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公孙青崖枕在慕容蕾膝上。她身子沁凉,抱在怀里很是舒服。
“相公……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些……堵心。”
她指尖轻抚他脸颊:“为何堵心?”
“就快有人因我而死了。”他闭目,“虽是他们咎由自取,终究是性命……心里难免愧疚。”
“那些人不是好人,相公不必自责。”
“还是难受。蕾儿,替我按按头罢。”
慕容蕾温柔按揉他额角,心中暗誓:他日武功大成,必不教夫君再为这些事烦忧。
二人相偎歇息。马车后方,那群江湖人却渐渐显出异状——有人开始掉队,高烧咳嗽,汗出如浆,浑身抽搐。染病者愈来愈多。
终于有人惊觉:这不是寻常风寒,怕是……瘟疫!
有人悄然遁走,有人硬撑不退。半日间,队伍已散三分之一,余下三分之二皆显病容。
入夜,众人分散而坐,不敢再聚。暗处,丁彩君领着阴葵派门人冷眼观望。
“独孤罗这手‘风寒’……当真了得。此子日后,必成一方巨擘。”
“长老,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大夫。”
丁彩君媚眼斜睨:“周彩茗便是小瞧他是个大夫,才丢了一臂。你想重蹈覆辙?”
“属下不敢。”
“若能将他拉入阴葵派……”她轻叹,“魔门自称毒术无双者众,可能毒倒宗师的,一个也无。”
“传令:生擒祝玉妍,莫伤性命。给独孤公子送去——我听闻二人似有暧昧,且看祝玉妍能否将他拉拢过来。”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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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十余名江湖人冲出,挡在车队前。
“独孤罗!你竟敢下毒?!”
公孙青崖冷笑:“你们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先天功》已给了,是你们自己不肯走。”
“我神刀门绝不会放过你!”
“不过普通风寒,去药铺抓药服下便好。赶紧去罢。”
“《长生诀》不是你该拿的!今日不交,来日必有人取你性命——走着瞧!”
“犬吠够了便滚。”
领头者几欲拔刀,终是强忍,带人悻悻离去。
公孙青崖问梵清惠:“这神刀门……什么来头?”
“西北刀客门派,与突厥纠缠不清,迟早自取灭亡。”
她语带厌弃。公孙青崖暗记于心——日后自有回报。
行至午后,江湖队伍已散大半。许多人察觉不妙,悄然退走。
当夜,丁彩君笑盈盈寻至公孙青崖歇处。
“独孤公子,神刀门那些弟子……不慎摔断了手脚,还是治不好的重伤。其余人等也不知怎的,丹田尽碎……”
公孙青崖眸光一亮——此女当真识趣。
“看来我与丁仙子的合作,可再进一步。”
“公子若愿,妾身求之不得。”
“这香薰便赠予仙子。愿仙子早登门主之位。”
“谢公子吉言。”
丁彩君接过香薰,媚笑更盛。公孙青崖亦微笑——许多事他这“神医”不便做,借她之手却正好。
“公子,他日再寻你谈心。”
“扫榻相迎。”
丁彩君携香薰离去,想必急于对付周彩茗。
梵清惠冷嗤:“别看了,人已走远。”
“此人比周彩茗聪明。若她执掌阴葵派,你们慈航静斋……怕要头疼。”
“再聪明,也需看实力。她姹女大法,胜不过我师尊。”
“呵呵,实力……并非万能。”
又过三日,公孙青崖再送出十余册《先天功》。此番来人倒识趣,未再纠缠。
后方再无尾随者——却不知是否藏于暗处。
终抵荣经县。公孙青崖长舒一气——这一路最惧宗师级老怪截杀,幸而有惊无险。
甫归,月桂、独孤齐、独孤庄便急寻而来。
“公子总算回了!”
“月桂,何事?”
“药材断了!各家药行皆不肯卖与我们。”
公孙青崖冷笑:“有钱不赚?那便自收药农、采药人之药。我们……自开药行。”
“又开药行?”
“原料必须握在自己手中。他们不卖,我们便收——收价要比他们高,挤垮他们。”
“可商会催药甚急……”
“让商会帮忙收药。”
月桂无奈应下。独孤齐、独孤庄又请示酒坊、皂厂诸事,公孙青崖逐一吩咐,忙至天黑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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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公孙青崖携慕容蕾巡视药坊。经此长安之行,她渐复自信,不再畏见生人。
梵清惠与李玄好奇神医门究竟何等模样,随行同往。
药坊空场中,一老者正宰羊。众学徒围观,老者取出羊肝示众:“此乃羊肝,主司解毒排污。肝若损,则毒积……”
李玄讶然:“这是作甚?”
“此地食肉皆自宰。宰杀时便教弟子辨识牲畜五脏,再辅以人体脏腑图对照教学。”
“此等教法……闻所未闻。”
公孙青崖嘱五老明日始授急救课,且于广场公开讲授,需备教具。
三百护卫中,有两百是杨坚所遣医护兵——须速训成,送赴战场。
离了神医门,又至药坊。
梵清惠忽怒:“你怎用孩童劳作?!”
“皆是战乱孤儿,我收养的。让他们做些轻活,午后会上课。”
这一百孤儿是他此前嘱商会买来。本欲开办学堂,月桂却劝止——此世收养孩童不令劳作反教读书,实属悖逆。公孙青崖只得妥协:上午劳作,午后授课,夜晚再做些轻活。
这些孩子心有创伤,若不令他们做事,反会惶惧。他只能慢慢疏导。
巡视一周,诸事尚顺。独孤家遣了不少人手协理,虽非嫡系,管束此间已足。
归府,乔南、乔峰候在庭中。
“主人离时,有人潜入实验室盗秘,已被我击杀。”
“做得妥当。想要何赏?”
乔南眼含期待:“主人能否……赐我兄妹姓氏?”
“怎忽然想要姓?”
乔峰低声道:“独孤家那些人说我们非族中子弟,多有轻辱……”
公孙青崖眉峰微蹙——这才多大产业,内斗已起。
“月桂也未赐姓,不也好好的?”
“月桂姐迟早是主人妾室,改姓是早晚的事。”乔南咬唇,“我兄妹蒙主人收养方有今日,求主人……收我们入门墙。”
“赐姓非小事,容我思量。”他温声道,“非是不愿,其中牵扯颇多。”
“我们明白。”
转身见慕容蕾静立廊下,公孙青崖心下一紧,上前揽住她。
“蕾儿,月桂之事是家族安排,我娶她……只为方便理事。”
慕容蕾神色平静:“相公不必解释。阿嬷同我说过——家中需有人替你分忧,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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