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 第23章夜袭果树

　　直到黄昏之际，一行人来到了五庄观大门。　　门庭宏伟庄严，“五庄观”三个鎏金大字气势磅礴，门前台阶屹立着个童子，似刻意等待，目睹这一行人从远到近。　　看到门前道童，和尚抖了抖熊皮大衣上的灰尘，双手一抹光头往前：“这位小哥，我们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路过宝地想化些斋饭可否？” 　　道童打量了下和尚，目光又在孙悟空几人身上审视，笑到：“你一个和尚，跑到道观化缘？” 　　“有何不妥吗？”和尚不解，又道：“看到后面那仨奇形怪状没？都是干农活的好手，我们不白吃，完事他们给你犁几亩地咋样？” 　　道童乐了：“你这取经人，满口妄言，虽说浮夸了些，倒也有趣。” 　　“你怎么知道我是取经人？” 　　“不是你自己说的？” 　　“好像是！” 　　“我名清风！”道童对着和尚作辑，态度礼貌却言语疏离，眼神中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我师傅临行前有过交代，让我好生招待路过的取经人，你们跟我进来吧！” 　　跟着清风往里走，和尚朝外面大手一挥：“猪、猴、鱼跟上！” 　　门外，八戒嘀咕：“这道童看着不大，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大？”孙悟空打趣：“皮囊外相罢了，少说活了千年，在这是道童，出了这万寿山，别人得叫声老祖！” 　　.......... 　　进入五庄观，清风领着众人到了中殿。　　和尚刚落座，门外就有脚步传来，也是个道童，比清风更清秀些，应是方才清风提到的明月。　　道童明月入殿，手中拖着个托盘，盘上盖着红布，不知道里面是何物在蠕动。　　待明月入殿，清风朝和尚言语间极尽炫耀的介绍到：“此乃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人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年。我师傅特意交代，打来一个给路过的取经人品食。” 　　和尚闻言，合不拢嘴，伸手就去掀红布：“这种好东西应该多来几个，和尚我的肚子还很空。” 　　可等红布掀开，哪里是什么草还丹，分明就是个稚幼孩童。　　和尚盯着那酷似婴孩的果子，方才的欣喜一扫而空，他有些好奇的伸手触摸，指尖传来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他道：“他在哭，是不是该喂奶了。” 　　“不识货的蠢僧！终究肉眼凡胎，竟把长生圣物认作孩童！” 　　和尚的举动引得清风明月哄笑。　　孙悟空蹲在侧旁椅子，打眼看向托盘，他火眼金睛，看到的不是仙家宝光，而是无数细小的、痛苦纠缠的魂魄精华。　　另一侧的八戒也瞄了眼托盘，却没有什么兴趣，反倒是清风明月的嘲笑让他不太舒服，干脆离开了大殿。　　明月将托盘往和尚前凑半寸，问到：“莫要耽搁，速速拿去享用，也好了却我师傅交代。” 　　和尚抬手一指门外：“你们看！有仙女！” 　　清风明月回头，门口空荡，等再回头，看到和尚飞奔逃离。　　别人见到此物无不是两眼放光，这和尚倒好，竟然逃了，滑稽的一幕再次引得清风明月大笑。　　........... 　　夜晚，一行人留宿五庄观，观里不仅安排了住处，还备了一桌丰盛的斋饭。　　将一桌斋饭扫尽，和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道：“你们都是见多识广的大爷，能不能说下白天那个婴儿是怎么回事？这道观中怎么会有婴儿？猴子，你最丑，你先说！” 　　房梁上，孙悟空白了和尚一眼，本想吐口痰在和尚头上，最终还是算了，什么都没说。　　八戒道：“那不是婴孩！” 　　“那是什么？”和尚追问。　　“天庭有蟠桃和老君的金丹，佛门有功德金身，都是长身的手段！镇元大仙能在天庭和崛起的佛门间独善其身，靠的除了自身实力，便是那神奇的草还丹，也叫人参果。” 　　“吃了能长生......”和尚问：“那为什么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不来抢？观里我就看到两小孩，应该很好抢的吧！” 　　“抢？”八戒笑了，“别说一个邪僧，就是灌江口的杨戬来了，也得刨两亩地再走。” 　　调侃完，八戒又对和尚道：“一颗人参果就足以引得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趋之若鹜，而你居然拒绝了！这要是传出去.......不过，这对你也是好事，人家舍得人参果，恐怕也是看重你取经人的身份，想在佛门大兴的路上结个善缘。你要真受了这人参果，你就是行走的长命经，往后路上，不知多少妖魔鬼怪会扒你筋吃你肉喝你血。” 　　“骇死我哩！睡觉睡觉，明天还赶路！”和尚脖子一缩，起身就要去睡觉，却看到少了人，道：“老沙去放阿毛还没回来吗？是不是迷路了！” 　　梁上孙悟空闻言，心中一沉，那青皮怪是去了好久。　　他当即跳下房梁：“俺去看看！” 　　............. 　　皓月高悬，老沙从围墙跃下，落在果园中。　　圆中土地焦黑，当间一颗枯槁老树，丈许来高，周身黑气萦绕，枝头挂着一颗颗形似婴孩的剔透果子。　　老沙来此，并非偷盗。　　他走到树前，从怀中取出王灵官给的瓷瓶。　　拔掉瓶塞，瓶口有金光弥漫而起。　　王灵官说，这东西倒在人参果树上，可让果树枯萎，到时候镇元大仙必不会放过取经团队，当然，也包括他。　　不过无所谓，是煎熬死亦何惧？他死，但那些因为他深陷天牢折磨的人可以活。　　可就在他准备将瓷瓶倾倒时，树下黑气翻涌，一阵凄厉的婴啼直刺他脑海。　　霎时间，心中似曾相识，他脑中久远的记忆闪过。　　他曾在天牢中，见过被抽魂折磨的囚犯，也是这般惨叫。　　他手一抖，瓷瓶险些脱落。　　“怎么？下不去手？”围墙之上，孙悟空不知何时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手中掂量着一块石子，语气戏谑。　　老沙心中一横，为了天牢里的兄弟，他必须做！他再次举起瓷瓶。　　“嗖——”石子打来，精准地将瓷瓶击飞，落入黑气中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