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82章 大唐篇

  神医门   神医门如今已如一座活的学宫。工匠、学子、官员穿梭其中,三座山峦间殿宇连绵,竟似一座微缩的城池。   公孙仲与公孙子陵踏入山门,俱是怔然——他们原以为神医门不过是间大些的医塾,却未料竟有如此气象。   碧秀心引二人至一片石碑林前。青石如林,碑上名姓密密麻麻,望之如史册。   “此乃功德林。”碧秀心轻抚碑面,“凡入神医门者,无论留去,皆录姓名于此。”   公孙仲指着几处被墨涂抹、或被朱砂圈起的名字:“这些为何不同?”   “墨涂者,是自愿退出之人亲手抹去己名。朱圈者……”她顿了顿,“是至死未离神医门之人。你们须记:神医门非是寻常门派,而是一个理念。只要你一生行医济世,便一生都是神医门人。”   行至林中央,两方最高大的石碑矗立。   “见死必救,遇病必医——此乃神医门铁律。”碧秀心声音肃穆,“不论贫富贵贱,不论立场种族,不论善恶正邪……皆须救治。这是立门之誓。”   公孙仲愕然:“坏人也要救?突厥人也要救?”   “都要救。”碧秀心目光清明,“我们是医者,使命便是从阎王手中夺命。汉人、突厥人、吐谷浑人、高丽人、波斯人……皆是命。罪犯也好,敌兵也罢——善恶自有律法与公义裁断,但生死……由我们说了算。”   公孙仲眉头紧锁,全然无法理解。   公孙子陵似有所悟,却又朦胧。   “走吧,带你们看看。”碧秀心转身,“这里不止教医术,亦授木工、锻造、酿酒、织布……”   “为何要学这些?”公孙仲不解。   “行走江湖,许多事你可以不做,却不能不知。”碧秀心温言,“至于是否入神医门……由你们自决。若入,须在此习医一年,游医三年,再回山进修。来去自由,绝不强求。”   她看向两个少年:“你义父的遗志是‘医治天下’这四字,而非神医门这个名号。只要你们愿为苍生尽力,便已承他衣钵。”   公孙仲挠头:“我还以为……等我们长大要来当门主呢。”   “神医门无门主,唯有师者。”碧秀心轻笑,“带你们去见几位老师——其中一位,还是你们师兄。”   ---   藏书阁   一座宏阔殿宇内,数十位老者伏案疾书,十余名青年穿梭递送卷宗。   “琼岛新贡贝壳入药,药理待更,需细分品类——”   “收讫。”   “西域香料药理旧录有误,须勘正——”   “收讫。”   一名儒雅中年男子见碧秀心至,快步迎来,躬身行礼:“见过师娘。这两位……便是师父的义子吧?”   “乔峰,这些年辛苦你了。”   “弟子本分。”男子微笑,目光温和落向二子。   “仲儿、子陵,拜见师兄。”   二人连忙执礼。   碧秀心问:“典籍修订与药理辑录,未曾中断吧?”   “自晋王登基以来,从未停辍。《本草纲目》已修至第四版,《华夏病论集》仍在增补。近日有岭南医者来投,于瘴疠疫病之论助益良多。”   “甚好。你师父毕生之愿,便是天下无病。我们坚持下去……总有达成之日。”   公孙乔峰轻叹:“若师父仍在,由他主理,必能更快……”   “你且忙罢,我带他们再转转。”   “师娘慢行。”   ---   离了藏书阁,一路行经药圃、医舍、工坊、讲坛……两个少年渐渐沉默。   直至回到独孤公府,二人仍罕有言语。   夜卧榻上,公孙仲忽道:“陵少,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有个神医门的大夫给我爷爷治腿,分文未取,还帮我家挑了三天水。”   “我也遇过。”公孙子陵低声道,“在扬州街头,他救一个浑身恶疮的老丐。路人皆劝他莫管,他却说‘命无贵贱’。”   “陵少……我们入神医门吧。”   “仲少,四娘说还要带我们往云贵、岭南走一遭。待游历完毕,再做决定不迟。”   “那便说定了——走完这趟,我便入。”   “我陪你。”   ---   采药村   一月后,川西深山。   公孙仲气喘吁吁拨开荆棘:“四娘,这真是路吗?连个脚印都没有!”   “前方便是采药村。”碧秀心步履从容,“采药、种药,亦是医者必修之课。”   一听“采药”二字,公孙仲顿时蔫了。   又跋涉一日一夜,方至山谷深处。石屋土墙,炊烟袅袅,村民见外人至,初时警惕,待知是神医门来人,立时热情相迎——熏腊肉、腌野味,摆满木桌。   公孙仲吃得满嘴油光。   此后七日,碧秀心带二人攀崖采药、入林辨草、下地培土。公孙仲从叫苦连天,到渐渐沉默;公孙子陵则始终专注,指尖抚过每一片药叶,如抚经卷。   离村那日,碧秀心于山道上驻足回望:   “采药村世代居此,原也种粮,然收成微薄。后来神医门以粮换药,他们便专事采植,维系至今。你们义父在世时,屡劝他们迁出——每年只需入山四月采药,余时皆可耕织。然故土难离……”   她转身,望向两个少年:   “若有一日,天下生乱,粮道断绝……你们当如何安置此村?”   公孙仲思索片刻:“多送些粮食,让他们有时间改种粮米。”   “以他们人口,无论如何改种,皆难自足。”   公孙子陵道:“以利相诱,划地安置,最后……迫其出山。”   “利从何来?地从何出?”碧秀心摇头,“若行威逼,我们与恶吏何异?”   公孙子陵语塞。他本想提议由独孤府与神医门出资出地,旋即醒悟——天下困苦者何止万千?岂能尽数兜揽?   碧秀心从怀中取出两卷空白竹简,递予二人。   “此题,便是你们此番游历的终考。”   她望向远山雾霭,声音悠远:   “行遍天下之前,想清楚答案——写成条陈,交予我。”   山风拂过,林涛如诉。   两个少年握着手中竹简,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所谓“医治天下”,从来不是一句空泛的口号。   那是一条浸透血汗、布满荆棘,却必须有人去走的路。   而他们的义父,那位他们从未谋面的独孤青崖,已在那条路上,独行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