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5章恶篇

  监狱。   白素贞在冰冷的接待室里等了很久,才终于隔着厚厚的玻璃,见到了刘青松。要想验证艾清云身上的异常,与她关系最深、曾共同生活多年的刘青松,或许是最关键,也最可能吐露真实的人证。   不过,对方起初显然把她当成了哪家媒体的记者或好事者,直到她通过狱警再次传话,明确提到“沈泉”这个名字,刘青松才同意了这次会面。   探视间的座位冰凉。白素贞焦急地等待着。终于,剃着光头、穿着囚服的刘青松在狱警的跟随下,缓慢地走了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白素贞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不明白,沈泉派一个女人来见自己,究竟意欲何为。   刘青松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等待着。被长久监禁的人最有耐心,尤其像他这样几乎望不到刑期尽头的人。   “你好,我叫白素贞,是沈泉的朋友。”白素贞定了定神,开门见山,“我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艾清云的事情。”   刘青松眼神微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长期不与人交流的沙哑:“你有什么问题,不该去问艾清云本人,或者沈泉吗?为什么跑来问我?”   “艾清云现在……不让我进她家门。沈泉连我的电话都不敢接。”白素贞压低声音,语气坦诚,“我觉得艾清云身上……有些问题。所以,才冒昧来找你。”   刘青松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嘲讽:“你觉得艾清云有什么问题?别忘了,她曾经是我女朋友。”   “艾清云怀孕了,”白素贞直视着他的眼睛,“是沈泉的。而且,沈泉还有个女人叫聂小倩,也快生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刺入刘青松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狰狞,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压抑着极度愤怒的声音:“贱人……当年死活不肯跟我结婚,不肯给我生孩子……转身就去给沈泉当小三,还给他怀孩子……贱人!”   白素贞没有退缩,继续加重筹码:“艾清云还说过,只要感觉你不爱她,或者想刺激你,她就会提起沈泉。她说……你最受不了这个。”   “呵,”刘青松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容扭曲而怪异,“这你可说错了。不是她刺激我,是我在控制她。”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回忆感,“每一次我动手打她的时候,都会一边打,一边逼她‘去找沈泉啊’、‘你怎么不去找你的沈泉’。她总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艾清云太要强了,说话做事,容不得半点违背。我拿错一个杯子,她能念叨我一上午。我受不了,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揍,一边揍一边骂沈泉……我知道,骂沈泉比骂什么都管用。每次揍完,她就能‘乖’上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语气转为一种带着恨意的困惑:“不过,她也真是够贱的。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沈泉,当初为什么不干脆去找他?非要跟我吵,跟我赌气,跑回老家……最后把一切都搞成现在这副样子。”   白素贞沉默地观察着他。刘青松的“表演”在情绪上似乎没有问题,那种由爱生恨、因嫉妒而扭曲的状态,听起来很“真实”。但他忽略了一个根本的矛盾——如果刘青松真的不爱艾清云,为何会因她执着于沈泉而疯狂至此,甚至不惜杀人、毁掉自己?如果艾清云真的不爱刘青松,又为何能长期忍受这种暴力关系?刘青松刻意将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家暴控制狂”,把一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这种“自污”的行为,在眼下的情境中,反而显得太过刻意,像是急于掩盖什么,或者……在保护什么。   “那么,在你看来,艾清云本质上是个什么样的人?”白素贞换了个角度。   “强势,但有点不知好歹。聪明,但太自以为是。最关键的一点……她很理智。”刘青松的回答几乎不假思索。   白素贞突然抛出一个刘青松显然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那你知道,她当初具体是因为什么……‘疯’的吗?”   在沈泉家时,艾清云曾轻描淡写地说过,祝英台经历的那点苦难“没什么”,她自己有过类似的遭遇,然后“疯”了,而祝英台只是变得偏执。这句话,不太像一个真正经历过巨大创伤、精神崩溃后又康复的人会说出来的。她没有与祝英台“感同身受”的悲悯,也没有安慰,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的对比陈述。   刘青松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钉在白素贞脸上,一股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隔着玻璃弥漫开来。   “你想对付艾清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毒蛇吐信,“你不怕……我从这里出去后,杀了你?”   白素贞脸色一白,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声音:“我只是……想帮她。”   “国外最顶尖的医生已经帮她恢复了‘正常’。”刘青松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如果敢碰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谁,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还有你在乎的所有人。”   “刘先生,你误会了……”   “误会?”刘青松打断她,眼神阴鸷,“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快要淹死的人,拼命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却不知道你正想把别人也拖下水。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如果你再敢提起这些事,或者导致艾清云的精神状态再出任何问题……我说到做到。”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迎上他骇人的目光:“刘先生,艾清云帮过我,她也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伤害她。我只是觉得……她回来后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就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附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青松的眉头猛地皱紧。艾清云回国后确实找过他一次,隔着探视玻璃,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陌生的、过于“稳定”的气质。艾清云当时解释是深度催眠治疗的“副作用”。可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却提出了一个如此荒诞不经,却又……莫名契合他内心深处某种不安猜想的可能。   “你说的‘附身’,是什么意思?”他问,语气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探究。   “就是……某种类似鬼魂、或者说非人的意识,藏在了她的身体里,影响甚至主导她的行为。我有个朋友……也有过类似的遭遇,至今无法摆脱。”白素贞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艾清云经过治疗后,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有没有可能……现在的艾清云,体内藏着另外一个‘东西’?”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刘青松没有直接否定。   “现在,沈泉,聂小倩,两个人都被艾清云牢牢‘控制’住了。她的手腕和心计如果真的这么厉害,当初怎么可能会被艾胡子那种人逼迫,最后落得被关进精神病院的下场?这前后的反差……太反常了。”   “你的意思是……艾清云现在掌管了沈泉的家?”刘青松的眼神变得复杂。   “对。我现在甚至连沈泉的面都见不着,电话也永远打不通。”白素贞肯定道。   刘青松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肌肉扭曲着,最终化为一声短促而苍凉的气音。他摇了摇头。   “你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疲惫,“艾清云没问题。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我给不了她的,沈泉能给她。至于你……”   他抬起眼,最后看了白素贞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丝……近乎怜悯的东西。   “你现在这样,和当初的我……很像。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你自己,或者……你身边在乎的人。”   说完,他不再给白素贞任何提问的机会,站起身,在狱警的示意下,转身离开了探视间。   白素贞独自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脑中飞快地梳理着刚才的对话。她从刘青松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些碎片:艾清云性格的“强势”与“理智”是固有特质;她对沈泉的执念似乎是真的,但刘青松的暴力反应背后另有隐情;最重要的是,刘青松最后那近乎默认的态度和古怪的警告……   艾清云的性格变化是肯定的。但这变化究竟源于“恶”的附身,还是国外那神秘的心理治疗?她当初的“发疯”恐怕没那么简单——连偏执如祝英台都未曾真正崩溃,以“理智”著称的艾清云,怎会轻易被击垮?   要想判断艾清云是否已被“恶”侵蚀,必须找到她当年“发疯”的真实原因,以及那份来自国外的、语焉不详的“治疗记录”。   一个名字浮现在白素贞脑海——庄警官。现在,她能求助的,似乎也只有他了。   ---   从监狱出来,白素贞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然而,当她赶到庄母的病房时,却发现病床已经空了,收拾得干干净净。   “护士,请问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位老太太呢?”她拦住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   “哦,那个啊,今天上午家属来接走,送去‘南山疗养院’了。”护士头也不抬地说。   白素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辛辛苦苦寻找“恶”的踪迹,想找到帮助庄母摆脱侵蚀的办法,结果庄警官根本就没打算等她的“办法”,直接选择了那条看似最“理智”、也最残酷的路径——隔离。   她转身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庄警官家。家里只有小娜在婴儿床里安静地睡着,庄警官不见踪影。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白姐,我妈已送南山疗养院安置。小娜还得再麻烦你照顾几天,工资照旧。钥匙在桌上。庄明。」   白素贞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这几天的奔波、试探、心惊胆战的追问,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她。   直到深夜,庄警官才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和疲惫回来。不等白素贞开口,他连外套都没脱,直接倒进沙发里,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发出沉重的鼾声。   白素贞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和劝说,都哽在了喉咙里。她默默地将温好的奶瓶放在茶几上,给小娜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窒闷的空间。   ---   回到出租屋,眼前的景象让白素贞一愣。祝英台和杨婵正忙着将大包小包的物资往屋里搬,客厅里已经堆了不少瓶装水、罐头和真空包装的食物。   “你们这是在干嘛?”白素贞问道。   “沈泉刚才紧急通知我们,”祝英台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色有些紧张,“‘恶念’的下一波攻击可能就要来了,让我们赶紧囤积食物、水,还有药品!他还发了一份详细的清单过来,让我们照着买。还特别叮嘱我们三个,最近千万不要出去乱跑,尤其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杨婵也在一旁点头,手里还拿着一盒抗生素:“对啊,单子上连药都列出来了,搞得人心惶惶的。”   白素贞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打印出来的清单,快速浏览。除了上次居家隔离时准备的基础物资,这次清单上赫然增加了多种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甚至还有镇静剂。   她的心猛地一沉。   为什么要特意加这么多药?沈泉又是怎么“知道”“恶念”下一波攻击的形式和时间的?   他到底还瞒着她们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