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西游 · 第22章万寿山

　　离开宝象国已有三日，这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而和尚还是那个和尚，并没有深陷在过去，仿佛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让八戒很不解。　　他觉得和尚的心是石头做的，可听到和尚的肆意大笑，他又觉得和尚是没有心。　　离开无尽的戈壁，是无尽的山脉。　　夜晚，和尚升起一堆篝火，用树枝插着两个馒头放在火上烤，还一边砸吧嘴咽着口水。　　篝火对面，孙悟空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嘴里叼着野草，头枕金箍棒眼望星空。　　篝火侧面，八戒沉默坐着，百无聊赖的用手中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不见老沙。　　月光下，老沙牵着阿毛，来到一片野草地。　　阿毛吃草，老沙独自走进了一片密林。　　“你来了！” 　　“我来了！” 　　“你终于来了！” 　　老沙看着前方树杈上的人头麻雀，解释：“最近那猴子盯我紧，没有合适的时机见你。” 　　人头麻雀并没有回应老沙的解释，只是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本来有个妖王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多个天蓬，最可恶的是那天蓬封印还是我解开的，取经人不死，我都不敢回天上！” 　　越想越气，人头麻雀怒骂：“狗日的天蓬，出尔反尔，毫无信誉可言。狗日的太白，把我搅进这摊浑水，害惨我也！” 　　骂骂咧咧，人头麻雀看向老沙：“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事办成了，回天宫领赏，要是办不成，都完了。” 　　“把我叫出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吗？”老沙不耐烦起来。　　“当然不是，”人头麻雀道：“前面不远就是五庄观地界，若是镇元子出手，就算是有那妖王在，一百个取经人也不够死。” 　　老沙沉色。　　他并不想招惹五庄观那位地仙之主，倒不是说镇元子多强大的问题。　　强大是其次，主要是镇元子牵涉太广。五庄观里有人参果，这可是长生至宝，镇元子凭借此物，地位不输三清四御。　　再加上五百年前轻猴子毁了蟠桃园，如今人参果更是奇货可居。　　最关键的是此人虽是修道之人，却不属于天庭，反倒是与西方诸佛时有论道。　　老沙看着人头麻雀，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虽不算活泛，可也看懂了天庭的意思，是想用取经人离间镇元子跟佛门。　　可这么低劣的手段，他都能看出，那镇元子何等人物？会看不出？　　人头麻雀道：“就镇元子与西方的关系，怕是不仅不会杀取经人，还会好生礼待，毕竟取经人干系到佛门东传的大兴，举足轻重。” 　　“你既然知道，又是什么意思？”老沙没好气。　　“除非.......”人头麻雀话锋一转，“除非取经人伤害到了镇元子的核心利益，比如......人参果。” 　　“你这是在玩火！”老沙不满，“动人参果？一旦暴露惹怒了这头巨兽，就算是玉帝，不会保也保不住我们，只会将你我切割，你我必死。” 　　“我知道！”人头麻雀叹气，“可这也是上面的意思，成了，你我都是大功臣，不成，你我就是弃子。可我们没有选择，唉，那狗日的太白，坑死我也。” 　　骂完太白金星，人头麻雀又给老沙抛下动力：“上面的意思，只要这件事办成，不仅可以免去他们责罚复位，你还能升职。” 　　“升职！”老沙苦笑一声。　　当初是他带着那帮兄弟擅离职守遭了责罚，现在那帮兄弟在天牢被折磨了五百年，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官复原职。　　他要的，不过是让那个那帮兄弟脱离天牢苦海而已。　　五百年前他同意囚禁在流沙河是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他转头离去，“我会尽力，结果未知。” 　　........... 　　天色微蒙，山林茂密，峡谷狭长，一行人再次上路。　　和尚打着哈欠，凑近老沙，伸手就往老沙背上的包袱：“刚早餐没吃饱，猴子是不是没吃？我发发善心替他解决。” 　　老沙本能的侧身躲开了和尚的手。　　为什么行李都是他在拿？是他更有奉献精神？　　他不过是为了取经人走的更远，有更多的机会杀掉取经人。所以才会将一行人的干粮掌握在自己手中，每日定量分食，不然以和尚无底洞肚子，一顿干完饿死荒野？　　可转念一想，前面就是万寿山地界，和尚命不久矣，他还是取下包袱掏出了个窝头和一个已经有些发馊的鸡腿。　　“咦！老沙你今天这么大方？” 　　左右窝头右手鸡腿，和尚欢快的跑了。　　出了峡谷，一行人进入万寿山地界，春意盎然，安静祥和，景色宜人。　　一直走到午后，和尚从队伍后方跑到了前方：“猴子，这地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越走我这心里越发慌，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窝头太硬把我心眼堵住了！” 　　不等孙悟空回答，不远处的八戒道：“此处灵气充沛至极，却寂静无声，鸟兽绝迹，也不知道是该算福地，还是绝地。” 　　孙悟空突然停下了脚步，眺望远方隐于半山腰连片屋脊楼宇，双眼一亮，竟隔着十余里瞧清了门庭牌匾上的字，有些凝重到：“五庄观......还是绕路吧！” 　　“竟到了这儿！”八戒闻言也有些惊讶，随即笑到：“天都敢捅的妖王也会怕吗？” 　　“怕？”孙悟空冷哼，“俺只是不想多生事端误了西行的脚程。” 　　“说起来那镇元大仙疏天庭近佛门，应该不会对取经人怎么样，搞不好还会好生招待。”八戒道：“正好我们吃的也不多了，不如就去补充补充。” 　　“镇元子不搞事，就怕有人搞事！”孙悟空不屑，回头看了眼老沙的方向。　　“瞻前顾后，哪儿还有半分当年的大圣风采？”八戒鄙夷一声，率先前去。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绝不可能绕路。　　观音说过，前方有人在等他，如果绕路，会不会绕错了路？　　“瞻前顾后！呵！”孙悟空呢喃，没有反驳之意，八戒说的不错，他现在确实变得胆小顾虑。　　胆小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取经路断绝，佛门弃他，天庭翻旧账。　　顾虑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对不对。　　看到孙悟空愣着，和尚推了孙悟空一下：“你们叽里咕噜说的啥意思？前面有啥问题？” 　　“没事！”孙悟空大步而去。　　“毛病！”和尚抠了抠脑壳，跑向老沙，“水给我喝一口，我这心里跟火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