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225章灵笼篇

　　医疗区，冰冷的白色灯光映照着金属墙壁和各式精密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却掩盖不住一种压抑的氛围。马克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冉冰拉到了这里，脸上还带着处理不完公务的疲惫。　　“马克，求你了，看看她！”冉冰指着隔离病房内一张小小的病床，声音带着罕见的恳切和急切，“她叫9033，才八岁……感染了慢性髓质坏死症，医生说再不用药就……城主，如果贡献点不够，从我的配额里扣！从我们猎荒者小队的公共储备里扣！” 　　马克的目光穿过透明观察窗，落在那张苍白瘦弱的小脸上。女孩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仿佛一朵随时会凋零的小花。他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用药？医疗部没有相应储备？” 　　一旁负责值班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无波，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城主大人，根据灯塔《生命资源配给法》第三章第七条，以及医疗部内部执行的‘生命公式’计算，救治此名尘民患儿9033，所需消耗的α-3型再生诱导剂和后续维持药物的总成本，折合标准贡献点约为8500点。而根据她过往的健康记录、基因潜力评估及未来可预期的工种贡献能力计算，其一生可能创造的最大净贡献点约为3100点。成本远超收益，不符合资源优化配置原则。因此，不予救治是标准程序。” 　　冰冷的数字，冷酷的逻辑。马克感到一阵反胃。他听过这套理论，但从没如此直接地面对它被应用在一个具体、鲜活、即将消逝的生命上。　　“我来偿还！我说了，用我的贡献点！”冉冰激动地重申。　　“还有我的！”飞雪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略显沉闷却坚定。　　“算我一个！”艾丽卡也挤了进来，挥舞着小拳头。　　女医生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个人情感借贷不符合规定。而且，即便不计成本救治，9033携带的隐性基因缺陷（编号G-7型）导致其细胞对药物的吸收和代谢存在极高风险，治愈率预估不足15%。投入巨大资源博取一个极低概率，从群体生存角度，是严重的不理性行为。” 　　马克看着她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又看了看病房里那个无声无息的孩子，耳边是冉冰她们焦急的呼吸声。他想起了姐姐红蔻，想起了查尔斯那些关于“人性”和“希望”的尖锐质问。一股热血，或者说一种身为城主、身为“人”的责任感，冲上了头顶。　　“救她。”马克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调用储备药品，立即开始治疗。所有相关贡献点，暂时记在……城主特别应急账户上。” 　　“城主大人……”镜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担忧，“医疗资源季度配额是精密计算过的，这样临时调用，会打乱整个配给链条，可能导致其他计划内治疗延误，甚至引发配额争议。” 　　“我会负责调整和补充。”马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9033身上，“我们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一个还有希望的生命，因为冰冷的公式而消失。医疗体系……需要改革。” 　　女医生看着马克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镜南和猎荒者们，最终没有再反驳，只是记录下指令，转身开始调配药剂。“遵命，城主大人。但我必须再次提醒，治疗结果无法保证，且将消耗α-3型诱导剂本月配额的三分之一。” 　　冉冰和飞雪、艾丽卡击掌庆祝，仿佛打了一场胜仗。马克却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三天后，9033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冉冰三人兴奋的欢呼声几乎传遍半个医疗区。　　光影会新任会首科森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绝佳素材”。在他的授意下，光影会上下开动宣传机器：“马克城主仁爱之心感天动地，光影之主降下恩泽，垂怜弱小！”“城主之光，照亮尘民阴霾！灯塔的希望，在于仁政！”……一系列极具煽动性的颂歌和故事迅速在灯塔各个角落流传开来。　　尘民区更是沸腾了。城主居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尘民小女孩，动用了宝贵的上民医疗资源，甚至声称要改革医疗体系！“马克城主是真正的‘光之主’！”“他看到了我们！我们没有白等！”……希望，如同野火，在绝望的土壤上疯狂蔓延。马克的形象，在短短几天内，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神坛。　　然而，仅仅一个星期后，炙热的神坛就开始灼烧坐在上面的人。　　越来越多的尘民，抱着自己患病或受伤的亲人，聚集到医疗部门口，高举着简陋的标语，呼喊着马克的名字，要求得到“平等的救治”。口号从最初的恳求，逐渐变得理直气壮：“城主救了9033，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都是尘民，凭什么她可以我们不行？”“马克城主说了要改革，要人人平等！” 　　医疗部不堪重负。常规配额被迅速消耗，储备药品以惊人的速度减少。镜南拿着触目惊心的消耗报表找到马克，语气焦急：“城主，α-3诱导剂配额已耗尽，β类镇痛剂、γ型抗生素全线告急！按照这个速度，下个月连上民区的常规手术都无法保证！尘民的医疗需求是个无底洞，我们填不起！” 　　马克被淹没在各种求援声、质疑声和镜南的警告声中，焦头烂额。他试图解释“改革需要循序渐进”、“资源有限”，但已经被点燃的希望之火，岂是几句空话能浇灭的？他不得不一次次“特批”，打开医疗资源的口子，如同拆东墙补西墙，窟窿却越补越大。　　维克多将军冷眼旁观，偶尔与摩根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嘉莉博士则饶有兴致地记录着各项医疗数据的变化，仿佛在观察一场大型社会实验。摩根大多数时候保持沉默，只有镜南反复劝谏，但收效甚微。公孙青崖更是仿佛置身事外，只在生态园里摆弄他的作物和能量模型。　　马克找到冉冰，这位最初的“导火索”此刻也满脸愧疚。　　“冉冰，我需要你们，尽快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地面物资搜集行动，重点是医疗物资。”马克的声音带着疲惫，“灯塔的医疗库存……快见底了。” 　　“马克，我……对不起，都是我……”冉冰低下头。　　“不怪你，冉冰。”马克拍拍她的肩膀，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有信心，“医疗改革本就是我的计划之一，只是没想到……需求会爆发得这么快、这么猛。你们下去，务必小心，多带些人手，去那些可能有旧世界医院或制药厂标记的区域。” 　　“放心，马克！我们一定带足够的药品回来！”冉冰重新打起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