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34章神雕篇

　　军帐内，阿答胡凝视着掌中瓷瓶，眼神深不见底。　　“来人——拿下！将他们身上所有物件尽数焚毁！” 　　李莫愁冷笑：“瓷瓶已沾蛊毒。你掌中所染，是‘黑风蛊’。若无解药，三日必亡。放我们走，我予你解药。” 　　阿答胡脸色骤变，猛地甩手掷出瓷瓶。　　“你敢下毒？！不怕我即刻屠尽那两万俘虏？！” 　　“是你先背约。”李莫愁声音冰冷，“若你依言行事，我等离去时自会奉上解药。毕竟……谁也不想被蒙古铁骑永世追杀。” 　　她目光下移：“大人，不妨看看你的手。” 　　阿答胡低头——方才接瓶的手掌已泛起青黑，冷汗倏然滑落。　　“我不信你。”他咬牙，“但我信神医。我可以放你与公主离去，但神医必须留下为我解毒。待我痊愈，自会放他。” 　　李莫愁急道：“我留下！你放他们走！” 　　“你求死心切，留之无用。”阿答胡冷笑，“神医求生，必不会见死不救。我阿答胡既已答应放过他，便不会食言。” 　　“你方才已然毁约一次！” 　　“那是因为我未见你等手段。”阿答胡缓缓道，“如今你已证明有此能耐——若杀神医，你必杀我。我不会拿性命作赌。” 　　李莫愁是用毒高手，阿答胡却是洞察人心的大师。　　“再说，”他瞥向公孙青崖，“以神医武功，我真能强留？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带公主速离。” 　　此言直击李莫愁软肋。她不再犹豫，解了公孙青崖穴道，将解药塞入他手，随即扶起阿乐坦。　　三人缓缓退向帐外。阿答胡率众不远不近跟着。　　李莫愁与阿乐坦翻身上马。公孙青崖哑声道：“走！” 　　李莫愁一咬牙，揽住阿乐坦策马疾驰。公孙青崖回身望向阿答胡：“大人有何指教？” 　　“神医，”阿答胡目光复杂，“你说你有可灭众生之物。你乃医者，为何造此凶器？” 　　“我想用它……止战。” 　　“天真。”阿答胡摇头，“可曾成功？” 　　公孙青崖想起辉特部——勃日帖明知舒日力被迫无奈，明知疫病肆虐，依旧挥军屠戮。　　纵使他当时手握鼠疫毒株，对方也会毫不犹豫踏平一切。　　这种愚昧的疯狂，从不在乎你掌中是否握有灭世之力。世间大多人皆如此。除非鲜血流尽、尸骸成山，幸存者方会懂得恐惧。　　未爆的惊雷，不过是块顽石。　　同样，即便毁了蒙古战马，他们仍可训练步卒。杀戮不会因铁蹄折断而止，只会变得更为酷烈。　　这一刻，公孙青崖忽觉自己多年所为，何等可笑，何等幼稚。　　“大汗曾说，你心性如孩童，太过纯直。若无他庇护，你必早夭。” 　　“我与阿乐坦公主谈过。她说你只欲隐居，逃避一切。” 　　“你为我治胃疾时，很是纯粹，唯念救人。往后便好好做你的医者罢，莫再他念。战争与屠戮，无可阻止。草原之狂，唯有长生天方能治愈。解药予我，你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莫回头。莫再想……拯救所有人。” 　　公孙青崖眼眶发热，强忍泪意。　　“阿答胡大人……能否，莫杀那两万俘虏？” 　　“哈哈哈！”阿答胡仰首长笑，“我从未想过杀他们。方才不过一试你等心性。草原已死太多人，忽必烈与阿里不哥必有一战，还将死更多。这些人是我精挑带回、助益蒙古的——我怎舍得他们死？” 　　他目光转向地上碎瓷：“再说，李莫愁予我的……当真是毒么？” 　　“去吧。”他摆手，转身背对，“莫回头。” 　　“谢大人。” 　　＊＊＊　　公孙青崖策马狂奔，追向那两个他生命中最重的女子。　　夕阳余晖为阿答胡镀上一层金边。这或许是这位草原智者，最后的辉煌。　　＊＊＊　　边关在望。　　阿乐坦与李莫愁并立道旁，静候他的身影。　　公孙青崖勒马，望见她们，脸上终现释然笑意。阿乐坦亦笑靥如花，李莫愁却冷冷睨着他，如看痴人。　　“青崖，”阿乐坦柔声道，“莫愁原想走，我拉住了她。她说要我照顾好你——可我想，你既娶了她，我们三人便该一同照看孩儿。” 　　“甚好。”公孙青崖望向李莫愁，“莫愁，莫走了。我们三人寻一处山水，从此不同江湖事。” 　　李莫愁冷笑：“一个傻子，一个呆子，谁要同你们一处？我走了，你二人好自为之。” 　　公孙青崖握住她左手，阿乐坦牵住她右手。　　“莫愁姐姐，”阿乐坦轻声道，“你愿为青崖与我犯险，青崖也甘为你赴死。为何还要别离？只要我们三人在一起，欢喜度日，不比什么都强？” 　　李莫愁曾问慈恩：阿乐坦是何样女子？　　慈恩答：“阿乐坦很好，很爱崖儿。” 　　那时她以为这“好”，不过是寻常女子的温顺。可真正见到阿乐坦，她才明白这“好”字的分量。　　这女子身上有种光芒，让人不觉亲近，仿佛能看透每人心底最深的褶皱。　　“莫愁，”公孙青崖低声，“别走。我……心悦你。” 　　“你不嫌我容貌尽毁、年长色衰？”李莫愁嗤笑，抬手缓缓揭下面纱—— 　　青红斑驳，脓疮遍布。她又卷起左袖，臂上密布细碎蛇鳞，在暮色中泛着幽暗光泽。　　“不嫌。”公孙青崖目光坦然，“我会医好你。我有《小无相功》，习后可如李秋水般容颜长驻。” 　　李莫愁举起蛇鳞左臂，眼中似嘲似悲：“口是心非。那你……亲它一口。” 　　公孙青崖俯首，轻吻那片冰凉鳞甲。　　李莫愁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滚！小淫贼！” 　　可她眼中寒冰，终是化开了一角。　　残阳如血，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处。远处关隘炊烟袅袅，更远处青山隐隐，似在无言等候。　　尘世汹汹，烽火未熄。但这小小一隅，或许真能容得下一段洗尽铅华的岁月，与三个伤痕累累却终于学会彼此取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