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曾家岩,八路军办事处,刘处长刚刚从延安到重庆来,明为调任办事处外事部门的联络主任,暗地里调查潜伏在总部三处的军统特务,四年,那个特务明明就在身边,却没有一丝行动,让他无从查找,甚至采用敲山震虎、打草惊蛇、布饵来食的计策都无济于事,他明白,特务是冬眠了,他在等待时机,可他在等待什么呢?
终于,近期的几项行动失败,表明他苏醒了,开始行动了。
日本投降后,中国军队就近受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国民政府却下令不准共产党军队开进日战区接受日军投降,可现实是,华北广大地区国军都离得很远,各个日战区周围最近的中国军队就是共产党的军队,为免生变故,国府命令八路军和新四军就近实行警戒和包围日伪军,再等待国军前来受降,党中央并未刻板遵从,而是采取灵活积极的策略扩大胜利果实,于是针对曾经有过接触的伪军部队展开工作,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第一批开展的工作对象是皇协军驻扎蔚县的暂编五十六师、阳原县的第二一零师,宣化的五二六团和独立骑兵团,这几个部队里都有地下党同志潜伏多年,而且这些部队的长官都和共产党军运的同志有过接触,并非顽固派,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谁知,当接洽的同志刚到对方部队,却发现军统的招安人员已经先行一步到了那里,他们纠集部队中的反动军官将接洽同志给杀害了,这几只队伍中的地下党员也都莫名暴露,继而牺牲了,这几起事件引起了总部的警觉,这次行动都是总部各部门的机密行动,可是军统特务却能提前获知行动并针对性的抢先控制了军队,而且,各个军队中的地下党员又是怎么暴露的?问题绝不会出自下面,就在总部,刘处长认定那个军统特务被唤醒了。
刘处长和总部领导商议,为了挖出那个特务,将三处暗中和外界隔离起来,也就是隶属于三处的各条潜伏战线都撤离各潜伏地区,并重新划归其它处或各地的省委、特委,为了不引起特务的怀疑,又安排了一些虚假的地下情报线,替换掉原来的那些网络,日常的工作也都换成无关紧要的事物,为了麻痹特务,总部以借调的名义将刘处长调到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做外联工作,三处由包贵阳副处长主持工作,刘处长将在重庆直接领导重庆的地下情报同志尤其是潜伏在军统的同志,既然延安总部挖不出那个特务,那就到敌人的总部去挖。
这一天,刘处长正在思考如何利用地下的同志收集军统内部的资料,电讯科小柳送来一封延安总部转来的电报,电报说明,收到上海区委发来的电报,警告总部三处有军统潜伏特务,并把于小北提供的线索和情报做了详细说明,刘处长看完电报,尤其看到里面所叙述情报的时间,一下子陷入沉重的回忆中,那是老战友夏中行牺牲的日子,而失踪多年的赵信也终于有了下落,他是被老夏派去执行调查任务,从军统特别行动组的行动来看,赵信多半是牺牲了。那天,老夏究竟发现了什么?派赵信又调查谁?
刘处长再次看这份电报,内容上并未提及情报来源,他吩咐小柳发报联络上海区委问明情况。作为情报中枢的领导,对潜伏进敌人要害部门的地下情报网的详细情况几乎烂熟于胸,这份情报不用说就是来自于军统要害部门,而且获取情报的地下同志级别不会太低,可他清晰的记得,上海区委并没有这个级别的情报下线。
刘处长不由得想起了早已失联多年的丽莎和于小北。
刘处长多年前就从潜伏在军统的其他同志那里得知于小北打入军统上海站,现如今又成为军统上海特区的行动总队长,如果所料不差,这份情报就是于小北获取的。
陈公树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他不知道于小北是不是领了上头哪个部门的任务,又是哪个老爷的密探,自己又得罪了谁?联想起近期孔家的态度,再加上苏媛琪和孔家小姐的关系,让他不得不怀疑于小北大概率是受了孔家的指使,如果这样,就说明孔家是决心和自己撕破脸皮了,想到这,陈公树拿起电话,给重庆军统总部的好友挨个打去电话,一是探探孔家在上层运作到何种程度,二是通过这些所谓的好友的态度和语气,来判断事态的严重性。
可是,不管是现实情况还是心理判断,都毫无结果,难道是自己多虑了?陈公树放下电话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暗自庆幸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气得高声骂道:“他娘的没规矩,敲门不晓得嘛?”
“陈区长,好大的官威啊。”
陈公树定睛一看来人,顿时惊得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说道:“毛主任,您什么时候来的上海?”
来人正是军统局代理主任秘书毛人凤。
毛人凤被人称为笑面虎,可现在一改常有的和善,也不落座也不寒暄,当场神情严肃的宣读了一份调查令,“经多方举报和可靠证据,军统上海特区区长陈公树有利用查处、接收敌伪资产职务之便,贪污、藏匿、扣留所查资产之嫌疑,现特令陈公树停职接受调查,此调查令由军统局代理主任秘书毛人凤代为宣达,并由毛全权负责调查之,军事委员会军事调查统计局。”
陈公树听完毛人凤的宣读,立时呆住了,遂急忙上前辩驳:“毛主任,我您是知道的,我对党国,对军统,对戴老板向来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贪腐之事,还望主任明察,还我青白。”
毛人凤叹口气道:“陈区长,你们这些外勤人员的行事风格我这个坐办公室的也不甚清楚,何况时事变迁,人心难测,总之我呢,就是奉命行事,如果陈区长是清白的,就请暂且委屈几日,我定然尽心竭力秉公调查。”
毛人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陈公树之前自持功高,目中无人,眼里只有戴笠,便不把毛人凤放在眼里,甚至曾经说出军统的天下都是他们这帮外勤出生入死打下来的,坐办公室的只知道阿谀弄权,尸位素餐之言,如今,毛人凤这个坐办公室的来掌握他的生死,也算是为自己口无遮拦和居功自傲自食恶果了。
陈公树听着毛人凤的话里没缝,知道事态严重,一脸死灰,说道:“毛主任,卑职自信经得起调查,可是现在卑职在追查一宗共党谍报案,已经有线索证明上海区潜伏着一个共党高级间谍,还望主任能容卑职继续完成使命,到时卑职竭力不负毛主任期望定将那名共党间谍抓获。”
毛人凤听完心里一动,没想到借着孔家发难到上海清除一个不听话的军统老人儿,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自己刚到上海便能破获一起共党间谍案,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功劳不捡白不捡。
“既然这样,为清除共党间谍危害,我就特许你留在这办公楼内,直到破案,期间我会支持你,不过还是请陈区长不要走出这栋大楼,对你的调查也还是会继续。”
“多谢毛主任成全,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抓住那个共党间谍。”看着毛人凤离开的背影,陈公树拿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瘫坐在椅子里。
陈公树不愧是特工专家,脑子转得快,当感到事态严重时及时抛出一个共党间谍案,就是看中了毛人凤贪功的心思,再就是,他要让自己保持自由身好替自己擦屁股,他抓起电话,给几个心腹尤其是林江城打了几个电话,交代了一些事,把自己贪污的资产都处理掉了,并转交给孔家一大笔财富,足以让孔家主动平息此事。
接下来,他就祈祷蝰蛇能尽快发来他想要的电报,那封能让毛人凤放过自己的电报。
夜晚,于小北穿着雨衣缓步走在上海街头,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更加扑朔迷离,倒映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也显得怪诞且迷乱,于小北就这样孤独的走着,走着,不觉间到了大世界,他抬眼看了看再熟悉不过的这栋灯火辉煌的建筑,突然一阵心疼,他想起了漫云。
门口迎来送往的舞女们发现了于小北,刚要挥舞着手绢招呼,却被于小北落寞得有些可怜的身影怔住,便都哑口不言,静静的看着于小北从大世界的门口萧瑟的走远,直到隐身进雨幕中。
于小北走到街角,在背街处的一个信箱前停住脚步,四下里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一个人影,他拿出钥匙打开了信箱,伸手向里一摸,心头一喜,有信!他拿出来看向信封,之见上面写着“葛掌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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