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烛火摇曳。
公孙胜道法威压如无形山岳,笼罩着许红豆,目光锐利如剑,直指她神魂深处隐匿的那缕异常。
许红豆呼吸微窒,正欲斟酌言辞周旋——
“哼!”
一声冰冷、古老、带着无尽威严与讥诮的冷哼,并非从许红豆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这方寸空间内震响!烛火应声猛烈跳动,屋内光影骤然扭曲。
下一瞬,许红豆身侧虚空如水波荡漾,一条通体玄黑、鳞片泛着幽暗星光、仅尺余长的蛇影凭空凝聚,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魂魄战栗的洪荒气息。它悬浮半空,一双竖瞳宛若凝聚了最深沉的夜色与最遥远的星光,漠然地俯视着面色骤变的公孙胜。
“罗真人的小徒孙?”黑蛇口吐人言,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时光沉淀的重量与星辰寂灭的寒冷,“也配在本尊面前卖弄你那点微末灵觉,妄言‘吞噬星光’?”
公孙胜如遭雷击,连退三步,手中拂尘无风自动,道袍鼓荡,体内法力应激运转到极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这气息……这威压……远非寻常妖物!甚至比他师尊罗真人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
“你……你是何方神圣?!”公孙胜声音干涩,再无方才的沉稳。
“神圣?”黑蛇——公孙青崖嗤笑一声,细长的身躯在虚空中蜿蜒游动,带起道道星辉残影,“本尊乃螣蛇遗裔,曾游于洪荒,观星宿生灭。至于师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傲然,“曾蒙瘟癀大帝吕岳点拨一二,于毒、于疫、于众生心孽,略知皮毛。又曾偶入天梁宫,观其济世之道,稍解阴阳生死之机。”
每吐出一个名号,公孙胜的脸色就白一分。螣蛇?吕岳?天梁宫?这些名讳,有些在他师门古老典籍中偶有提及,皆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湮没于时光长河,此刻竟被一条看似幼小的黑蛇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仿佛只是提及昨日旧邻!
“本尊游历诸界,见惯星河倒转,看遍人心鬼蜮。”公孙青崖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公孙胜,“此界所谓‘天罡地煞’,不过是一百零八缕较为精纯的星煞本源,应劫而生,搅动风云。在尔等眼中是星辰下凡,天命所归;在本尊看来,不过是群星余晖,劫数棋子,煞气冲天的……病灶!”
他语气转厉,星光虚影在其周身猛然膨胀,化作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云幻象,其中隐约可见螣蛇之影盘踞,吞吐着道道星芒。一股源自上古星空的苍茫、孤高、以及凌驾于凡俗星辰之上的漠然威压,轰然降临!
“宋江身上那点腌臜心毒,纠结权欲,伪饰仁义,正是世间顽疾之缩影!本尊吸之,既可疗自身星魂之饥,亦可稍减其神魂负累,让他少几分虚伪,多几分清醒!此乃各取所需,亦合吕岳师门‘以毒攻毒、洞察病灶’之理,更暗合天梁宫‘祛病除秽’之旨!轮得到你这修了几天道、认了几颗煞星就沾沾自喜的小辈来指手画脚?”
公孙胜被这股蕴含星空本源、又夹杂着上古神魔气息的威压冲击得气血翻腾,神魂摇曳,竟生出蝼蚁仰望苍穹的渺小之感。对方言辞间对天罡地煞的蔑视,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至于你……”公孙青崖的竖瞳锁定公孙胜,星光幻象中似有古老星轨交错,散发出禁锢与湮灭的意味,“张果老见我也需称一声‘道友’,你师祖罗真人至此,亦当执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窥探本尊行藏,质问本尊行事?”
最后一句,如同星空神雷,直接在公孙胜神魂中炸响!并非声音,而是意志的碾压,是位格与见识的绝对俯视!
“噗——”公孙胜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撞在门板上,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他赖以自豪的道法灵觉、师门传承,在对方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与脆弱。对方是真正的上古存在,游历诸界的星海遗族,其眼界、其根脚、其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毫不怀疑,若对方真有恶意,此刻自己已然魂飞魄散!
“滚。”公孙青崖漠然吐出一字,星光幻象收敛,那骇人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室冰冷与死寂。“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分,扰了本尊清净,或坏了红豆在此济世修行……”他话语未竟,但其中冰冷的杀意,让公孙胜如坠冰窟。
公孙胜捂着胸口,艰难地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对着那悬浮的黑蛇虚影,以及始终沉默但眼神复杂的许红豆,深深一揖,姿态卑微至极:“晚辈……晚辈鲁莽,冒犯尊驾……今日之事,绝不敢外泄半字……请……请尊驾恕罪。”声音颤抖,再无半分方才的咄咄逼人。
他再不敢多看,慌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客舍,消失在梁山夜色之中,背影仓皇。
屋内,星光虚影彻底消散,黑蛇之影也淡去,重新隐入许红豆腕间印记。
许红豆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公孙青崖那深不可测的恐怖底蕴与霸道。他平日嬉笑怒骂、毒舌贪吃,不过是表象。其骨子里,是视天罡地煞如“病灶”、俯瞰时空长河的古老存在。
“看到了?”公孙青崖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恢复了平日的懒散,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对付这种有点灵觉就自以为是的家伙,就得用他们的认知无法理解的东西,彻底砸碎他们的骄傲。好了,麻烦解决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梁山上下敬重的‘红豆师太’,安心在此行医传道,修炼你的天梁宫传承。至于我……”他顿了顿,“这梁山一百零八处‘星煞病灶’,逸散的气息,倒也够我慢慢‘品尝’、细细‘调理’一番了。”
自此,许红豆在梁山的地位彻底稳固。
公孙胜回去后,对今夜之事讳莫如深,只对宋江及几位核心头领含糊其辞,称红豆师太乃真正有大修为、大慈悲的隐世高人,其背后确有莫测护法,万万不可怠慢,更不可深究其秘。宋江虽觉疑惑,但见公孙胜态度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惧意,又结合许红豆确实医术通神、救人无数,便也按下疑虑,对其礼遇有加,甚至专门拨出一处僻静院落,扩建为“梁山医署”,由许红豆全权掌管。
许红豆便在这梁山泊中,过上了相对平静而充实的生活:
·行医济世:医署终日忙碌,不仅为梁山头领、喽啰兵卒诊治伤病,也逐渐对周边渔民、百姓开放,声望日隆。
·传授医术:她继续培训医护兵,将二龙山带来的几名学徒作为骨干,又在梁山挑选人手,系统传授急救、护理、常见病防治及基础草药学,逐步建立起梁山第一支具备一定专业性的医疗队伍。
·潜心修行:夜间,她于医署静室或水泊僻静处,观想天梁宫星辰,修炼《星魂养生篇》,感悟医道与星光的共鸣。公孙青崖则蛰伏于梁山浓郁的“星煞氛围”中,如同蛰伏于星海猎场,悄然吸纳、炼化着来自一百零八好汉无意识散发的、属性各异的星辰之力与人心“毒煞”,滋养其螣蛇星魂,恢复着古老的力量。
·超然地位:因公孙胜的暗中背书与其自身展现的能力,许红豆在梁山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她不参与山寨军政议事,不问江湖恩怨,只专注于医药救人。众好汉无论脾气如何暴躁,对她皆存有三分敬意,七分感激。即便是李逵这等浑人,受伤后也乖乖听从她的安排。
梁山依旧上演着忠义与背叛、热血与阴谋的故事,但在这片沸腾的江湖底色中,多了一处散发药香、点亮生命烛火的清净之地。而无人知晓,在这医署之下,一条曾游于洪荒的螣蛇,正以整个梁山好汉的“星煞”为食粮,静静等待着,或许也在无形中,影响着这片星空下既定的轨迹。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