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神医门广场。 公孙青崖立于高台,面对两百护卫、学徒及孤儿孩童,讲授战场急救。 “遇刀剑伤,莫用水洗!直撒刀伤药粉,随即包扎。战场瞬息万变——你快一刻,便能多救一人。若药粉告罄,便以烧红铁器烙烫创口止血,事后疗治烫伤。” “若逢断肢,首在止血。血流不止,神仙难救。最快之法乃钳夹血管,必要时……以手束之。” …… 讲解毕,他牵来活羊演示。刀伤、断肢逐一处置,最后竟剖开羊腹,将流出的肠脏塞回! 众人骇然屏息。 “肠腑外露未必即死,塞回腹腔,尚有生机。” “大创口须消毒缝合。缝合之法如下……消毒有二:一以烈酒,二以焰灼。” “现十人一羊,先试‘烙烫止血’。” 授课罢,他巡视诸组。李玄跟在一旁,忍不住道:“独孤公子,老道……可试试否?” “用藏气法与《金丹直指》换?” “老道今夜便抄录奉上。” “去罢。”公孙青崖转向梵清惠,“你也去学学。懂些医术,于你有益。” 梵清惠早存好奇——无华神僧曾言此人医术别开生面,她亦想见这“外伤外治”究竟如何。 公孙青崖携慕容蕾行至乔南、乔峰身前。 “乔南、乔峰,予你们两条路:一是姓公孙——随我恩师之姓,唤我师父;二是赐姓独孤。” 乔峰茫然,乔南却霎时明悟——主人欲他们姓公孙,否则不会多此一举。 “公孙南拜见师父!” 她轻踢乔峰一脚。 “公孙峰拜见师父!” “往后你们便叫公孙乔南、公孙乔峰。”公孙青崖温声道,“为师不望你们忘本姓。” 公孙乔南一怔。公孙乔峰已伏地叩首:“谢师父!” “日后若成家立户,欲复乔姓……为师亦不拦。” “弟子誓死效忠师父!” 他轻抚二人发顶,复携慕容蕾继续巡视。 --- 夜归庄院,下人禀报:碧秀心携一老僧候于厅中。 梵清惠闻师姐至,面露喜色。 公孙青崖心念微转——此时前来,又有何事? 厅内,碧秀心与一眉发花白的老僧正品茶。 “师姐!”梵清惠急步近前,“师尊如何说?” 碧秀心摆手示静。 “见过独孤公子、独孤夫人。” “碧仙子客气。” “这位是信行大师。” “见过大师。” “施主慈悲。” 寒暄罢,碧秀心道明来意。 江湖间“长生诀在独孤罗手中”之谣,除阴葵派散布外,亦有医药势力推波。然其师已联合数派掌门、高僧澄清:公孙青崖所持乃普通先天真气功法,非《长生诀》,且佛道二门亦有类似法门,只是无人能修。加之公孙青崖散布的《先天功》经人验证,谣言暂压。然仍有不少人不信。 “小事耳。”公孙青崖淡然,“跳梁小丑罢了。只要明理者众,便不足虑。” 他心知只要《长生诀》真本现世,谣言自破。静候即可。 “独孤公子,信行大师所修功法与公子颇有相通之处。闻公子功法玄妙,特来请教。” 公孙青崖眸光一亮——此世竟有类《先天功》之法? “大师修的是何功法?有何神效?” “贫僧所修乃《无尽藏大观法》……功效与公子略同,可藏气于身,助人修行。” “可否一试?” “请。” 双掌相触,公孙青崖顿觉一股暖流渗入经脉,令己身真气趋于温润。信行大师亦感对方先天真气入体后,竟滋养了他的无尽藏真气。 二人相视而笑,撤掌。 “果如秀心师侄所言,施主真气确有助修之效。” “不及大师真气——既能增功,又可反哺肉身。” “施主过谦。” “不知大师寻在下……究竟所为何事?” “贫僧《无尽藏》中有一法门,可助人愈伤疗损,然始终未得真髓。闻施主功法相近,特来讨教。” 公孙青崖心下一动——此前以《九阴疗伤篇》疗伤时,他便察觉先天真气除助人修行外,于疗伤亦有奇效,颇类《神照经》或传说中的《圣心诀》。本欲日后推演此法,未料有人与他想到了一处。 “在下于真气运用亦有些浅见,愿与大师共参。” 二人遂深入探讨。碧秀心与梵清惠交换眼色,悄然退至庭中。 “师姐,究竟何事?”梵清惠低声问。 碧秀心迟疑片刻:“师尊说……独孤公子的先天真气,或可助我等突破《剑典》‘死关’。” 梵清惠愕然:“死关?!那不是……” “是。历代斋主皆困于此。师尊言,若得他真气长期温养,或有一线生机。” “所以便要我们嫁人为妾?”梵清惠咬唇,“师姐,我们是出家之人!” 碧秀心苦笑:“慈航静斋何曾真正‘出家’?历代传人联姻世家、涉足朝堂,你我都明白。” 梵清惠望向客厅:“为何偏是你我?不能是其他师妹?” 碧秀心目光复杂:“因为……师尊说,他身边已有慕容蕾那般女子。唯有心性纯粹如你我,或能得他真心相助。” “我不嫁。”梵清惠扭过头,“要嫁……你嫁。” 碧秀心颊生微霞。自见公孙青崖为妻染白发那日起,她心底便隐隐羡慕慕容蕾。且独孤罗为人……确比寻常男子不同。 梵清惠观她神色,恍然:“师姐……你对他动心了?” “非是动心。”碧秀心垂眸,“只是……欣赏。觉得他比旁人好些。” “他哪里好了?” “……你不懂。” --- 厅内,公孙青崖与信行大师愈谈愈契。李玄按捺不住,央求公孙青崖渡他一道先天真气。 “不必试了。先天真气入你体内,便会化为你自身真气。” “为何?” “我也不知。” “若是孩童呢?” “乔南、乔峰你见过。我试过——寻常人存不住先天真气,要么融于他气,要么散逸。” 李玄不甘:“公子,老道还有一本《金丹内藏法》……” 公孙青崖无奈,只得渡去一缕真气。李玄初时喜形于色,旋即发觉那真气已融于己身,再无痕迹。 “速去抄书!你欠我三本了。” “老道这便去。” 退出厅外,李玄暗忖:自己破解不得,不代表旁人不行。不若……请师叔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