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运输机外壳上,发出密集的铁皮鼓点声。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在雨夜里像是一道生死线。 “准备突袭!”杨瑶琴话音刚落,秦舞阳已经冲了出去。 她没跑直线,而是贴着坡地边缘低跃前进,战术靴踩进泥水里几乎没声。距离缩短到八十米时,舱门液压杆开始缓缓收拢,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像是在倒计时。 “要关了!”苏红袖低声喊。 “那就别让它关。”秦舞阳猛地提速,最后三十米几乎是贴地滑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进即将闭合的缝隙。 砰! 她落地翻滚,顺势抽出腿侧短刀,迎面扑来的守卫还没扣动扳机,就被她一脚踹中膝盖,咔嚓一声跪地。第二名敌人举枪扫射,子弹打穿座椅喷出火花,秦舞阳借着烟雾一滚,刀刃横切对方手腕,枪落地瞬间反手擒拿,头槌撞晕。 驾驶舱传来警报声,杨瑶琴紧随其后跃入机舱,阵盘在掌心微微发烫。她扫了一眼货舱隔层,手指轻敲盘面三次,一道微弱气流从右上方通风口掠过。 “有人藏在夹层。”她低声说,“呼吸节奏不对。” 苏红袖立刻从背包取出电磁干扰器,对准位置按下按钮。嗡的一声,隐藏者眼前突然闪现雪花状光斑,本能抬手遮眼。谷雨趁机抛出麻醉烟雾弹,白雾炸开,那人抽搐两下瘫软倒地。 四人迅速会合,枪口分别指向驾驶舱、货舱、登机梯三个方向。 “清了。”秦舞阳踹开冷藏区铁门,“但这玩意儿太干净,不像藏东西的地方。” 杨瑶琴蹲下身,用发簪轻轻刮擦地面接缝处的灰尘,指尖捻了捻。“有移动痕迹,这地板最近被撬过。” 苏红袖打开热成像仪扫描,屏幕亮起一道异常温差带。“底下有夹层,温度比周围低七度。” 秦舞阳抄起撬棍就干,三下砸开暗格,里面是个银灰色保温箱,密封完好,玻璃管中淡蓝色液体静静悬浮。 “找到了。”谷雨戴上手套取出样本,对着灯光细看,“封装完整,活性稳定,是基因原液本体没错。” “阿米尔汗的人呢?”杨瑶琴起身,目光扫向驾驶座。 被制伏的头目五花大绑靠墙坐着,耳朵上还挂着通讯耳机。秦舞阳一把扯下来扔给苏红袖:“解码看看有没有远程信号。” “不用解。”那俘虏冷笑,“你们拿了药也没用。教主早就说了——一旦原液离境,飞机会自动销毁。” 杨瑶琴眯眼,走到他面前蹲下。“你是说,现在就有炸弹?” “我说的是‘自毁程序’。”俘虏嘴角咧开,“不是你们能拆的那种。” 杨瑶琴没说话,右手食指轻轻搭在他腕脉上。三秒后,她收回手:“他说的是实话。” “我来查系统。”苏红袖接入主控面板,手指飞快敲击便携终端。几秒后,屏幕上跳出多个红色标记。“检测到七处异常电路节点,全部连接独立电源,切断任意一个都会触发连锁反应。这是量子加密遥控引信,物理隔离都无法阻断信号。” 谷雨检查原液容器底部,眉头一皱:“芯片还在工作,追踪信号没断。” “也就是说,”秦舞阳把玩着手枪,“咱们带着药走,等于背着七个定时炸弹跑?” “准确地说,”苏红袖抬头,“是七分钟后爆炸。” “怎么算出来的?”杨瑶琴问。 “因为刚才断电了。”苏红袖指着主屏,“原本只是潜伏状态,但我切断第三条线路时,主机重启,直接弹出了倒计时。” 舱内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响起,投影在天花板上的数字清晰可见:06:59。 “自毁程序已激活,剩余时间七分钟。” “全员退守货舱后部!”杨瑶琴一声令下,四人迅速转移。 金属货架被推倒堆成屏障,苏红袖将干扰仪接上备用电池,尝试伪造飞行日志欺骗主机。秦舞阳拆下座椅钢板加固掩体,顺手把一支步枪塞进杨瑶琴手里:“队长,这回不靠法术靠火力。” “你什么时候见我靠过法术了?”杨瑶琴冷笑,“上次你说我装神弄鬼,结果被毒针扎得满地找牙。” “那是意外!”秦舞阳梗着脖子,“谁让你非要用血画符!” “闭嘴。”谷雨往每人手臂注射镇静剂,“高压环境下容易缺氧,别吵架浪费氧气。” 倒计时跳到05:42,苏红袖猛拍终端:“协议注入成功!系统停了!” 所有人松了口气。 下一秒,警报再度响起,数字重新浮现:04:59。 “物理引信不可逆。”苏红袖咬牙,“它根本不认电子欺骗,只等真实引爆指令。”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杨瑶琴站起身,从腰间取下防爆箱,“弃机撤离,但药不能丢。” “你疯了?”秦舞阳瞪眼,“外面全是烂泥地,飞机一炸冲击波能把我们掀进下个省!” “所以我们得抢在爆炸前跑出三百米。”杨瑶琴把原液放进箱子锁紧,“我带队冲出去,你们三个断后。” “不行!”谷雨抓住她胳膊,“你现在气血未复,上次动精血的副作用还没消,强行突围会……” “我没让你跟上来。”杨瑶琴甩开她的手,拎起箱子就往舱门走,“你们留在最后十秒再撤,我先跑出安全区给你们标位。” “队长!”秦舞阳一把抓起步枪,“要死一起死,少在这演悲情独角戏!” 杨瑶琴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以为我是去送死?我可是连阎王殿都走过三圈的人。” 她说完,一脚踹开应急出口。 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北坡野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山体塌方处还冒着烟。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跃下—— “等等!”苏红袖突然大喊,“信号源定位出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不是从天上来的遥控信号,”苏红袖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是从地下!频率和GX-7初级混合液共振一致,说明引爆装置和之前的毒雾系统共用一条地脉通道!” “所以只要切断源头,就能终止程序?”谷雨问。 “理论上可以。”苏红袖点头,“但必须回到排热口附近,手动破坏核心节点。” “那就是说……”秦舞阳咧嘴,“咱们还得杀回去?” 杨瑶琴站在舱门口,雨水顺着发簪滴落。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防爆箱,又望向远处被毒雾笼罩的山腹入口。 “计划改了。”她说,“先回神庙区域,毁掉控制源。” 她转身走回舱内,把箱子交给谷雨:“你带药走最中间,秦舞阳开路,苏红袖断后,我居中策应。” “你不冲前面了?”秦舞阳挑眉。 “我现在是后勤保障。”杨瑶琴淡淡道,“毕竟你们要是死了,谁给我报销这身唐装的干洗费?” 倒计时显示03:18。 四人迅速整理装备,熄灭所有光源。 杨瑶琴最后看了一眼驾驶舱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她抬起手,轻轻合上了应急舱门。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