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55章 大唐篇

  第三个病患是名中年妇人。此番登台的换作一名僧人,诊视后挥毫开方,传予裁判席。众人阅罢皆颔首称善。方笺递到公孙青崖手中时,他怔住了——原以为会是妇科隐疾,未料竟是……痔疮。   见他神色凝滞,青衣女子轻笑:“你以为我们会以女病相难?我们可不占这等便宜。独孤公子,请罢。”   公孙青崖沉吟片刻:“此症我能治,然不宜当众施术。此局……算作平手如何?”   “装腔作势!不能治便认输!”   “我敢当众医治,你敢让她当众受治么?”   “有何不敢?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   “好——你说的。”   公孙青崖走至那妇人跟前,低语数句。妇人听罢,扬手便是一耳光掴在他脸上,转身疾步下台。   青衣女子听得方才耳语,颊生红晕,啐道:“你这手段……当真卑劣下作!”   台下观者不明所以,纷纷探头。   “现下该我了。”   “尽管来!”   公孙青崖命人带来自备病患,又暗嘱再寻一名痔疮患者。   一名幼童被母亲抱上台来,小脸痛楚。   “诸位先请。”   青衣女子瞥了眼孩童,示意己方僧人再上。那僧人检视后,判为脱臼,开了方药并嘱注意事项。   公孙青崖冷笑上前,握住幼童手臂轻轻一托一送——“咔”一声轻响,臂骨已复。孩童甚至未觉痛楚。   青衣女子色变,急上前查验,脱臼竟已完好!   “你如何做到的?”   “说了你也不懂。”公孙青崖转向台下,“陇西商会所售跌打药酒,于祛瘀活血有奇效。诸位平日若遇筋骨酸痛、扭伤挫损,不妨一试。”   说罢取药酒为孩童涂抹。   事毕,他将药酒直递裁判席。众裁判嗅辨,知含药材,却难断功效。   “无华神僧:药方评五分,药资二两,注意事项评八分。”   “神医门:正骨手法评九分,药资十文,注意事项评七分。”   “女侠可有异议?”   青衣女子咬牙瞪视——单凭那手复位之术,己方已输。   “第二位。”   一名独孤家子弟登台,竟于左右小腿各划一刀。   “请。”   青衣女子未料他出题如此直白——不过寻常刀伤。   一无须老者上前,撒金创药于伤口,又开方嘱事。   公孙青崖取出自制刀伤药敷上,白布缠裹,却未开方,只嘱莫沾水。   “此乃陇西商会所售刀伤药,一钱银一瓷瓶,居家行旅必备良品。”   见他竟又当众叫卖,青衣女子几欲呕血。   “此局我们赢了!”   “是,你们赢了。”公孙青崖挑眉,“可我的药便宜呀。你们方才所费至少一两银,我这儿只需三十文。”   台下起哄声起:   “独孤家胜了!他的药咱们买得起、用得上!”   “刀伤罢了,敷药便好,还开什么方子!”   青衣女子气得浑身发颤。   “第三位!”   一名老者被抬上台,肋侧一片烫伤红肿。   “请。”   无华神僧再度上前,细察伤势,却久久未能落笔——他有方可治,却无廉方可开。   “师叔?”青衣女子急唤。   “清惠……”老僧长叹,“我们输了。”   他行至公孙青崖面前,合十躬身:“独孤公子大才,老衲……认输。”   “医道本为救死扶伤,何分高下?”公孙青崖还礼,“若论内科调理、病后复原,我远不及诸位。”   “公子可愿入寺一叙?”   “稍待,此地尚有事未了。”   梵清惠厉声:“你还要作甚?!”   “见死必救,遇病必医——此乃神医门信条。”   公孙青崖取烧伤膏为老者敷涂。清凉药性透肤,老者神色顿缓。   “陇西商会另售烧伤膏、冻伤膏、止痒止痛膏,随身便携,价廉物美,备于家中可应不时之需。”   台下哗然——世家公子当众叫卖,当真闻所未闻。   此时独孤家仆役来报:已寻得愿当众治痔之人,另有一名鬼剃头病患。   “带上台来。将我备好的物件布置妥当。”   “遵命!”   一名魁梧突厥汉子并一个秃斑乞丐被引上台。   公孙青崖转向梵清惠:“方才比试未竟,现下续完。”   梵清惠颊生霞色——她早听见那治痔之法是何等“不堪”。   四名弟子张起帷幔围住高台一角。公孙青崖取玉杵消毒,涂以清凉解毒药膏,命仆役入帷助那突厥人施治——他自己是决计不看的。   转身又令人为乞丐剃发净头,特示药皂洁肤之效。   台下众人看得瞠目。   “鬼剃头之症,除邪气侵根,亦因发间污垢油汗滋生毒菌。故须日日剃发洁肤,创口净后敷药,待愈再生新发。”   听他解释,众人似有所悟。   “发肤每日沾尘染汗,皆成污秽,可致诸疾。诸位可往陇西商会购药皂、花皂,涤浊清源。”   台上有人高喊:“独孤公子!我等自会去陇西商会瞧瞧!那白帷里头……究竟是治什么?”   “神医门讲究外伤外治,内患内疗。如这鬼剃头,便清创敷药。至于帷内……”他轻咳,“那位病患创处特殊,需以玉杵送药入内。”   “什么创处?”   “莫再追问。”   众人仍好奇难捺。不多时,那突厥汉子出帷,竟欲拥抱公孙青崖致谢,被他侧身避开。   “独孤家的公子!”汉子操着生硬汉话,“我因长年骑马生痔,痛了三年!今日一治,舒坦多了!可否将这治法、器具带回草原?草原上的牧民会感激你!”   “可。陇西商会自会将药送至草原。”   “那我定禀报首领与族人,教他们好生款待商队!”   相国寺禅房内。   公孙青崖携慕容蕾、独孤伽罗,与无华神僧、梵清惠、碧秀心相对而坐。   “独孤公子医术,暗合佛门‘方便法门’之妙,直指众生当下疾苦,不拘成规。”无华神僧缓声道,“然止痛不治本,是否如饮鸩止渴,反误根治之机?”   公孙青崖微笑:“神僧,饥者得一饭可续命,岂能因非珍馐而拒之?我之药,便是那‘一饭’。先活命,再图强健。若无这一饭,何谈将来?此正如佛家‘次第修行’——在医道之中,亦当循序而进。”   梵清惠冷嗤:“你大肆推广药皂药酒,颇有营商谋利之嫌。医者仁心,与商贾逐利何异?不过贪财罢了。”   ——这女子为何总揪着他不放?公孙青崖暗叹,瞥了眼静坐不语的碧秀心。   “若无利,何来资财广制药皂,惠及平民?何来银钱培养弟子,遍施义诊?”他正色道,“我所取毫厘,皆用之于民。商道流通,亦是造福众生之道。”   “为富不仁,见利忘义!怎不见你将盈利散与贫苦?”   “我赚些许银钱,你便斥为富不仁;那寺中金身宝殿、铜像经幢,所费何止千万?何不熔了铸钱,赈济百姓?”   “清惠师侄,慎言。”   梵清惠气得双颊涨红,眸中火星迸溅。   无华神僧沉吟:“贫僧听闻神医门欲医天下百姓,可曾思及医药不明,反误生机?”   “神医门主攻外伤急救。重症痼疾,我尚有自知之明。”公孙青崖坦言,“此外,门下弟子多赴战场边陲行医,不涉城镇——非不能治,是不与诸医争利。”   非是不能,实为避衅。医道这块糕已切定份额,他取的恰是旁人未食的边角。若连这也不允,便只剩一战。   无华神僧默然——他身后所代表的传统医道,面对这药丸冲击几无还手之力。纵使破译了刀伤药方,亦在价格战前溃不成军。   “神僧可慢慢思量。”公孙青崖温言,“我等当求同存异,并非不能共存。”   “如何共存?”   公孙青崖展颜——肯谈便好。   一个时辰后,三人辞出相国寺。虽未定议,但谈判本需时日。待神医门弟子遍行天下之日,传统医道自不得不变。   翌日清晨,两则消息传来:一是陇西商会药粉、药皂、药酒售罄;二是那鬼剃头乞丐险遭人掳。   “将乞丐送往相国寺安置。”   “遵命。”   对病患下手,早在他预料之中。医道利益盘根错节,为护自家饭碗,毁人清誉、坏其方药,历来不乏其事。古来多少良方妙技,便湮灭于此等龌龊手段。   陪慕容蕾往慕容家拜谒——若非独孤伽罗提醒,他几忘却此礼。   马车至府前,慕容烽已候在门外,神色冷淡,隐带烦躁。   “见过慕容兄。”   “独孤兄,小妹。”慕容烽草草一揖。   随他入府,竟见慕容家主慕容格亲迎。公孙青崖心下一动——事有反常。   “见过慕容叔伯。”   “罗儿来了,坐。”   落座后,公孙青崖察慕容格面色沉郁,似有难言之事。这一支慕容氏源出吐谷浑,身兼两国外交,又联姻北周世家,本应左右逢源,此刻却似陷困局。   慕容格目光落向慕容蕾,轻叹:“蕾儿变化甚大。你二人能相守至今,且创下这番事业,也算天意成全。”   慕容蕾垂首瑟缩。公孙青崖接口:“全赖叔伯当年成全。”   慕容格之弟早逝,唯留慕容蕾这白化盲女。若非血脉单薄,她怕难活至今日。   “罗儿,”慕容格忽转话锋,“吐谷浑与北周摩擦日增,朝中对吾等猜忌愈深。老夫已被闲置,慕容家……进退维谷。”   “晚辈可能为慕容家略尽绵力?”   “闻你曾欲售药往吐谷浑,又欲招纳吐谷浑人入门习医?”   “慕容家若欲贩药,可往神医门采买;若有子弟愿学医,亦可送来。”   慕容格目光如鹰,似要穿透他言辞真伪。   “你真愿将医术传予吐谷浑?须知战事将启。”   “医者无国界。”   “那老夫欲遣两百人入神医门学医——可允?”   “可。然须在门中效力四年。”   “四年后……我可携之归吐谷浑?”   “学医一年后,我便遣他们赴吐谷浑行医。三年期满,复命神医门。届时去留……各凭心意。”   慕容格蹙眉——此话似无破绽,却又隐觉不妥。   慕容烽忽插言:“独孤罗,你既愿助慕容家,便该想法解我家困局!”   “慕容兄,此乃大势,非人力可逆。”   两国交兵,他又有何策?   “烽儿,退下。”   “爹!如今吐谷浑视我等为叛,北周当我们是异类!明月妹子又遭郭家退婚,家中鸡犬不宁!再不想办法,慕容家就完了!”   “为父自有主张。下去。”   慕容烽愤然离去。慕容格强笑:“让贤侄见笑。”   “叔伯,两国交战终有尽时。待烽烟息日,便是慕容家腾飞之机。眼下……宜静待转圜。”   “这道理老夫岂不知?只是不知要等几年……明月那孩子终日哭闹,家中已无宁日。”   公孙青崖默然——纵是两世为人,对此困局,一时亦无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