临时警戒桩。 火光跳动,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远处雪幕深处,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靠近。 冷无锋又举起反光镜。 这一次,他看到天上有一道微弱的回应闪光。 一闪而过。 他放下镜子,低声说:“来了。” 杨瑶琴抬头。 火堆突然爆了个大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