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3章恶篇

  出租房里。   白素贞拎着两个印着商场Logo的纸袋进门,杨婵的眼睛立刻就黏了上去,几乎要瞪出来。祝英台则一把拉住白素贞的手,幸灾乐祸地分享起新鲜八卦:“白姐姐,沈泉那个傻逼,居然学我写小说!结果在网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连签约都没混上,笑死我了!”   “沈泉……也在写小说?”白素贞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他知道我靠写小说有点收入后,估计是复健无聊,也偷偷摸摸写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写的全是那些神神鬼鬼、乱七八糟的真事(或者说他认为是真的事),读者根本不信,评论区简直不能看!我看到截图都快笑疯了!”祝英台眉飞色舞。   杨婵在一旁凉凉地插嘴:“沈泉写的起码是‘真’的,虽然没人信。你写的那些胡编乱造、逻辑不通的东西反而火了,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   “不服啊?不服憋着!”祝英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注意力又回到白素贞手上的袋子,“白姐姐,这衣服……该不会是那个庄警官的妈妈给你买的吧?她是不是把你当成准儿媳妇了?”   白素贞浅浅一笑,将袋子放到一边:“别瞎猜。就是感谢我这些天照顾小娜,老人家客气,非要给我买,推脱不掉。”   “那也不错啊,”祝英台兴致勃勃,“我看网上说,有些顶级月嫂做得好,主家感激,送车送包的都有!”   看着白素贞和祝英台有说有笑,杨婵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气得她一阵头晕。三个人里,她最早“觉醒”,最早想要融入这个世界,也最早出去工作。可现在呢?白素贞看似不声不响,却似乎“爱情事业”都有了眉目;祝英台这个偏执狂,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写网络小说居然还写出了点名堂;就连整天窝在家里的聂小倩,晚上开直播讲些似是而非的“鬼故事”,也搞得有声有色,听说打赏不少。   就她,还在酒店前台,每天对客人笑脸相迎,回去还得跟两个“室友”合租挤着。   “不就是车吗?”杨婵忽然冷冷出声,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我也买得起。”   她想起前几天在饭局上认识的一个汽车销售姐妹。对方当时拉着她热情介绍,说现在有零首付低息购车活动,只要征信过得去,贷个两三万就能直接把车开走,以后慢慢用工资还就行。   对,买车!她必须证明自己,绝不比她们任何一个差!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杨婵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联系那个销售姐妹。她要买车,立刻,马上!   ---   三天后。   杨婵将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啪”地一声拍在客厅的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成功吸引了正在看电视的白素贞和埋头敲键盘的祝英台的注意。   两人看着那把印着知名品牌Logo的钥匙,都愣住了。   杨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下巴微扬,语气是刻意装出的随意:“天天上下班挤公交、等地铁太麻烦了,买辆车代步,方便点。”   祝英台看着杨婵那副“快夸我、快羡慕我”的得意模样,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白素贞微微蹙眉,直觉告诉她这样仓促的消费或许不太妥当,但看着杨婵眼中闪烁的、近乎偏执的光芒,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劝诫的话。   这一刻,杨婵感觉胸中那股积郁许久的闷气一扫而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把闪亮的钥匙上,也照进她心里。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用实实在在的“拥有”来证明自己价值、碾压他人目光的感觉。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到近乎砸门的“砰砰”声,连同连绵不绝、刺耳的门铃声,骤然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三个女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祝英台胆子最小,缩到白素贞身后。白素贞定了定神,走到门边,小心地从猫眼望出去。   只见庄警官焦急万分地站在门外,额头上满是汗珠,脸色是骇人的惨白。   白素贞连忙打开门,还没问出口,庄警官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拉着她就往楼梯间冲!   “庄警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素贞被他拽得踉跄,手腕生疼。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庄警官的声音嘶哑紧绷,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我妈……我妈她疯了!她说见不到你,就要抱着小娜一起……一起跳楼!”   “阿姨?!怎么会?!”白素贞的心猛地一沉。   “别问了!快走!”庄警官几乎是在吼。   祝英台和杨婵见状,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意识到出了大事,对视一眼,连忙追了出去。   四个人挤进电梯,庄警官不停地按着关门键和一楼按钮,手指都在发抖。一路无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电梯下降的嗡鸣。很快,他们冲到了庄警官家所在的小区。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闪烁不停。众人抬头,只见七楼的天台边缘,庄母正抱着小娜坐在那里,背对着虚空,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嘴里似乎还在哼着歌。   看到白素贞被庄警官紧紧拉着手出现,庄母停下了动作。她仔细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花白头发,又整了整衣服前襟,然后才转过头,目光越过儿子,直直落在白素贞脸上,声音清晰地传下来:   “白姑娘,我家明儿……有没有约你出去过?”   庄警官握着白素贞的手猛地一紧。白素贞立刻大声回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约过!阿姨,庄警官约过我的,我们一起……一起去看过电影!”   “白姑娘,你别骗我了。”庄母缓缓摇头,眼神悲伤而清醒,“我家明儿,根本不会约女孩子看电影。他呀,就是个木头疙瘩,呆子。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为了哄我下来,才这么说的。你是个心善的好姑娘,我一直都知道。”   “阿姨!您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谈,什么都能解决的!”白素贞急得向前走了几步。   “谈不了的,白姑娘。”庄母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比哭喊更让人心碎,“这些天晚上,我总在做梦。梦里,你和明儿结婚了,一起把小娜拉扯大,送她上学,看着她成家……那梦真好,真暖和。可是一到白天,醒过来,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看着明儿累得倒头就睡的样子,看着小娜连‘爸爸’都叫不清楚……我就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小娜这个拖累,明儿才不肯再找?你是不是也因为怕了这个拖累,才不愿意跟明儿处处看?”   她顿了顿,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啊!有一次,我甚至……甚至打开了煤气阀门,想把小娜和我一起带走。我害怕,我害怕哪天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可我又是那么想看到你们在一起,看到小娜有人疼……”   “白姑娘,我求你一件事,行吗?”庄母的声音带上了恳求,“如果我走了,你帮我……照顾小娜,好不好?她现在都没人正经教她说话,我总怕她以后……被人欺负。有你看着,她一定能好好长大的。白姑娘,我求求你了,答应我,好吗?”   “阿姨!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快下来!小娜需要奶奶,庄警官需要妈妈!”白素贞的眼泪夺眶而出,嘶声喊道。   “明儿,”庄母又看向儿子,目光温柔而决绝,“白姑娘是个好姑娘,你不能欺负她。你们两个……心里都装着孩子,装着这个家。以后……会走到一起的。你记住,一定要对白姑娘好。”   “妈——!你别做傻事!求你!下来!我们什么都听你的!”庄警官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消防员死死拉住。   “明儿,你不懂。”庄母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我跟小区里其他老人聊过……我们很多人,都有过这种念头。轻一点的,就是不想活了,重一点的……就像我现在这样。大多数人,拼命压住了。可压不住的……怕自己真做出伤害孩子、拖累儿女的事,就会选一个……最‘稳妥’的办法。老家那边,像我这样‘走’了的老人……已经不少了。我来之前,心里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   “明儿,照顾好小娜……和白姑娘。”   说完这句话,庄母猛地将怀里懵懂的小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庄警官和消防员所在的安全区域抛了过来!与此同时,她瘦弱的身躯向后一仰,决绝地朝着楼外的虚空倒去!   “不——!”白素贞尖叫一声,扑到天台边缘伸手去抓,指尖只来得及掠过一片冰凉的衣角。   万幸的是,楼下早已布置好了巨大的充气救生垫。庄母的身体重重砸在气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随即一动不动,昏了过去。   庄警官接住被抛过来的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只看了一眼母亲坠落的方向,确认气垫接住了她,便将小娜一把塞到踉跄走来的白素贞手里,转身疯了一般朝着楼梯口冲去。   白素贞抱着温热柔软、尚不知发生何事的小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之前看到新闻里那些因“恶念”引发的疯狂事件,她总觉得隔着一层屏幕,自己是个遥远的旁观者。可今天,一个她认识、她接触过、对她释放过善意的活生生的人,就在她眼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逼到了绝境……那种近在咫尺的、冰冷的操控感,让她从头到脚生出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无力感。   “白姐姐!不要!”   祝英台惊恐的尖叫声突然响起,猛地将白素贞从失神中唤醒。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抱着小娜,一步步走到了天台的边缘,再往前半步,便是虚空。   她骇然止步,连连后退,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白姐姐,你……你怎么了?”祝英台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   白素贞低头看着怀里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她的小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去找沈泉。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我需要……那张纸。”   祝英台闻言,脸色一变,非但没有答应,反而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恐惧:“那张纸……没用的!我们都在上面试过,什么都改变不了!白姐姐,你别犯傻!”   “我想再试试。”白素贞看着她,眼神坚决。   “不行!”祝英台斩钉截铁地拒绝,甚至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我在网文圈混了这么久,见识多了!一旦暴露‘异常’,下场是什么?终身监禁都是最轻的!上次我们那么惊险才糊弄过去,这次再搞出事情,谁知道会被怎么处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见祝英台态度坚决,白素贞将目光转向杨婵。杨婵咬着嘴唇,避开她的视线,缓缓地、同样坚定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白素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楚和不解,“你们明明都看到了!‘恶’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恶毒的方式在侵蚀这个世界!它在玩弄人心,制造悲剧!我们明明知道,明明有可能做点什么……”   “白素贞,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杨婵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我有车了,有男人追,我很快就能找个合适的人结婚,有房子,有家庭,有孩子!这才是现实!这才是我们应该抓住的生活!”   “那你也希望有一天,”白素贞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抱着自己的孙子或孙女,站在这样的楼顶,被同样的念头折磨吗?”   “我不会有那一天的!”杨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反驳,“我会控制好自己!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自欺欺人。”白素贞的眼神充满了悲哀,“‘恶念’在悄无声息地吞噬这个世界,吞噬每一个人,包括我们自己。我们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只缩在自己的壳里!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   “白素贞,你醒醒吧!”杨婵几乎是在吼,“这个世界,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能把自己活好,不给别人添乱,就已经是万幸了!别去管那些你根本管不了的事!求你了!”   三个女人在空旷冰冷的天台上对峙着,沉默而激烈。楼下传来救护车远去的声音和人群渐渐散去的嘈杂。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庄警官处理完母亲那边,心急火燎地跑回天台,却见白素贞还抱着孩子站在那里,而祝英台和杨婵则站在稍远的地方,气氛诡异。   “你们……怎么了?”庄警官喘着气,疑惑地看着她们。   白素贞沉默地将已经有些不安扭动的小娜,轻轻交还到庄警官手里。小娜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气息,立刻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庄警官,你先去照顾阿姨和小娜吧。”白素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没有再看祝英台和杨婵一眼,转身,独自一人,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单薄的背影在惨白的天光下,显得既孤独,又蕴含着某种决绝的力量。   祝英台和杨婵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谁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初冬的风,呜咽着吹过空旷的楼顶,卷起几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