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52章 大唐篇

  黑暗里,公孙青崖拥着慕容蕾,心绪却飘向另一处——祝玉妍那失控的泣诉,如冰锥刺入胸臆。   原来他真曾伤她至深。那句“镜花水月”,如谶语般击碎她赖以维系的幻梦。期待与恐惧日夜撕扯,直至预言成真,灵肉俱焚。   “相公……你在想什么?”   “蕾儿,先前不让你近的那个女子……我原以为她是恶人,今日方知,她不过是个可怜人。”他收紧手臂,“我……心中有愧。若你往后见她,可与她说说话。”   慕容蕾静了片刻,轻声道:“相公,你抱着我时,莫想别的女子……我心里疼。”   “对不住。”他吻她发顶,“不会再有下次了。”   “相公,我想为你生子……你要了我罢。”   他以吻封缄她未尽之言。   “再长大些……再娶你。”   “还要等多久?”   他默算——还有半年,她便及笄。   “半年后,我们便要孩儿。”   “那你现在亲我……我喜欢你亲我。”   “好。”   翌日清晨,公孙青崖匆匆赶往药坊。甫出院门,祝玉妍便如影随形。   “祝玉妍,我与你讲个故事。”   “又想以故事诓我?”   “此番说的是‘天魔功’来历。”他放缓步子,“相传有一秘境,名唤惊雁宫……”   听闻长生诀、慈航剑典、天魔功皆源出《战神图录》,祝玉妍眸光微动。   “你究竟何意?”   “天魔功本就不全。与其受其缚束,不如直寻《战神图录》。我一直在探听其下落,待寻得,我们同入惊雁宫。届时你凭图录破心魔,何须自损?”   “痴人说梦。”   “此乃《玉女心经》,你先阅看。熟络后我助你修习,或可暂压心魔。”   “若这般容易,阴葵派早已寻得,何须你言?”   “试试何妨?不成再谋他法。”   她接过书册,心底那丝悸动复现——她竟开始惧怕,怕自己会爱上这人,再遭弃如敝履。可同时,又隐隐期待着他真能助她破局,甚或……   公孙青崖已步入讲堂。今日授缝合之术,牛皮教具早已备妥。   课后,他又理药坊杂务。独孤家迟迟不遣人手相援,他几欲传信杨坚——独孤阀,当真扶不起。   夜归,慕容蕾端着一盅汤近前。   “相公,我熬的鸡汤……你尝尝。”   他心尖一疼,将她连汤揽入怀中。   “蕾儿,我永不会变心。助她,只是……医者本分。”   “我知。”她声若轻羽,“只是我不喜这般……我想独占你全部。”   这话如钟磬撞心。公孙青崖蓦然自省——既得此情深,何苦令她煎熬?   “蕾儿,我会让她离开。”   “不必。”她抬眸,“我知你想救她。可留她在庄……但你须记得,我才是你妻。”   “你永远是我唯一的、至爱的妻子。”   次日药坊,祝玉妍依旧默随。二人间似隔了一层无形薄冰,无话,却处处皆是闪避的痕迹。   授课、巡视、定计……日子在忙碌中碾过。   这夜,公孙青崖正运先天功补回落下的修为,一声凄厉尖啸骤裂夜空!   ——是祝玉妍!   他疾掠至客院,只见厢房已被狂暴天魔真气震得梁折瓦飞。祝玉妍跌坐榻上,面庞扭曲,周身黑气如孽龙翻腾,几欲破体!   不及多想,他闪至其身后,双掌抵背,先天真气沛然涌入。   触及刹那,一股骇然吸力爆起!他丹田真气如决堤洪流,狂泻入祝玉妍体内,与其中肆虐的天魔真气、微弱的玉女真气绞杀撕扯。   三道真气诡谲交织:天魔欲噬玉女,玉女反扑,先天真气甫入,竟引得两气合流反噬,交融蜕变为全新异力!   月桂与慕容蕾闻声赶至。见公孙青崖正为祝玉妍疗伤,慕容蕾周身寒气骤涌!冰霜自她足下蔓延,顷刻覆满室壁。   “夫人不可!”月桂急呼,“大公子是在救人!”   慕容蕾蓦然惊醒,然见丈夫与那女子掌心相贴、真气交融,心口如遭冰锥穿刺。   “我知道……”她声线微颤,“可我……受不住。”   月华透窗,银浆淌地。   混乱中的祝玉妍渐复神智。她感知体内天魔真气奔腾雀跃,原卡在第十一重的关隘竟豁然贯通,直破十二重,且仍在攀升!背后那人源源渡来真气,醇厚如醴,令天魔真气贪饕吸吮,交融后竟生奇效——心境前所未有的宁和。   她不再恨石之轩或公孙青崖,只恨己身:为何生在魔门?若非阴葵派圣女,是否可得寻常情爱?若性子柔些,他们……会否接纳?   石之轩、公孙青崖,确如镜花水月,触不可及。   “收摄心神,气归丹田。”   公孙青崖的低喝惊醒了她。奢望什么?镜花水月,本就不该奢握。   掐灭妄念,她急运天魔功。体内骤成庞大漩涡,疯狂吞噬先天真气——那是无休止的渴求与掠夺,几欲将他吸干榨尽!   门外慕容蕾见丈夫真气狂泻,面色迅速灰败,再顾不得其他,扑至他身后,小无相功挟凛冽寒意贯入他经脉!   寒性真气闯入的刹那,惊动了正贪婪探索的天魔真气。一黑一白两股异力如龙蟒相争,盘旋绞杀,竟生出诡异共鸣。   “呃啊——”   公孙青崖仰首痛吟,嘴角溢血。祝玉妍与慕容蕾同时撤功。   他如被抽空般瘫倒,落入慕容蕾怀中。   祝玉妍欲上前相助,迎上慕容蕾冰刃般的目光,足步骤止——这是她首度看清这位正妻。那双灰蒙眼瞳透过晶片,竟令她心生畏怯。   是了,对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自己不过是个……魔女。   “你离我相公远些。”慕容蕾嗓音寒彻,“你伤了他……我不喜你。”   祝玉妍唇角扯出嘲弄的弧度。   “对不住……我亦未料至此。”   语罢,她纵身掠出窗外——绝不能让人看见自己落泪。此生首句“抱歉”,竟给了这般情境。   室内,慕容蕾紧紧搂住公孙青崖,泪珠滚落他惨白面颊。   “相公……我喜欢你。”她哽咽低语,“我要你……只喜欢我一人。”   五日后,庭院里,公孙青崖半躺在竹榻上调养。那只熊猫幼崽笨拙地扒着他衣襟往上爬,推下去又攀上来,乐此不疲。   这“花猫”独独爱缠他——许是因乔南与慕容蕾总爱将它揉搓得毛发蓬乱,唯在他这儿能得片刻安宁。   慕容蕾端药近前,碗里褐汤是她亲手所熬。   公孙青崖连忙接过:“蕾儿,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   “我想亲自为你熬。”她垂眸,声轻却执拗。   祝玉妍走了。得此消息时,公孙青崖只淡笑了笑——虽有些不惯身后再无那道默随的影子,但这或许……是最好的收梢。   乔南来禀:学徒们依命在荣经县义诊,每日病患如织。虽多症难解,却让众人积下无数病例。   “令他们白日义诊,夜则聚议疑难,拟定治法。让五老盯紧,莫出纰漏。”   “是。”   歇息未满三日,事又上门。   独孤家一位长辈独孤桓,由独孤齐引着入庄。见公孙青崖卧榻病容,对方眼中掠过一丝暗喜。   “见过九叔。”   “罗儿有恙在身,不必多礼。”   公孙青崖心下一沉——此人绝非来助他。   “不知九叔亲临,所为何事?”   “家主有令,召你往长安一行。你既抱恙,可愈后再往。”   “那药坊诸务……家族可会遣人协理?”   “正为此事而来。”独孤桓捋须,“李家、杨家虽是姻亲,终非独孤血脉。有些东西,可售可助,却须留有余地。”   “九叔教训得是。”   “闻你又研得三种新膏药?”   “正要呈报:冻伤膏、止痒膏、烫伤膏。此三药,侄儿欲专供家族。”   独孤桓面露得色:“尚不足。”   “请九叔指点。”   “你制的白酒、烈酒,市间无匹。家族欲将酒业独揽。荣经县地僻,不宜酿制。此去长安,你须携工匠同往,于京中另设酒坊。”   公孙青崖默然。独孤家这是盯上了酒利?酒业虽盈,他却非赖此谋生——药皂、花皂将成,酒精香水随时可启,胭脂水粉亦能涉足。酒坊本为提纯酒精所设,让出似无大碍,只是……心有不甘。   见他沉吟,独孤桓又道:“家族可养死士门客,然须皆属独孤氏。你私购奴隶、暗培亲信之事,家主早已知晓。念及亲情按下不表,族中长辈却多非议。”   公孙青崖抬眼。   “酒坊可予家族,药坊亦可相让。唯有一事——五年内,神医门收徒不可止;十年内,神医门之名须传遍天下。若不成……”他缓缓道,“家师会取我性命,独孤氏……亦将倾覆。”   独孤桓冷笑:“你师父?那公孙青崖道人?敢灭我独孤阀?”   “九叔可知……瘟疫之毒?”   “他想作甚?!”   “家师可在长安散一场瘟疫,十室九空;再往洛阳布一场疫,千里绝户。”公孙青崖声平无波,“九叔觉得,独孤家逃得掉么?”   “他敢?!”   “九叔不妨一赌——赌他不敢。”   独孤桓面色数变,终不敢押此重注。   “神医门不过行医济世,不涉朝争,不图世利。九叔何苦相逼?”   “此事……须家主定夺。”   “侄儿愿另辟香皂厂专供家族,只求家族全力助神医门立世。”   独孤桓眸光骤亮:“香皂为何物?利几何?”   “利在药坊之上,酒坊之下。”   独孤桓神色剧震:“当真?!”   “不敢欺瞒。”   “老夫需亲见实物。”   “乔南,取药皂、花皂来。”   片刻,铜盆并两块皂块呈上。   “褐色为药皂,可祛邪毒;红色为花皂,自带馨香。九叔一试便知。”   独孤桓净手试用,目露惊异。   “成本几何?日产几许?”   “工艺尚待完善。待技术精熟,日产过百不难。至于成本……”公孙青崖报出一数。   独孤桓静默良久。   “老夫会修书族中,为你陈情。”   “谢九叔成全。”   “乐儿也须顾惜己身。”独孤桓语气转慈,“家族终是你的倚仗。”   “药坊乏人,望九叔遣才相助。日后酒坊、药坊、皂厂移交家族,也好平稳过渡。”   “此事包在老夫身上。”独孤桓抚掌,“我有一子名庄,你曾见过,善经营。我令他带人前来协理。”   “九叔尽管让庄弟过来。香皂厂可交他独掌。”   “好好好!我即刻令他动身。”独孤桓笑道,“家中恰有支千年老参,埋尘可惜,一并带来予你疗伤。”   “九叔厚爱,没齿难忘。”   二人言笑晏晏,俨然慈叔孝侄。一旁独孤齐看得牙根发痒。   隋唐之世,本是门阀天下。欲成事,绕不开世家。杨坚或可倚仗,然帝心难测,终不如紧抱独孤家这条大腿。   虚与委蛇罢,独孤桓携独孤齐离去。   月桂近前低问:“大公子真要将药坊拱手让人?”   “蝇头小利罢了。”公孙青崖望向庭外远山,“一群秃鹫争食腐肉,何须挂怀。”   “此去长安,恐多艰险。可需联络大小姐相助?”   “无妨。”他收回目光,“家主不过忌我动摇独孤氏根基。我与他……聊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