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89章

  在逍遥子四处搜寻神功秘籍时,公孙青崖于冰狱中苦练不辍。他对北冥神功有了新的领悟:其主旨在于一个“变”字,化鹏为鲲,由鲲变鹏。吸纳内力,不过是为这终极的“变化”积蓄资粮。逍遥子所习的功法,乃至母亲传授的原版,都缺失了关于这最后“变”字的真正阐述。   无崖子所寻的不老长春功求长生之变,小无相功擅模仿之变,似乎都触及了“变”的边缘,却非核心。   “母亲,你告诉逍遥子那些神功所在,不怕他反而参透北冥真谛吗?”   周幽若的冷笑在冰壁间回荡:“逍遥子志大才疏,心性卑劣。他练不成那些神功。冰火神功需阴阳调和,他练则内力冲撞;太玄经乃武道总纲,他看不透;绝情真经需至情至性后斩情,他本就无情,何从学起?至于佛门易筋洗髓诸法,更与北冥极寒真气先天对冲。北冥神功,本就是这世上独一份的孤绝之路。”   “那……”   “不必多问。”周幽若打断他,“逍遥子体内积累的北冥真气已近千年,那是北冥派八代传承的底蕴,也是侵蚀他脏腑骨髓的寒毒。他得不到我派代代相传、用以调和镇压的精神秘法,日夜受极寒反噬之苦,所以才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救命稻草。他撑不了多久了。”   公孙青崖沉默片刻,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母亲,逍遥子与我,究竟是何关系?”   周幽若的笑声戛然而止。冰洞陷入死寂,唯有寒气嘶鸣。   良久,她嘶哑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浸着血与冰:“他骗了我,用你威胁我,夺走了一切。你只需记住,杀了他。这就是你与我,与他之间,唯一需要记住的关系。”   公孙青崖不再追问。恨意与无力感交织,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进境,想要复仇遥遥无期。   冰洞无岁月,转眼三载。   公孙青崖脸上的冰面具凝着幽光,掩去了所有表情。北冥真气在体内奔流运转,已近大成之境。   这一日,周幽若的气息骤然衰败,如同风中残烛。   “孩子…过来。”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是时候了。我以北冥派最后一代掌门的身份,将镇压千年真气、调和极寒反噬的‘神意’传予你。这不是真气,是历代祖师意志的凝结…也是逍遥子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的东西。”   她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接受它,然后…逃出去。找到北冥神功最后的变化,然后…杀了他!”   “母亲,我带你走!”   “走?”周幽若枯槁的脸上浮现一抹近乎嘲讽的淡笑,“我早已是这冰狱的一部分。记住…北冥的真意,在‘无’中生‘有’,在‘死’中求‘变’…”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以往精纯、冰冷、携带着苍茫古老意志的精神洪流,悍然冲入公孙青崖的识海!他如遭雷击,瞬间被无尽的冰寒与纷杂的祖师感悟淹没。   待他再次苏醒,周幽若已化作一尊毫无生机的冰雕,唯有嘴角似乎仍凝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与讥诮。   公孙青崖跪地,三叩首。冰雪无声覆盖了母亲的遗容。   当他走出通道时,天光刺目。逍遥子负手而立,李沧海侍立一旁,低眉顺目,仿佛一幅静好的画卷。   “看来,你母亲把最后那点东西,留给你了。”逍遥子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公孙青崖,“交出来。然后,你可以带着你的沧海师姐…离开。”   公孙青崖的视线掠过李沧海。她依旧美丽,却像一尊精致的玉像,对他的注视毫无反应。冰面具后,他的声音干涩如砾:“你先放人。”   “呵…还在讨价还价?”逍遥子轻笑,抬手一招。   公孙青崖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攫取,拖到逍遥子身前!紧接着,天灵盖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按住——恐怖的吸力爆发!不仅是他苦修三年的北冥真气,连脑海中那刚刚继承、尚未稳固的庞大精神力量,都如决堤洪水般向外倾泻!   “呃…啊——!”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一切被疯狂掠夺。他挣扎着望向李沧海,眼中最后的希冀如同垂死的火星。   “沧…海…走…”   李沧海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那目光扫过公孙青崖濒死的模样,没有怜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任务完成的释然。   “走?”她轻轻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而动听,却字字诛心,“青崖师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我需要你‘爱’上我,需要你为我痴狂、为我不顾一切…只有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为我踏入冰狱,才会拼死承受你母亲那最后的传承。”   她向前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温柔而残忍地低语:   “你送的每一束花,我都扔了。”   “你说的每一句喜欢,都让我觉得可笑。”   “那晚的雨很大吧?你牵着我的手时,心跳得很快吧?想着和我远走高飞…真可怜。”   她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我从来,都只属于师父一人。你,不过是一件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工具罢了。”   “噗——!”   鲜血不是从喉咙,而是从心脏最深处呕出来的,染红了冰面具的下缘。公孙青崖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粉碎了。比功力被吸干更彻底,比死亡更冰冷的,是信仰的崩塌。   逍遥子满意地感受着涌入体内的精纯精神力量,那困扰他多年的骨髓寒意似乎都消退了不少。他像丢弃一件垃圾般,将公孙青崖干瘪的躯体甩在地上。   “看在你终究成了沧海一剂良药的份上,留你全尸。”他搂过李沧海的腰肢,转身欲走。   李沧海依偎在逍遥子怀中,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戴着染血冰面具、生机已绝的躯壳。她的眼神静如深潭,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