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的磁吸抓钩“咔”地一声咬进机身右翼根部,合金支架在八千米高空的强风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整个人被气流拽得贴在机身上,像片被钉住的铁皮,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噪和引擎低沉的轰鸣。追踪钉已经激活,子钉正沿着焊缝扫描,腕表屏幕跳出一行红字:“破入点锁定:检修舱盖,厚度低于标准40%。” “成了。”她咧嘴一笑,冷风灌进嘴里,差点呛出声。 她左手反握攀索器控制钮,右手抽出震频刀,刀身嗡鸣着贴上舱盖边缘。高频震动瞬间撕开金属,火花四溅,在夜空中划出几道短暂的亮线。十七秒,不多不少,一个刚好能容人翻滚的缺口出现。 她一脚踹开盖板,翻身滚入—— 货舱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投下几缕惨白的光。两个劫机者正背对门口检查武器,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电击棍“噼啪”爆出蓝光。 “有人!”一人吼出半句,秦舞阳已经扑了上来。 她侧身躲过横扫的电击棍,左手一捞,抓住对方手腕反拧,膝盖顶上小腹,肘击下颌。那人闷哼一声倒地,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第二个劫机者反应不慢,钢刃一抖,直刺她肋下。 秦舞阳后撤半步,靴跟踩住货箱边缘借力跃起,腾空时膝盖狠狠撞上对方下巴,落地顺势一记扫堂腿,把人放平。两秒三动,干净利落。 她喘了口气,甩掉鞋里的碎屑,从倒地的劫机者腰间摸出加密通讯器,塞进战术背心内袋。货舱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引擎的震动透过地板传来。 “搞定俩。”她低声自语,“剩下几个?” 走廊灯光突然开始频闪,头顶广播“滋啦”一声响,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舞阳,停止行动!乘客已被转移至应急舱,你正在误伤无辜!” 她脚步一顿。 这声音……是杨瑶琴。 语气、节奏、连那种淡淡的冷感都一模一样。她手指不自觉地摸上耳麦,想呼叫确认,可地面信号早就被干扰断了。 广播继续:“重复,任务取消,立即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秦舞阳站在原地,没动。 不对。 太对了,反而不对。 杨瑶琴要是真下令撤退,一定会加暗语代号——“月落”。这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识别码,哪怕在最紧急的情况下也不会省略。 可刚才那句话里,没有“月落”。 她冷笑一声,抬脚踹向墙角的广播喇叭。“哐”地一声巨响,塑料外壳炸裂,电线冒出火花。 “装得挺像,可惜漏了关键剧情。”她拍了拍手,“下次模仿前,先把内部通讯录背熟。” 她继续往前走,走廊狭窄,两侧是封闭的客舱门。她贴着墙推进,每一步都轻而稳。前方驾驶舱门隐约可见,但最后一段通道被一道金属栅栏封死,显然是临时加固的。 栅栏后站着最后一个劫机者。 高大,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手里端着一把高压脉冲枪,枪口正对着她。 “再往前一步,我就按下引信。”那人声音沙哑,“炸弹已经启动,倒计时三分钟。你救不了任何人。” 秦舞阳停下,眯眼看向操纵台方向。果然,屏幕上跳动着红色数字:02:58、02:57…… 她故意抬手挠了挠头,做出犹豫状,脚步微微后撤。 那人眼神一松,枪口略微下压。 就是现在。 她猛地将手中空的震频刀鞘甩出,直奔对方面门。那人本能抬手格挡,脉冲枪枪口偏移瞬间,秦舞阳已如猎豹般冲出,借着旁边倾倒的货箱残片掩护,贴地滑行逼近。 脉冲枪充能需要三秒,这是苏红袖之前分析过的弱点。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二轮充能刚到一半,她腾空跃起,飞踢直取咽喉。那人戴着面罩,但颈部连接处有缝隙。她一脚命中,对方闷哼后仰,撞在舱门上。她紧接一记肘击砸在枪械接口,高压模块“啪”地爆出火花。 枪掉了。 她顺势夺枪,反手用枪托砸向对方膝盖,趁其弯腰瞬间拧臂过肩摔,将其狠狠掼在地上。最后补了一记手刀在颈侧,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她踹开栅栏,冲到驾驶舱门前,迅速检查门锁系统,输入强制解锁码。咔哒一声,舱门弹开。 她一步跨入,反手锁死舱门,背靠门板大口喘气。体力消耗不小,额头上全是冷汗,战术服后背也湿透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手指有点抖。 驾驶舱内灯光昏暗,仪表盘闪烁着各种警报。飞行高度还在维持,航向未变,但自动驾驶被手动锁定,无法接管。炸弹倒计时仍在跳动:01:42、01:41…… 她快步走到主控台前,伸手去摸通讯面板,想联系地面。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秦舞阳……听得到吗?” 是杨瑶琴的声音。 这次不是广播,是加密频道。 她心头一紧,立刻按下接收键:“队长?你在哪?我已突入驾驶舱区域,控制一名守卫,倒计时还在走,需支援。”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响起回应:“我在地面缓坡,阵盘感应到你那边有剧烈震动……你还活着,很好。” 秦舞阳松了口气:“我还活着,敌人三个全倒。现在问题是,炸弹怎么拆?倒计时没法停,系统被锁死了。” “别急。”杨瑶琴的声音冷静,“你先确认操纵台下方有没有红色接线盒,带生物锁的那种。” 秦舞阳蹲下身,果然看到一个嵌入式盒子,上面有指纹识别区。 “有,但没权限。” “那就暴力拆。”杨瑶琴说,“用脉冲枪打它,别怕炸。” 秦舞阳二话不说,抄起刚缴获的高压脉冲枪,对准接线盒就是一枪。 “轰”地一声,火花炸开,盒子外壳崩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开了!”她喊,“接下来呢?” “看中间那根黄线,剪断。” 她掏出战术刀,找到黄线,正要动手—— 整个飞机突然剧烈晃动! 警报声大作,舱顶红灯疯狂闪烁。她抬头一看,飞行姿态仪显示飞机正在急速俯冲! “怎么回事?”她吼。 “不知道。”杨瑶琴声音也紧了,“我这边气流感应乱了,像是……有人在远程劫持飞行系统!” 秦舞阳猛地意识到什么:“等等,我们只清除了舱外的劫机者……驾驶舱里原本的飞行员呢?” 频道沉默了一瞬。 “你不是说制服了最后一个守卫?” “我是说了……但他穿的是劫机者装备。”秦舞阳盯着地上昏迷的人,突然发现他脖颈处有一道浅色勒痕,像是长期戴某种设备留下的印子。 她心头一沉。 这人不是飞行员。 真正的驾驶员不见了。 她冲到副驾座位前,猛拉储物柜—— 柜门打开,里面蜷缩着一个人,满脸血污,双手被绑,嘴里塞着布条。正是CX827的机长。 她赶紧把他拖出来,解开束缚,拍了拍脸:“醒醒!机长!醒醒!” 那人咳嗽两声,勉强睁开眼。 “他们……换了人……”他声音微弱,“副驾驶……被替了……他有遥控……能接管……” 秦舞阳浑身一僵。 副驾驶被替了? 也就是说,劫机者根本没全灭。 还有一个,正坐在驾驶位上,伪装成机组人员,一直没露面。 而这个人,现在正通过隐藏系统,远程操控飞机进入俯冲模式。 她猛地转身,看向主驾驶座。 座椅背影看着正常,可现在没人敢保证那是不是真人。 她握紧脉冲枪,一步步靠近。 “队长。”她低声说,“我可能发现漏网之鱼了。” “谁?” “副驾驶。”她盯着那道背影,“但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副驾驶。我现在该怎么办?” 频道那头,杨瑶琴的声音缓缓传来: “秦舞阳。” “嗯。” “月落。” 她瞳孔一缩。 因为这一次,她没听到“月落”之前的任何铺垫。 杨瑶琴是在测试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频道说: “月落已归,星河无阻。” 确认无误。 “干得好。”杨瑶琴说,“现在,别让他回头。慢慢靠近,控制住他,别开枪——万一他触发自毁程序,整架飞机都会炸。” 秦舞阳点头,收起枪,改用战术刀。 她贴着座椅边缘,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 那人依旧低头操作面板,手指在触屏上快速滑动。 她看清了他的脸。 国字脸,短须,左眉上有道疤。 这不是CX827的副驾驶。 她抬手,刀柄高举。 下一秒,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