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18章 蛊童篇

  噗呲——噗呲——   老旧绿皮火车的车轮有节奏地撞击着铁轨,声音单调而持久,让人难以安眠。车厢里弥漫着混杂的气味:泡面、汗味、劣质烟草,还有小孩子的奶腥气。   公孙青崖蜷缩在靠近连接处的角落座位里,闭着眼,却并未睡着。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正手忙脚乱地哄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却扭着身子,非要挣脱出去,在狭窄的过道里跑着玩,嘴里不停地嚷嚷。   不远处,几个穿着褪色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农民工”正围着一张小桌打扑克,吆五喝六,声音粗豪。其中那个身材最瘦小、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与其装扮不符的精光的,正是施家老太太施丽华伪装而成。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粗野的“汉子”,会是那个拥有诡异幻术传承、心思深沉的老妪?   公孙青崖在颠簸中,脑海里反复梳理着关于“铜心”的一切。   资料显示,这东西最麻烦的,并非如何寻找,而是如何“隐藏”。一颗能够修补器官、替代衰竭内脏的“活体金属”,对任何身受重伤或身患重疾的异人(乃至普通人中的权贵)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一旦暴露持有者身份,铜心就不再是宝物,而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纵观整件事:铜心从罐中被谢岚所得,后落入施家小子施小帅之手,又在混战中被不明身份的异人夺走,最终疑似被暴怒的全性炼器师苑陶抢得。   表面逻辑看似完整,但苑陶临走时那句充满不甘与暴戾的怒吼——“老子被耍了!”——却让一切变得扑朔迷离。   是苑陶故意演戏,贼喊捉贼,混淆视听?还是中间真的有人“掉了包”?   思来想去,公孙青崖最终还是将最大的怀疑,投向了施家老太太施丽华。   原因并非私人恩怨。其一,施小帅被“开膛破肚”夺走铜心,手法过于凶残且……刻意。在异人界,杀人夺宝常见,但如此残忍、似乎唯恐别人不知道“铜心被取走”的做派,更像是一种表演,一种用亲孙子的惨死来营造“受害者”形象、博取同情、同时将“铜心已失”这一信息坐实的苦肉计。其二,施丽华明知他是公司的人,事后却一反常态地胡搅蛮缠、造谣生事,看似无理取闹,实则有转移视线、将水搅浑,甚至……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司“监管”或“关注”之下的嫌疑。这更像是一种寻求“保护伞”的行为。   这两件事,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刻意”。   ---   一路尾随,辗转来到一个位于深山坳里的小山村。村口石碑上刻着“施家村”三个斑驳的大字。这里显然与世隔绝,房屋依山而建,大多是老旧的石头或土坯房,村民不多,看上去都姓施,彼此熟稔。   伪装成农民工的施丽华进村后,明显放松下来。她快步穿过几条窄巷,来到村子最靠里、相对安静的一座小院前,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推门而入。   然而,一进门,她的身体就僵住了。   院子里,她那个脸色苍白、瘦瘦小小、穿着碎花棉袄的五六岁孙女,正被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戴着顶滑稽小帽的干瘦老头紧紧箍在怀里。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那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锐利凶悍的脸——正是全性炼器师,苑陶!   “施丽华,”苑陶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杀意,“费尽心机,连亲孙子都能豁出去开膛破肚,演这么一出大戏,就为了把这玩意儿弄到手,救你这个病秧子孙女?啧啧,还真是……慈爱啊。”   施丽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苑陶!放了我孙女!她是无辜的!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来?”苑陶嘿嘿冷笑,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小女孩痛得闷哼一声,“你骗老子的时候,把老子当枪使,让老子替你背黑锅,替你挡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把铜心交出来!我就放了你孙女,给你留个后。”   施丽华看着孙女那痛苦又恐惧的小脸,眼神剧烈挣扎。最终,她一咬牙,狠声道:“好!铜心给你!但你先把孩子放下!”   说着,她竟猛地抬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向自己左胸位置!手指没入皮肉,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   但她脸上却没什么痛苦表情,只是咬着牙,从胸腔内部,缓缓掏出一个沾满了新鲜血迹、约莫鹌鹑蛋大小、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圆球——正是那颗引发无数血案的“铜心”!   铜心表面沾着血,在昏暗的院子里,隐隐流转着一丝微弱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内部呼吸。   “给你!”施丽华将铜心托在掌心,声音嘶哑,“放了我孙女!”   苑陶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左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将那颗染血的铜心摄到手中。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和生命力,又用独门手法探查片刻,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狞笑。   “东西不错。孙女……可以还你。”他作势要将小女孩往前一推。   施丽华急忙上前想要接住。   但就在这一瞬间,苑陶眼中凶光暴闪!   “不过……你得死!没有人,能耍了我苑陶,还能活!”   话音未落,一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的圆珠子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施丽华眉心!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法宝“九龙子”之一!   施丽华本就重伤在身,又心系孙女,眼看就要被珠子击中!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指劲,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乌黑珠子的侧面!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珠子被打得偏离了方向,擦着施丽华的耳朵飞过,深深嵌入后面的土墙,炸开一个小坑。   公孙青崖慢悠悠地从院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苑陶前辈,”他看着一脸惊怒的苑陶,语气平静,“我是公司的人。把铜心放下,孩子也放下,我让你走。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苑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装大瓣蒜?公司的人?老子杀的就是公司的人!”   话音未落,又一颗珠子从他腰间飞出,这次速度更快,带着尖啸,直射公孙青崖面门!   公孙青崖不闪不避,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一阳指力精准地击中珠子。   珠子再次被打偏,射入地面,炸起一片尘土。   但几乎就在同时,公孙青崖脚下地面微不可察地一动!第三颗更小、颜色更黯淡的珠子,竟然从地底悄然钻出,无声无息地射向他的后心!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物入肉的声音响起。   珠子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公孙青崖的后背,从前胸透出一个小孔,带出一蓬血花!   公孙青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血洞,又缓缓抬头,瞪大眼睛看向苑陶,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哼!不知死活!”苑陶不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住孙女的施丽华,啐了一口,“公司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浪费老子一颗‘地藏珠’!”   他不再耽搁,此地不宜久留。公司的人死在这里,后续肯定有麻烦。   他一手抓着铜心,准备从院门离开。经过公孙青崖“尸体”旁边时,他看都没多看一眼,抬脚就要跨过去。   就在他脚掌即将落地的刹那!   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右手猛然探出,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剩残影,一把死死扣住了苑陶的右脚踝!   掌心之中,五颜六色、妖异无比的毒焰瞬间升腾而起!这毒焰并非凡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针对护体真气的穿透性,只听“滋滋”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苑陶体表那层厚重的护体罡气,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瞬间烧穿!   “啊——!”苑陶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右脚踝处传来剧痛,同时一股阴寒、炽烈、麻痹、刺痛……数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歹毒的负面感觉,顺着被破开的伤口,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反应也是极快,剧痛之下,左手凝聚全身功力,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地上的公孙青崖头颅!这一掌含怒而发,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地上的公孙青崖仿佛早有预料,扣住他脚踝的右手非但不松,反而借力猛地向上一提,同时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不仅避开了头颅要害,左掌更是自下而上,迎着苑陶拍下的手掌,硬碰硬地对了一掌!   双掌交击,发出沉闷的爆响!   苑陶只觉得一股比自己想象中更加雄浑、更加诡异的力量从对方掌中传来,更可怕的是,一股炽热如岩浆、又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剧毒,顺着掌力疯狂涌入他的手臂经脉!   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掌乃至小臂,已经变得一片赤红,并且迅速向青黑色转变,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毒虫在蠕动,剧痛钻心!   “小兔崽子!你竟敢修炼如此歹毒的毒功!”苑陶又惊又怒,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