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71章 大唐篇

    宇文护伏诛,叛军渐平。长安城在血腥洗礼后,艰难地恢复着往日的秩序与繁华。   这一日,一架特制的宽轮马车,载着一座近两人高的晶莹坚冰,在禁军护卫下缓缓驶出城门。冰中隐约可见两道人影相倚。   黑衣女子静坐车辕,一手轻按微隆的小腹,目光久久落在冰中那张苍白面容上。风扬起她鬓边碎发,眼底尽是无人得见的苍凉。   马车行向荣经县。圣旨随马蹄而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上医医国,其功在社稷。今有独孤氏罗,道贯岐黄,术通鬼神。昔宇文乱政,朕危如累卵,卿以雷霆之术破邪妄,仁心之法救苍生,功莫大焉……”   爵封镇国圣医公,赐丹书铁券,许开府仪同三司。神医门被钦定为天下医道正宗。   冰中之人,浑然不知世事更迭。   578年,武帝宇文邕北伐途中暴卒,年三十五。太子宇文赟即位,是为宣帝,立杨坚长女为后。宣帝暴虐,大杀宗室,唯倚杨坚稳局。   579年,宣帝传位幼子宇文阐(静帝),自称“天元皇帝”,荒淫无道。杨坚晋大司马,总揽军政。   580年,“天元皇帝”暴毙(疑为杨坚所鸠)。杨坚矫诏辅政,血洗宇文宗室。尉迟迥等起兵反杨,皆被韦孝宽、高颎平定。其间,神医门在月桂、碧秀心主持下救治伤员,声望日隆。   581年,杨坚逼静帝禅让,建国号隋,改元开皇,是为隋文帝。立独孤伽罗为后,杨勇为太子。大赦天下,轻徭薄赋,唯对宇文氏赶尽杀绝。   新朝甫立,再降恩旨:   “大隋皇帝诏曰:朕闻忠臣不事二主,然良医可救万民。故镇国圣医公独孤青崖,虽逢鼎革,其济世之功不可忘……”   晋爵圣医郡公,世袭罔替;授太医院至尊顾问;神医门弟子可择优入太医署,或持“仁医令”游方济世;荣经县独孤庄园划为封邑,免赋自治。   恩赏愈隆,实为明升暗锢。神医门被朝廷体制逐渐吸纳割裂,独孤家更成闲散外戚,远离权柄核心。   岁月流转,世人渐忘那位曾引天雷诛邪的独孤公子,亦淡忘了那个曾欲医天下疾苦的神医门。   ---   这一日,碧秀心如常踏入后山冰窟。   坚冰深处,忽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精神波动。   她浑身一颤,扑至冰前,掌心贴住寒冷刺骨的冰面。没错……那波动虽微,却带着熟悉的韵律。   他,要醒了。   喜极而泣。她迅速封锁消息,除月桂、慕容蕾外,无人得知。   此后七日,她每日必至。冰层一日日变薄,内部人影逐渐清晰。   第七日,坚冰融尽。   水汽氤氲中,两道身影显露。   慕容蕾一头霜发竟化为鸦青,灰眸转为寻常的深褐,只是面色苍白如纸。公孙青崖却白发如雪,眼瞳泛着幽淡冰蓝,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二人眼神空洞,良久方缓缓聚焦。   “夫君……”碧秀心声音哽咽,伸手却不敢触碰。   公孙青崖唇瓣微动,气息游丝:“秀……心……”   “是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泪水滚落。   “发生……何事?”   碧秀心含泪将这十一年间风云变幻、王朝更迭一一道来。公孙青崖静听,心中波澜暗涌。   待她语罢,他看向慕容蕾。   慕容蕾笑了。那笑容明媚如穿透阴云的阳光,带着前所未有的生动。“相公,”她伸出手,指尖轻触他凹陷的脸颊,“我看见你了。”   她将他小心拥入怀中。她的体温虽凉,却比他多了一分生机。   “能看见的感觉……真好。”她轻叹,“记得小时候是能看见的,后来渐渐模糊……相公,你白发的样子,显得好苍凉。身上……也好冰。”   公孙青崖冰蓝的瞳孔颤抖:“你为……我……失了冰髓……”   “我不在乎。”她摇头,笑容温柔而坚定,“我想要看见你,想陪你看遍山河湖海,走遍天涯。那体质,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一直是你。”   冰晶般的泪,自他眼角凝结、坠落。   “我陪你……去看。”   “现在别说太多,”她指尖轻按他干裂的唇,“你需要时间恢复。”   他缓缓点头。   ---   三日后,公孙青崖已能自行行走,言语渐复流利。   厅堂内,他正狼吞虎咽。肉食入口几乎不嚼,直咽而下。连吃五斤,腹中仍无饱意——冰霜体质令他味同嚼蜡,身体亏空十一年,如无底深渊。   月桂与碧秀心忧心忡忡。慕容蕾坐在一旁,细嚼慢咽,感受着记忆中从未如此清晰鲜明的食物滋味,眉眼舒展。   饭罢,公孙青崖问起子女。   “景天娶了兰陵萧氏女,子已三岁。现领太府寺平准署令,正六品,掌物价物资调配。”月桂答。   “这差事繁琐,不如寻个闲职。”   “老爷,”月桂无奈,“此乃肥缺,皇后娘娘特意为景天求来的。”   “他喜欢?”   “他想从军,娘娘不允,怕危险。”   “打仗有何好?不如多娶几房,开枝散叶。”公孙青崖摇头,“他不愿学医?”   月桂苦笑:“志不在此。”   “紫苏呢?”   “封郡主,嫁宇文述次子宇文化及,育有一女。”   宇文化及。   公孙青崖心头一沉。此名,他记得。   “玉妍未反对?”   “未曾。”   “济慈?”他看向碧秀心,“你不会真送她去了慈航静斋吧?”   碧秀心垂眸:“梵师妹顾及夫君身份,未收。后被皇后指婚河东裴氏,已有一子。”   公孙青崖按了按额角。宇文化及、河东裴氏……皆是未来杨广朝中反叛之辈。儿女姻缘,竟似一张悄然收紧的网。   “玉妍……如今怎样?”   “她一统魔门,江湖人称‘阴后’。行事……愈发狠厉果决。”   公孙青崖闭目。天魔功影响心性,加上她那偏执性情,恐难自控。   “她腹中孩儿呢?”   月桂与碧秀心皆是一怔。   “夫君,什么孩儿?”   公孙青崖霍然睁眼:“我冰封之时,她已怀有身孕。莫非……流产了?乔南何在?”   碧秀心疑惑:“公孙乔南十年前已投身阴葵派,成玉妍臂助,再未归来。”   冰蓝瞳孔微微收缩。公孙乔南绝非背主忘义之人,其中必有变故。   “孩子们……过得可开心?”他声音低沉,“若不乐,趁我尚在,可为她们和离。再者……就无一人愿承我医术毒术么?”   月桂与碧秀心相视苦笑,无言以对。   慕容蕾放下竹箸,握住他冰凉的手,眼眸清亮:   “相公,我为你生个孩子。让他继承你的医术,你的毒术,你的一切。”   窗外,春光正好。融化冰寒的第十一个春天,终于到来。   而暗处蛰伏的宿命与风暴,才刚刚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