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大天尊

第19章 赤眉巫祭

  赤炎令箭一出,场面骤然寂静!   黑脸百将在见到令箭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那股凶蛮之气迅速瘪了下去!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迅速收回手中的环首刀。   旁边那几个张弓搭箭的弓手,更是忙不迭地垂下弓箭!   那些围上来看热闹的赤眉兵卒,脸上的戏虐和贪婪也被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取代。   赤炎金箭!   这可是能直通三老座前、号令万军如使臂指的赤眉军最高级令符!持此符者,便是大从事亦需执礼相见,岂是他们这些小卒可以怠慢?   “原……原是尊使大驾!”黑脸百将喉咙干涩,努力挤出谦卑甚至谄媚的笑容,声音也陡然低了八度,带着些哆嗦:“小的有眼无珠!尊使恕罪!小的这就引您去见大从事!”   他慌忙踢了旁边一个呆愣的士卒一脚,吼道:“蠢货!还不滚去中军飞报!就说……”   吼声骤顿,他猛地扭头看向卞玄,腰身佝偻如虾,声音陡然低到尘埃里:“敢问尊使名讳?小人……斗胆请示,禀报时该如何尊称贵驾?”   卞玄手腕一翻,赤炎令箭无声滑入鞶囊夹层。声音平静无波:“通禀谢箓从事,卞县卞玄,依约持符谒见!”   “诺!诺!”黑脸百将如蒙大赦,转身厉喝早已吓呆的士卒:“听见没?!快滚进去报,卞县贵使卞将军,持赤炎金箭,依约拜见谢大从事!跑!跑断了腿也给老子立刻抱进去!!”   随即,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开路,挥舞手臂粗暴地驱赶挡路的兵卒:“滚开!都给老子滚远点!别污了贵人的靴子!”   人群顿时如退潮般分开一条泥泞小道,目光复杂地目送着卞玄一行步入这庞大的营盘深处。   营地上空,蚊蝇如乌云蔽日,嗡嗡声混杂着满营粗暴的呵斥、斗殴的惨嚎、伤病的呻吟、牲畜垂死的哀鸣,绞成一片沸反盈天的杂音。   几步开外,几个赤巾裹头的壮汉,正骂咧咧地将一颗须发粘连、滴淌血液的县吏头颅往熏黑的木桩上挂。   旁边蹲着的同伙中,一人嬉皮笑脸地把玩着血污的绶带,另一人则用尖刀剔刮着死者衣袍上的玉钮。   卞玄步履稳健,无视这南武阳县吏的惨状,随着黑脸百将的指引,踏过这片污秽泥泞的道路。   空气中混杂着腥腐、酒酸、汗馊与一丝若有若无巫草燃烧的气息。   目光所及,裹着破烂麻布的士卒大多涂着狰狞的赤眉,绑着缝有粗劣‘赤天’符印的赤巾。眼神或如死水般空洞,或似饿狼般剽悍。   穿过外围的喧嚣与污浊,踏入内营边缘,卞玄目光微紧。   营盘布局依旧粗犷奔放,帐幕随地形层层叠叠,却乱中有序。   往来士卒,筋骨健硕,步伐沉稳,眼中跳动着狂热的火苗。   最醒目的,是那些散布在营中的赤色身影。   那些身披粗粝赤麻祭袍的巫祭,脸上涂着诡谲的赭红油彩,正嘶声领诵《赤帝救劫经》,激起周遭士卒狂热应和,声如闷雷!   营地西南一隅,数百名伤兵沉默地排成十余条笔直的纵队。   赤袍巫祭以指尖蘸取腥浊的符水药泥,粗粝地拍按在创口上!   伤卒脸上肌肉扭曲抽搐、冷汗如浆,却唇齿紧咬一声不发!   污浊的烟气、咒语的颂唱、无声的痛苦、狂热的回应……   据卞玄观察,营中每千余军士,必有一名巫祭统摄其心!   这些粗通巫术的神汉,已然将‘赤天帝’的信仰,狂热地注入了这支乱军的骨髓,成为其维系战力和凝聚野性的无形锁链!   他们才是赤眉凶悍战力的真正脊梁!   前方,一座大型军帐矗立在营地中央,帐前竖着一杆高达三丈的赤红帅旗,正是谢禄的帅帐所在。   帐门外守卫的赤眉亲兵,身披坚甲,眼神锐利如鹰。   卞玄在帐前十步处停住,朗声道:“卞县卞玄,奉执‘赤炎令箭’,请见谢禄将军!”   声犹在耳,帐帘已豁然掀开。   谢禄未着甲胄,披一件赤色大氅,领着数名将领阔步而出,笑声如雷:“某正欲出迎,不料贤侄先声夺人!快,随某入账叙话!”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住卞玄的手臂,力道雄浑不容推据,直将人带入帐内。   “列位且看!”谢禄环视帐中诸将,声震棚顶,“此即我昨日所言卞氏麒麟儿!果真龙凤之姿,非吾辈泥中打滚的粗汉可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卞玄:“更难得者,堂堂高门士族,竟识天命,愿与吾等共襄义举!真当世人杰!”   旋即引向帐中诸人:“此乃我军中祭酒田况先生,掌祝祷禳灾,通天地鬼神。汝等皆通巫祭妙法,正可多加交流!”   复指身后数员悍将:“此高扈、王党、徐翕、萧平、沮君,皆是我军中骁将!”   谢禄不容分说,强按卞玄坐于左侧首席!   卞玄身形倏然弹起,长揖及地:“小子何德?焉敢僭越!当敬陪末座,聆听诸位豪杰教诲!”   再三辞让见,谢禄佯作无奈:“即如此,你便暂坐于沮君下首。”   帐内诸将闻言,皆微微颔首,对卞玄如此识趣颇感满意。   卞玄自鞶囊夹层中取出赤炎令箭,双手捧呈:“令符在此,今原壁奉还!谢从事信重之情。”   谢箓推掌大笑:“某所赠之物,岂有收回之理!赤焰配豪杰,正当其位!   卞玄肃然再揖:“长者赐,不敢辞,玄拜领!”   复从怀中取出素帛名刺:“玄昨夜归家,禀明家父从义之事。家父闻从事青眼,又感天命所归,遂举兵逐新室蠹吏,接掌卞城——”   他声音微顿,目光直刺谢禄:“今持家父亲笔所书,献城以迎王师!”   谢禄指腹摩挲着名刺的织纹,眼中精光暴涨:“哦,令尊已下卞城?”   赤色大氅无风自动:“果决!真虎父无犬子!”   他随手将名刺抛掷于案上:“某目不识丁。既是邀约,待点齐兵马——”大手猛然按向卞玄肩头,力道千钧:“某当亲赴卞城,与令尊把酒言欢!”   新书启航,求推荐,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