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烛影摇曳。
公孙青崖与祝玉妍相对而坐。慕容蕾、碧秀心与公孙乔南被安置在外间静养。
“据我所得消息,明年惊雁宫将现世。”公孙青崖声音低沉,“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寻得两部功法——《道心种魔大法》与《变天击地大法》。前者纹在向雨田四名弟子的背脊之上;后者……下落不明。”
祝玉妍眉头紧蹙:“你想做什么?”
“魔儿如今这具身躯,已难以为继。”公孙青崖直视着她,“我们需要研究这两部功法,将魔儿的精神意识转移至新的肉身——我称之为‘夺舍’。如此,她或可恢复正常。若此法不成,便只能送她入惊雁宫,借《战神图录》之力助她掌控己身。”
“夺舍之后……魔儿还是她自己么?”
“精神仍是,肉身已非。”公孙青崖顿了顿,“其实……我亦是夺舍之人。我本名公孙青崖,乃医道传承者。”
为取信于她,他吐露了最深秘辛。
“果然……”祝玉妍冷笑,“二十岁前你还是个纨绔子弟,落水之后便判若两人。公孙青崖,你瞒得我们好苦。”
“玉妍,无论我是谁,对你们母女的心意从未有假。”他声音转柔,“你不能将她囚禁一世。她的精神力日益增长,终有一日铜屋也难压制。届时若她失控,此地无人能幸免。救她,唯此二途。”
祝玉妍沉默良久:“我不愿她夺舍。”
“纵不夺舍,这两部功法亦能助她压制精神力。”
“入了惊雁宫……还能出来么?”她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戒备——古往今来,入惊雁宫者如过江之鲫,生还者却寥寥无几。
“我会陪她同入,带她同出。”
“不必你陪。我去。”
公孙青崖摇头:“你必须留下。若我与魔儿有不测,其余人还需你照拂。”
“魔儿只听我的。”
“你仍是这般……”他忽而轻笑,“固执。”
祝玉妍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怔。
“少来这套。别无他法了?你的夺舍之术又是如何施展的?”
“医术可修复她的耳鼻唇舌,祛除黑鳞,却改不了她的头颅形貌与浩瀚精神力。她的精神力量,至少是你百倍之巨。至于我的夺舍之法名为‘移魂大法’,需百年苦修方得施展一次,于她无用。”
“那你……夺舍了几次?”
“两次。”
祝玉妍讥诮道:“我该称你公孙前辈,还是公孙祖宗?”
“皆可,我当得起。”
“那你此生……爱过多少女子?有过多少儿女?”
“玉妍,此事可否暂且不提?”
“呵,心虚了?”
公孙青崖正色道:“我打算在此停留一年。一来探究魔儿身上异变,二来助你将《天魔功》修至十八层大成。待惊雁宫现世,我们便带魔儿前往。”
“你留下,蕾儿与秀心如何?”
他默然片刻。
“我亏欠之人太多,许下诸诺,大多未能践行。”
“果然如你这般老怪物,多是负心薄幸之徒。”
“玉妍,我对你们每一人,皆是真心。”
“世间如你之人……多吗?”
“有一些。最显赫者莫过于密宗转世活佛。此外……你们魔门的向雨田,想来也仍在世。”
祝玉妍脸色微变。向雨田之名,在魔门中如雷贯耳。
“那你当年为何创立神医门?以你之能,何事不可为?”
“为聚功德气运。”公孙青崖坦然道,“此事虽显缥缈,却真实不虚。活佛转世便凭信仰之力而成。你魔门不修功德,故难成大事——此乃天道所限。”
祝玉妍瞥他一眼,语带鄙夷:“你们这些人,当真虚伪。”
“玉妍,《道心种魔大法》于你亦有裨益,我必助你取得。《变天击地大法》我尚未知其下落,你若探得,我去求来予魔儿修习。”
“我不需你们相助,也未答应你们留下。”
“你若不留我,我便去江湖上传言——大名鼎鼎的阴后祝玉妍,抛夫弃子。”公孙青崖忽作无赖状,“让天下皆知,你不要自家夫君了。”
“你……怎这般无赖!”
“正因心中尚有悲怆,才以玩笑遮掩。”他笑意渐敛,眼中浮起苍凉,“我错过了十一年时光,欠你们十一载岁月。除了嬉笑耍赖……我怕你们不再要我,不再欢喜我。景天与我生疏,济慈视我如陌路,伽罗眼中亦有疏离……当真物是人非。”
“我怕你不再爱我,怕你遇见更好之人,便会变心。”
祝玉妍冷笑:“你将我当作何人?”
“那便容我们三人留下。”
“我不会变心。”她忽然低声,“此生只爱你一人。只要你不伤魔儿……我便允你留下。我知道有其他法子可杀她……求你,给她一个机会。她是你的骨肉。”
“玉妍放心,我绝不会伤她。”
自此,公孙青崖三人暂居阴葵派。他取了些许独孤魔的血肉发肤,终日埋首研探。
这日,一队朝廷兵马忽至山门。
为首者是个二十出头的俊朗青年,锦衣佩剑,气度雍容。
“来者何人?擅闯阴葵派重地!”
“在下宇文化及。”青年拱手,笑容温文,“特来拜谒阴后,烦请通传。”
守门弟子面色一变,匆匆入内禀报。
宇文化及负手而立,打量着阴葵派连绵殿宇,心中暗忖:若能将此派收为己用……
不多时,他被引入内堂。
见到祝玉妍,宇文化及躬身行礼:“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紫苏近来可好?”
“回岳母,紫苏一切安好,近日沉醉刺绣,怡然自得。”
祝玉妍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说罢,所为何来?”
“奉圣上旨意,特来请岳丈大人回京。”
“请他回去?”祝玉妍挑眉,“那便去请罢。只要……你请得动。”
宇文化及心下诧异——听岳母语气,竟似巴不得自己将公孙青崖带走?
“来人,带他去实验室。”
他抬头,正对上祝玉妍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心头忽生不祥预感。
---
铜屋实验室中,药气氤氲。
宇文化及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令他心神剧震——
白发蓝眸的年轻男子立于中央,掌心竟托着一团跃动的苍白雷光!
男子抬眼望来,目光如冰锥刺入宇文化及眼底。
“你是何人?谁准你进来的?”
宇文化及强抑震撼,躬身道:“小婿宇文化及,奉圣上之命,特来请岳丈回京。”
“宇文化及……”公孙青崖缓缓收拢掌心雷光,“便是你,阻紫苏与我相见?”
“岳丈息怒。家中俗务缠身,未能于岳丈苏醒时及时拜谒,实乃小婿之过。”
“虚伪。”公孙青崖冷笑,“你惧杨坚猜疑,直说便是,何必遮掩?看来你心中,从未当真视我为岳丈。”
“小婿不敢。”
“回去吧。我不会返京。”
“岳丈,圣命难违……”
“你想与我动手?”公孙青崖眸光骤寒。
“小婿万不敢有此意。”
“那便走。莫逼我动手。”
“岳丈抗旨不遵,恐令圣心不悦。”
“无妨。你回去直言便是,说我不愿回去。”
宇文化及硬着头皮:“岳丈……莫为难小婿。”
“那我将你手脚打断,送你回京如何?”公孙青崖缓步逼近,“你不让紫苏见我,这口气我尚未出。今日正好。”
“岳丈!小婿若不能迎您回朝,必受严惩。难道岳丈忍心见小婿受罚?”
“那是你的事。连这点小事都处置不了?”
“还请岳丈体恤……”
“去求伽罗说情罢。就说我病入膏肓,只求寻个清静地了此残生。”
见宇文化及仍不退,公孙青崖最后警告:“再不走,我真要揍人了。”
“岳丈大人……请随小婿回京。”
公孙青崖忽而一笑,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似踩在宇文化及心弦之上。
“对紫苏好些。”行至他身前,公孙青崖抬手轻拍他肩,“回去吧。若杨坚因此罚你……于你而言,未必是坏事。”
掌力轻吐,柔和却不容抗拒。
宇文化及只觉身形一轻,已被送出铜屋,踉跄数步方站稳。
回头望去,铜门已无声闭合。
山风拂过脊背,他才惊觉冷汗已湿透内衫。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