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42章灵笼篇

　　绵延的队伍如同缓慢移动的灰色长龙，在荒芜的大地上蜿蜒前行。魔人与魔灵散布在外围，警惕着可能袭来的噬极兽；活人被安置在中间，步履蹒跚，神情中混杂着迷茫与疲惫。公孙青崖与白月魁走在最前方，像是这条长龙的双眼。　　“我看过一些关于玛娜生态的资料，”公孙青崖望着远处被猩红薄雾笼罩的地平线，“它更像是一种初生的、甚至尚未发育完整的生态模式。人类若想重建文明，或许不该只想着消灭它，而是学会与它共存，建立新的、健康的生态链。否则，按噬极兽这样无止境地吞噬下去，这个世界迟早会重归混沌，再等下一次文明萌芽。” 　　白月魁沉默片刻，道：“我并非没想过与玛娜生态沟通，只是……它似乎拒绝一切对话。” 　　“也许是因为它还不够‘清醒’，意识仍处于混沌状态，”公孙青崖若有所思，“又或者，它本就是建立在人类文明废墟上的……畸形儿。” 　　白月魁的目光掠过路边残破的建筑骨架——那里曾是繁华都市的一部分，如今只剩钢筋铁骨支棱向天，像一具具巨大的、沉默的骨骸。　　“外面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吗？”她忽然问，“被人‘买来卖去’，被更高级的存在随意观察、研究？” 　　“外面的世界……各式各样。”公孙青崖语气平淡，“比如我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人类与妖精共存。他们既发展科技，也运用妖精所创造的‘灵质空间’。” 　　“妖精？”白月魁侧目。　　“一种自自然中诞生的智慧灵体，兼具生物多样性与灵性。它们有兽形，也有人形，比如豹灵、猫灵、花灵、树灵……”公孙青崖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脚步也渐渐放缓。　　白月魁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看去，只见他眼神发直，嘴唇微动，显然思绪已飘到了别处——又来了。　　她无奈地轻叹一声，停下脚步，等他自己“回来”。这一路上，类似的情景已发生数次。公孙青崖的思维太快、太跳跃，常常话说到一半，就被某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拽进沉思的深渊，隔一阵子又带着一个全新——有时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醒来”，然后拽着她去记录、去验证。　　队伍中的人早已见怪不怪，纷纷自觉绕开他们二人，留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隙。对这位“研究狂”式的大人，他们早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体会到那种令人跟不上节奏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青崖眼神一清，猛地抬起头——队伍已经走出老远，他们俩被落在了后面。　　“白月魁，”他语速很快，眼中闪着某种灼热的光，“我有了一个新想法——我们可以催生属于这个世界的‘灵’。去抢夺噬极兽收集的生命源质，用它来创造新的生命形态！” 　　白月魁按了按额角：“在那之前，我们得先追上队伍，把他们平安带到龙骨村。” 　　“对，对，先回去。”公孙青崖点头，脚步已加快，“到了龙骨村，我们就开始准备实验。” 　　三日后，队伍抵达龙骨村外围。按照白月魁的要求，众人并未直接进村，而是在村外一片相对平整的荒地暂时扎营。白月魁的计划是分批安排这些人进村参观、学习，逐步融入，尽量避免对村内现有秩序造成剧烈冲击。　　“红蔻、破晓、埃隆教官，”公孙青崖把三人叫到面前，“安置和管理的事，你们商量着安排。我和白老板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红蔻瞪大眼睛：“青崖大人，你这就要走？这么多人，我们怎么——” 　　“你们自己商量。”公孙青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记住，约束好所有人，别和村里人起冲突。” 　　说完，他竟一把拉住白月魁的手腕，转身就往村里走，连原本等在村口的麦朵等人都没招呼。　　白月魁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朝麦朵等人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脸上却写满了“生无可恋”——被这种研究狂盯上，真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快步穿过村口，朝村内走去。沿途有村民看见白月魁，纷纷笑着打招呼：“白老板回来啦！” 　　白月魁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公孙青崖一阵风似的拉了过去，只留下村民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金头发的是谁啊？居然敢拉着白老板的手跑？” 　　“没见过……生面孔。” 　　“不会是白老板的……那什么吧？”有人压低声音，带着好奇的笑意。　　“想知道？你去问问白老板呗。” 　　“我可不敢……” 　　议论声被抛在身后。公孙青崖仿佛能嗅到实验室的气味一般，脚步不停，朝着村中某处径直走去。白月魁任由他拉着，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这次，他又会弄出什么动静来？　　三天后，白月魁陪同红蔻在龙骨村的街道上缓步走着，向她介绍村内的布局与生活。破晓和埃隆教官则留在外围营地，负责照看其余人员。　　红蔻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周遭景象上移开——自由交易的摊位、并肩谈笑的男女、飘着食物香气的餐馆，甚至还有简易的娱乐设施传来孩童的笑声。这一切与灯塔上严格管制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前面就是实验室了，我们不过去。”白月魁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避让。　　“为什么？”红蔻疑惑。　　白月魁瞥了她一眼，脸上写满疲惫：“你们那位青崖大人——根本是个疯子。拉我连着熬了两天两夜研究‘生命源质’，自己不休息不洗漱，连水都不怎么喝。我是要睡觉的，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喘口气，再被他看见，肯定又要被抓回去。” 　　她顿了顿，略带试探地问：“他在灯塔上也这样？” 　　红蔻回忆片刻，苦笑道：“埃隆教官提过，他在灯塔时更……专注。摩根城主常担心他猝死在实验室里。据说最夸张的一次，他八天八夜没踏出过实验室的门。” 　　“果然，这种人到哪儿都一样。”白月魁摇摇头，换了个话题，“你们营地食物还够吗？需不需要再送些过去？” 　　“暂时够了，不够我们也可以自己外出搜集。”红蔻回答得很实在。　　“我已经和村里人打过招呼，你们可以分批进来参观，体验这里的生活。不过有些区域——比如仓库深处、后山训练场、还有这儿，”她指了指实验室方向，“暂时不对外开放。” 　　“明白，我们会遵守规定。”红蔻郑重应下。　　“那走吧，边吃边聊。”白月魁指了指前方一家小店，“这里的蘑菇套餐很不错，带你尝尝。” 　　两人走进餐馆，立刻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红蔻脸上的魔纹和身上若隐若现的异样气息，让村民们既警惕又好奇。　　一个胆大的年轻村民凑过来，小声问：“白老板，听说外面来了支三百多人的幸存者队伍，是真的吗？” 　　“是真的。”白月魁坦然点头，“他们暂时在这里休整，也会学习村里的生存经验。” 　　“那……他们会留下来吗？”对方眼睛一亮。　　白月魁看向红蔻，红蔻轻轻摇头。　　“暂时还不确定。”白月魁代为回答。　　那村民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还是笑着说：“那……我们能去看看他们吗？还没见过别的幸存者呢。” 　　“你想干嘛？”白月魁挑眉。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想认识认识，交个朋友也行啊。” 　　“明天开始，他们会分批进村参观。到时候自然有机会见面。”白月魁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现在，先让我们安静吃顿饭吧。” 　　对方连忙点头，笑着退开了。　　红蔻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这里的生机与灯塔的冰冷、地面的残酷都不同——它脆弱，却真实；它警惕，却仍愿敞开一丝缝隙。　　也许，这就是公孙青崖想让她看见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