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整座城市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地底踹了一脚。 杨瑶琴刚站稳,脚下的水泥地就裂了。不是细缝,是那种能吞人腿的深沟,黑漆漆的往上冒灰绿色雾气。她右手指节还在渗血,绷带早被真气冲得稀烂,可这会儿顾不上疼——头顶那栋七层办公楼“嘎吱”一声,斜着往下塌,玻璃哗啦砸成一片。 “走!”她吼了一声,转身就往出口冲。 秦舞阳紧随其后,左肩伤口已经发黑,阴气顺着经脉往上爬,整条胳膊都麻了。但她还是把战刃横在胸前,一脚踹开半塌的铁门:“后面!有东西出来了!” 话音未落,三只腐尸犬从地缝里窜出,浑身湿漉漉的,皮肉翻卷,眼眶里没眼球,只有一团蠕动的符文在转。它们扑向废墟边缘一个逃命的老头,一口咬断脖子,老头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当场干瘪下去,像被抽了魂。 “操!”秦舞阳抬手就是一刀,战刃劈进一只腐尸犬脊背,咔嚓切断能量核。那玩意儿抽搐两下,化作黑烟散了。 另外两只调头扑来,速度快得离谱。杨瑶琴甩出发簪,两张镇魂符贴上其中一只脑门,火光一闪,它炸成碎渣。最后一只剩余的刚跃起,就被苏红袖远程操控的电磁钉轰爆头颅——那是她昨晚改装的“赛博打狗棒”,靠干扰灵体共振频率杀人。 “别恋战!”苏红袖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全城十二个区同时报警,灵体再生率超阈值,我设的防火墙撑不了十分钟!” 谷雨蹲在一处断墙后,指尖都在抖。她刚用银针给一名平民封住命门,防止怨气入体,自己却反噬一口淤血差点吐出来。背包里的固元丹只剩两粒,安神香烧完了,连止血棉都快见底。 “队长……我们撑不住的。”她抬头看杨瑶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瑶琴没回话,而是猛地一掌拍地。 发簪脱手飞出,插进废墟中央一块平整石板,瞬间展开一道金线阵图——九宫镇邪阵,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圈出五十米安全区。阵法亮起的刹那,四周涌来的灵体像是撞上玻璃墙,纷纷弹开。 但阵图边缘立刻出现裂痕。每维持一秒,杨瑶琴的脸色就白一分,额角青筋暴起,呼吸变得粗重。 “红姐!”她喊苏红袖,“接我阵盘信号,把便携电源并联进去,模拟灵气波动!” “正在搞!”苏红袖迅速打开背包,扯出一根数据线插进阵盘接口,另一端连上充电宝。屏幕闪了几下,终于跳出同步成功的提示。 电磁脉冲接入阵法的一瞬,裂痕暂缓扩张。可效果只有三成,顶多拖时间。 “不够。”杨瑶琴咬牙,“再加点猛料。” “你疯了?”秦舞阳瞪眼,“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还想灌真气?” “不然呢?”杨瑶琴冷笑,“等它们把整条街的人吸成人干再哭爹喊娘?” 她说完,又是一掌按在地上,体内残存的玄门真功全数压进阵图。九宫阵猛然一震,金光暴涨,逼退外围十几只影爪猴。可她的鼻孔也跟着渗出血丝,嘴角裂开,整个人晃了晃才没倒下。 谷雨冲上去,一把抓住她后颈,三根银针闪电般刺入风府、哑门、大椎穴,引导气血逆流循环,缓解虚脱症状。 “别再加了……”她声音发颤,“你再这么搞,经脉会断的。” “断了再说。”杨瑶琴抹了把脸上的血,“现在不是装柔弱的时候。你们看看外面。” 众人顺她目光望去。 街道彻底乱了套。路灯忽明忽暗,车辆无人驾驶自动撞墙,路边电话亭冒出人脸形状的雾团,嘶吼着听不懂的语言。一群上班族被困在天桥上,下面全是爬行的腐尸,有的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明显是刚死不久就被转化了。 远处一栋商场突然爆炸,火光中飞出数十道黑影,竟是由无数怨念拼凑成的飞行灵体,形似乌鸦,叫声像女人哭丧。 “这不是普通作祟。”苏红袖盯着平板,“能量源呈放射状扩散,中心点不在这里。我刚刚逆向追踪了三秒,发现最强信号来自东北方向——废弃地铁枢纽。” “地铁?”秦舞阳皱眉,“那地方十年前就封了,连流浪汉都不敢去。” “正因为没人去。”杨瑶琴缓缓起身,剑尖划地,在地上画出简易城区图,“韩东秀启动的禁术需要稳定灵脉节点,而老地铁系统正好建在地气交汇口。他把那里当成了主阵眼。” “所以只要毁了源头,这些鬼东西就会停?”秦舞阳握紧战刃。 “理论上是。”苏红袖摇头,“但问题是,我们现在连靠近都难。你看这空气——”她举起检测仪,“腐魂粉浓度超标四十倍,普通人吸入三十秒就精神错乱,我们撑不过十分钟。” “那就戴防毒面罩。”秦舞阳干脆。 “没用。”谷雨小声说,“这种阴毒是直接侵袭识海的,物理防护挡不住。” 短暂沉默。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张烧焦的符纸残片。一只断手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又被阵法金光灼成灰烬。 “继续守,必死。”杨瑶琴忽然开口,“敌人不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会被活活耗死。与其在这等死,不如冲一把。” “你确定能找到入口?”苏红袖问。 “不能。”杨瑶琴坦然,“但我能感应到能量流向。只要沿着最浓的阴气走,总能摸到根上。” 秦舞阳咧嘴一笑:“行啊,反正我也烦了天天听你凡尔赛。这次要是能活着回来,你说啥我都信。” “少废话。”杨瑶琴瞥她一眼,“你那条胳膊还能挥刀不?” “废了也是战斗民族的废肢。”秦舞阳活动肩膀,疼得龇牙,“照样砍人。” 苏红袖叹了口气,关掉平板,拔出最后一条电源线:“我的设备电量剩18%,干扰装置最多撑两次大规模清场。出发前得规划好路线。” 谷雨默默收拾药包,把最后一粒固元丹含进嘴里,指尖还在抖,但眼神稳了。 “我可以。”她说,“只要你们别让我一个人面对一大群鬼就行。” 杨瑶琴点头,收起阵图。金光熄灭的瞬间,外围灵体再次扑来,却被提前布置的三张残影符炸退。 “准备行动。”她站直身体,尽管右手几乎抬不起来,声音却不容置疑,“目标:东北方向,废弃地铁枢纽。全员保持队形,苏红袖压阵监控频率,秦舞阳开路,谷雨居中应急。遇到高阶灵体,优先规避,不许硬拼。” “收到。”三人齐声应。 四人迅速整备。秦舞阳检查战刃螺丝,苏红袖重启干扰器,谷雨将银针重新排布在袖袋。杨瑶琴最后看了眼发簪——那上面还沾着昨夜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她拔出发簪,轻轻一弹。 簪尖划破空气,发出细微嗡鸣。 “走。”她说。 四人冲出废墟,迎着漫天黑雾与哀嚎奔向街道尽头。一辆失控的公交车迎面撞来,杨瑶琴抬手甩出两张静音符,贴在车头,瞬间让引擎熄火滑行。车擦着他们身边停下,玻璃后浮现一张扭曲人脸,无声尖叫。 没人回头。 三条街区外,一座教堂钟楼突然倒塌,尘烟中升起巨大的符纹漩涡,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黑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双手从地下伸出,抓向逃难人群。 杨瑶琴脚步未停,只是低声说:“看到了吗?那边就是起点。” 秦舞阳啐了一口:“妈的,这届反派真会选景点。” 苏红袖盯着屏幕:“前方三百米有高密度热源,可能是巡逻灵体群。” “绕不开。”谷雨喘着气,“我们只能穿过去。” 杨瑶琴停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落地,立而不倒。 她眯起眼:“机会来了。听我指令——三、二、一,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