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升空,载着伪造信号向西飞行。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枪声和爆炸。 杨瑶琴没回头,抬手一挥,三人迅速钻入灌木深处。地面湿滑,落叶层下藏着腐殖土,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 她靠在一棵树后,呼吸平稳下来。刚才那波突围耗了太多力气,现在体内真气像断流的河,得缓缓才能接上。 指尖贴地,她开始感应震动频率。地下没有追踪装置激活,这点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抬头看树冠间隙,她突然眯起眼。一道细小黑影掠过天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 微型无人机。 她立刻打出禁声手势,秦舞阳和谷雨马上蹲低身子。三人屏住呼吸,等那玩意儿飞远。 “它走直线。”谷雨低声说,“不是巡逻,是搜索单元。” “说明他们已经启动全面追击。”杨瑶琴站起身,“我们不能停。” “可你还没恢复。”秦舞阳皱眉。 “我不需要完全恢复。”杨瑶琴从袖口抽出一张符纸,“我只需要让他们找错方向。” 她把符纸塞进阵盘,轻按启动。符纸瞬间化为灰烬,一道微弱波动扩散出去。 这是“静息迷踪阵”,能干扰五米内的电子设备三分钟。 “走。”她说,“趁他们信号混乱。” 三人继续前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些。林子越来越密,树根交错,藤蔓缠绕,但这也意味着遮蔽点多。 走了不到十分钟,杨瑶琴突然停下。 前方地面有一块反光的东西。她蹲下捡起来,是个破损的战术平板残片。 屏幕裂了,但还能显示部分画面。上面有地图标记,坐标点集中在黑龙岭一带。 “他们在调度兵力。”谷雨凑近看,“这台设备应该是掉队士兵遗落的。” 杨瑶琴用指甲刮了下屏幕边缘,发现一个奇怪符号刻在边框内侧。 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她心头一跳。这符号结构……有点像《九幽录》里记载的“摄魂宗”标记。 但她没多说,只把残片收进怀里。 “先甩掉追兵。”她说,“这个以后再查。” 话音刚落,空中又响起轻微嗡鸣。 “又来了?”秦舞阳抬头。 “不止一架。”杨瑶琴盯着天空,“这次是热成像扫描。” “苏红袖呢?”谷雨问。 “她该上线了。”杨瑶琴摸出通讯器,按下加密频段。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三个是不是忘了交保护费?” 是苏红袖。 “别闹。”杨瑶琴说,“我们在北纬37度,林区D-4,正被两架KBS-9无人机锁定。” “哦,你说那个破系统啊。”苏红袖冷笑,“早被我摸透了。三频段交叉扫描是吧?唬谁呢。” 键盘敲击声传来,噼里啪啦像炒豆子。 几秒后,空中那架无人机突然拐了个弯,直奔西边去了。 “我给它喂了假数据。”苏红袖得意道,“现在它看到的是七个移动热源,全往矿区跑。” “干得漂亮。”杨瑶琴嘴角微扬。 “少拍马屁。”苏红袖说,“下次再让我等半小时才接信号,我就把你阵盘格式化。” 通讯切断。 杨瑶琴收起耳机,看向两人:“接下来我们自己走。” “你不等等支援?”谷雨问。 “等不起。”她说,“他们很快会发现被骗,重新布控。” 果然,不到五分钟,远处传来密集脚步声。至少两个小队正在包抄。 “压力传感地毯也铺上了。”秦舞阳观察前方,“出口被封死了。” “那就不出去。”杨瑶琴转身走向斜坡,“我们绕。” 她在泥地上蹲下,折了根枯枝,快速画了个简易图形。 “八门金锁图?”谷雨认出来。 “简化版。”杨瑶琴从发间取下银针,钉进生门与死门位置,“引动地气扰动,让传感器误判战斗痕迹。” “你还真信这套?”秦舞阳嘀咕。 “你不信?”杨瑶琴瞥她一眼,“那你刚才怎么没踩雷?” 秦舞阳闭嘴了。 银针入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不远处的压力感应灯忽然疯狂闪烁,然后熄灭。 “成了。”杨瑶琴站起身,“他们以为这里有激烈交火,会派人过来查看。” “我们正好借机转移。”谷雨说。 “对。”杨瑶琴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染血的绷带,“再给他们加点料。” 她把绷带扔在南侧陡坡入口处,故意挂在荆棘上,显眼得很。 “这是谷雨昨天用过的?”秦舞阳问。 “没错。”杨瑶琴点头,“看起来像伤员留下的。” “他们会以为我们有人受伤。”谷雨明白了,“主力就会转向那边。” “聪明。”杨瑶琴拍拍她肩,“走吧。” 三人悄悄离开,往东侧山脊移动。 刚走二十米,耳机又响了。 “喂。”苏红袖声音再次传来,“我黑进他们指挥频道了。” “说什么?”杨瑶琴问。 “他们发现热源是假的,正在重新部署。”苏红袖语速飞快,“AI嗅探程序启动了,能识别非常规波段。” “那就用常规的。”杨瑶琴说。 “我已经把指令编码成《道德经》第四十二章的二进制变体。”苏红袖哼了一声,“嵌进本地广播频段,他们根本想不到。” “你怎么想到这个?”秦舞阳惊讶。 “因为某些人总说‘科技不如玄学’。”苏红袖怼回去,“我现在就用你们的老古董打败他们的高科技。” 杨瑶琴笑了下,拿起发簪,在岩石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哒哒——摩尔斯码回应成功。 “握手验证完成。”她说,“传简报片段。” 数据开始传输,短短三十秒,黑龙岭共振点的核心信息全部发出。 同时,一段虚假坐标也被植入敌方系统。 “诱饵已放。”苏红袖说,“他们十分钟后会收到错误指令。” “够了。”杨瑶琴关掉接收端,“我们继续走。” 三人加快步伐,穿过一片密林,来到溪边。 水声哗哗,是天然的掩护。 “狗队要来了。”杨瑶琴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谷雨紧张。 “风向变了。”她说,“带着血腥味。” 果然,几分钟后,远处传来犬吠。 “他们顺着植被摩擦痕追上来了。”秦舞阳握紧枪。 “不怕。”杨瑶琴取下发间玉簪,划破掌心,滴了几滴血在落叶堆里。 又从药囊抓了把辟谷丹粉撒上去。 血混合药粉,散发出一种奇异气味。 “这是什么?”谷雨问。 “灵药气息。”杨瑶琴说,“狗闻了会疯。” 果然,没多久犬吠声变得狂躁,接着是训导员的惊叫。 “它们失控了!在互相撕咬!” “走。”杨瑶琴带头踏入溪流。 水流冰凉,三人逆水行走三百米,中途跃上岩壁,攀到半山腰的一个隐蔽洞穴。 终于甩掉了。 洞内干燥,视野开阔,能看清下方山路。 杨瑶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真气慢慢回流,身体不再发虚。 她掏出那块战术平板残片,再次查看那个符号。 指腹反复擦拭裂痕,确认无疑。 这就是“摄魂宗”的标记。 一个早已失传的邪修门派。 怎么会出现在沧溟国特战局的设备上? 她把残片放进阵盘核心,加密标注为“S级隐秘关联”。 等回去再深挖。 这时,耳机又响了。 “喂。”苏红袖声音传来,“你们现在在哪?” “安全点。”杨瑶琴说,“准备接应。” “李局长派了车,四十分钟后到接头点。”苏红袖说,“你能撑住吗?” “我能。”杨瑶琴看着洞外,“倒是你,别把防火墙搞崩了。” “切。”苏红袖冷笑,“没有你的符,我也能把你们捞回来。” 通讯结束。 杨瑶琴靠在石壁上,闭眼休息。 外面阳光渐强,林间雾气散开。 她手里还握着那块金属残片,边缘有些发烫。 突然,洞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她睁开眼。 一只乌鸦落在洞口岩石上,歪头看她。 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光泽。 它张开嘴,发出的声音不是叫声。 而是人语。 “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