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26章灵笼篇

　　就在猎荒者紧锣密鼓准备出发时，一个噩耗如同冰水，浇透了所有因“希望”而发热的头脑—— 　　小女孩9033，死了。　　死因是突发性的全身器官衰竭。嘉莉博士的初步分析报告指出，根本原因极有可能是其携带的G-7型隐性基因缺陷，在药物刺激下引发了不可控的链式崩溃。尽管医疗部已尽全力，但现代医学（至少是灯塔所掌握的）依然无法攻克某些先天基因设定的命运。　　短暂的死寂后，灯塔舆论轰然爆炸！　　“浪费！那么多宝贵的药，用在一个注定要死的尘民身上！” 　　“早就说了，尘民的基因锁打不破，救也是白救！” 　　“马克城主是好心，但……太天真了。” 　　“光影之主也许赐下了光，但尘民的躯体太卑贱，承载不了啊……” 　　最后这种论调，在光影会某些人的刻意引导下，迅速流传开来，并得到了不少上民，甚至一部分心灰意冷的尘民的认同。一种“宿命论”和更深层次的“等级合理论”沉渣泛起。　　上民对尘民的优越感和鄙夷更加露骨，冲突在食堂、工作间等公共场所频频爆发。　　终于，在医疗部门口，一场因“插队”和“口角”引发的冲突，演变成了小规模的尘民暴动。愤怒和绝望的尘民砸坏了部分设备，与前来维持秩序的律教士和城防军发生激烈冲突。维克多将军下令镇压，冲突中有多名尘民受伤，三人死亡。　　消息传来，马克把自己关在城主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尘民觉得他“无能”、“欺骗了大家”，上民觉得他“鲁莽”、“破坏秩序”。曾经将他捧上神坛的声音，如今变成了最刺耳的嘲讽和质疑。镜南送来的报告显示，城主办公室收到的投诉和抗议信，堆积如山。　　马克的“感性”与“仁慈”，在冰冷的现实和复杂的人性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他的威信，如同沙堡般开始崩塌。　　--- 　　生态园，模拟日光系统提供了恒定的温暖。梵蒂带着一个神情焦急、身形精悍的年轻尘民走了进来——正是曾在极限训练中表现出色的4068。　　“查尔斯大人，求您！救救4277！”4068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她受伤了，在昨天的冲突里……伤到了腹部，流了很多血……我不敢带她去医疗部，因为……因为她怀孕了！求您，只要您能救她，我4068这条命就是您的！我愿意继续参加任何训练，帮您打破那该死的基因极限！” 　　公孙青崖从一株改良藤蔓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4068：“救治4277没问题。但你说她怀孕了？”他微微挑眉，“你们倒是……挺厉害。” 　　关于尘民中隐形情侣和私下结合的情况，梵蒂一直在按照他的指示暗中观察记录。这次暴动，倒是让一些隐藏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大人！只要您能救她，保住孩子，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4068眼中闪过恐惧，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嘉莉博士那边，正好有个新的生物适配性实验，需要志愿者。”公孙青崖缓缓说道，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危险性有，但机遇同样存在。如果你愿意配合她的研究，同时，我也会亲自教你一些……‘光影之主’传承下来的‘光之法’入门。” 　　听到“实验”二字，4068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光之法”和救妻儿的希望，最终压倒了恐惧。“大人！我愿意！我愿意配合嘉莉博士的研究！求您救救4277！” 　　“在极限训练的那批人里，我原本最看好的就是你。”公孙青崖走到他面前，“这次，或许是个机会。嘉莉的研究如果成功，可能不止帮你摆脱尘民的标签，甚至有机会……改善4277和你们孩子的先天体质。” 　　巨大的冲击让4068呆立当场，随即是无尽的感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梵蒂，安排4277去治疗，用我们的渠道，确保她和胎儿安全。然后带他回来。”公孙青崖吩咐道。　　“是，大人。” 　　梵蒂领着千恩万谢的4068离开。公孙青崖独自走到观察窗前，看着外面模拟的天空。马克引发的这场风波，正在按照某种轨迹滑向深渊。威信扫地，信念受挫，这都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只是不知道，摩根和科森背后推动的手，最终想把马克逼到哪一步？　　“不过，9033那个孩子……”他低声自语，“倒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一个无辜死在制度与基因双重枷锁下的孩子，她的‘归来’，应该能在合适的时候，给这场沉闷的悲剧，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光亮。” 　　--- 　　猎荒者基地，气氛凝重。队员们检查装备的动作都比平时沉默了许多。马克的状态明显不佳，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冉冰担忧地看着他。马克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冉冰，这次下去……会有人接应你们，帮助寻找和收集医疗物资。如果看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人’或迹象，不要惊慌，也不要声张。记住，他们是友非敌。” 　　冉冰瞳孔微缩，惊讶地看向马克。马克没有解释，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决绝和某种隐秘希望的复杂情绪。　　“马克，我……一直都相信你。”冉冰最终只是这样说。　　前一天夜里，马克偷偷去见了红蔻。看着弟弟憔悴的样子，红蔻心疼不已。当马克将这段时间的困境、9033的死、暴动、资源的枯竭以及即将进行的高风险物资搜集全盘托出时，红蔻沉默了很久。　　“地面的一些废墟里，确实有旧世界的医疗设施痕迹，我知道几个点。”红蔻最终说道，“我可以带人去，帮你们收集。但是马克，你要知道，地面更危险，我们……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安全来去。” 　　“姐，谢谢你。”马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还提出了另一个更惊人的请求：将这次冲突中死去的尘民遗体，以及9033的遗体，秘密交给红蔻，一起带往地面。他隐约从查尔斯和红蔻的对话中猜到，那些“影之民”似乎能以某种方式，“接纳”新的成员。　　红蔻深深看了弟弟一眼，明白了他未说出口的意图——他想用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拯救”这些因他而直接或间接死去的人。她没有反对，只是说：“地面……不是天堂，马克。有时候，‘活着’的形态，比你想象的更痛苦。” 　　运输艇载着全副武装的猎荒者，也载着密封在特殊容器中的遗体，以及隐藏其中的红蔻，缓缓脱离灯塔，投向下方猩红雾气笼罩的未知大地。　　马克站在瞭望窗前，望着逐渐缩小的飞行器，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 　　生态园内，被梵蒂再次带进来的4068，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本应已经死去、在灯塔引起轩然大波的小女孩9033，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小桌子旁，靠在一个男人的身边，手里捧着一本旧世界的儿童画册，认真地听着男人用温和的声音讲解着什么。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呼吸平稳，与之前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男人，正是查尔斯大人。而9033似乎有了新名字，他听到查尔斯叫她“灵珊”。　　4068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不必惊讶。”公孙青崖抬起头，看向呆若木鸡的4068，“这是光影之主的恩赐。灵珊得到了第二次生命的机会。” 　　梵蒂立刻单手抚胸，虔诚地低语：“赞美光影之主，您的光辉照亮死荫之地。” 　　4068也慌忙跟着跪下，语无伦次地赞美起来。　　“灵珊，自己看会儿，有不认识的字记下来。”公孙青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好的，大人。”被称为“灵珊”的小女孩乖巧地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公孙青崖这才将目光完全转向4068：“你也该有个像样的名字了。以后，你就叫‘金刚’吧。” 　　“金……金刚？”4068（现在该叫金刚了）彻底懵了。　　“我希望，你未来能成为‘光影之主’座下，守护光明、亦不惧阴影的‘金刚守护者’。”公孙青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许，“现在，我先教你‘光之法’最基础的凝神聚念，引导内心微光之法。记住，力量源于信念，守护是你最初的‘锚点’。” 　　金刚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激动得浑身发抖：“谢大人赐名！谢大人传授！金刚……万死不辞！” 　　公孙青崖开始传授最基本的呼吸法与意念观想。而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马克的“仁慈之劫”正在上演，猎荒者与红蔻在地面的行动吉凶未卜，摩根与科森的算计还在继续，嘉莉的研究和“临渊者”计划暗藏玄机，而“灵珊”的复活与“金刚”的培养，则是在为未来的棋局埋下新的棋子。　　猩红的雾气在大地上无声流淌，灯塔的光芒在昏暗的空中孤独闪烁。光影交织的帷幕之下，更多的人与“非人”，被卷入这末世的洪流之中，走向各自未知，却又相互纠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