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2章恶篇

  第二天,白素贞上完月嫂培训课,再次来到庄警官家。   门锁转动,屋内异常安静。庄警官不在家,只有小娜被独自放在婴儿床里,正不安分地爬来爬去。白素贞走近一看,心立刻揪紧了——孩子的纸尿裤已经湿透沉甸甸的,小屁股周围的皮肤都有些泛红,可小家伙浑然不觉,看见白素贞,竟还咧开没牙的嘴,冲她甜甜地笑了起来。   白素贞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放下包,轻柔地抱起小娜,开始熟练地给她换尿布、洗澡、换上干净柔软的衣物。   做完这些,她环顾这个依旧弥漫着烟味和沉闷空气的房间,想了想,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所有能打开的窗户。初冬微寒但清新的风涌了进来,卷走了一室浊气。   等她忙完,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晚上八点。设定的闹钟准时响起,白素贞这才停下,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让她眼前微微发花,扶着墙才站稳。   她强撑着给小娜冲了奶粉,看着孩子满足地吮吸,然后在桌上留下了一张字迹工整的纸条,说明已完成的工作和孩子的情况,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白素贞走后不久,庄警官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他习惯性地先在屋内快速巡视一圈,目光扫过明显洁净许多的地板、叠放整齐的杂物,最后停在茶几上那张纸条上。他又走到隐蔽的角落,调出家用监控的片段快速浏览了一遍。画面里,那个纤细的身影一直忙忙碌碌,动作轻柔而利落,对孩子极有耐心。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又泛起一丝复杂的不适应——对方做得太过周到,远超一份“临时小时工”的范畴。这种无端的“好”,让他感到些许压力。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在某一页空白处写下:“白素贞,做事过于认真。日结时考虑多付些酬劳。”   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白素贞才将这个家从里到外彻底清扫干净。又用了两天,将积压如山的所有衣物、床单被套分门别类洗净、晾干、叠好。当她终于直起酸痛的腰,看着这个窗明几净、物品归位、甚至隐隐散发着洗衣液清香的空间时,第一次感觉到,这里有了几分“家”该有的样子。   “小娜,”她将洗干净、香喷喷的孩子抱在怀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明天阿姨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环境变得清爽,小娜似乎也活泼了许多,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小手紧紧抓着白素贞的衣袖。   “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短了一截,穿着多难受呀。你爸爸粗心,都不知道给你换大号的。小孩子长得快,你也不会说,就知道忍着。”白素贞心疼地念叨。   “啊……啊……”小娜挥舞着手臂。   “你爸爸也忙得没空教你说话,到现在连‘爸爸’都叫不清楚,以后可怎么办呀?”   “粑……粑……”小娜忽然含糊地发出了两个音。   白素贞一惊,连忙去摸小娜的屁股——还好,不是要拉臭臭。   “是‘爸爸’,不是‘粑粑’。”她耐心地纠正,放慢口型。   “粑……粑?”小娜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爸——爸——”白素贞又重复了一次。   “过两天你奶奶就要来了,她会好好照顾你的。”白素贞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阿姨……我就要走了。”   小娜仿佛听懂了“走”字,猛地收紧手臂,死死抱住白素贞的胳膊,小嘴里再次蹦出那含混的音节:“粑粑!”   “放心,你奶奶会把你照顾得很好的。”白素贞轻声安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阴影。月嫂课程上强调的科学育儿知识在她脑海中闪过,而老一辈带孩子的许多习惯,常常与之相悖。可她一个外人,该如何向庄警官委婉地提起这些呢?   “阿姨以后有空,会来看你的。”她许诺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人正依偎着说话,门锁“咔哒”一响,庄警官一身风尘与疲惫地走了进来。   “白素贞,我妈明天到。”他言简意赅,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你帮忙带我妈在附近转转,告诉她菜市场、超市、垃圾站在哪儿。费用另算。”   说完,他径直走进卧室,窸窸窣窣一阵后,换了一身衣服,又像一阵风似的匆匆出门了,只留下床上那团换下的脏衣服。   白素贞看着那团衣物,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把小娜安顿回婴儿床,挽起袖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   对于即将到来的庄警官母亲,白素贞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紧张。她既担心对方不好相处,更害怕这位奶奶会用那些不科学的旧方法照顾小娜。   ---   隔天上午,白素贞特意请了假,早早来到庄警官家。推开门,只见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妇人正抱着小娜,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老太太一抬眼看见白素贞,眼睛顿时亮了,脸上笑开了花:“你就是明儿的女朋友吧?哎呀,还是有女人在家好!我上次来,这儿简直跟个狗窝没两样!”   这时,庄警官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明显的尴尬和无奈:“妈!别瞎说!这是同事介绍的,帮忙的月嫂!”   “月嫂?”庄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白素贞,显然不信,“谁家月嫂长这么俊?谈对象就谈了嘛,妈又不反对!我看这姑娘就挺好!啥时候办事儿啊?”   “妈!她真是月嫂!我付钱请人家照顾小娜、打扫卫生的!”庄警官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   庄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慢慢褪去,有些讪讪的。白素贞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颊微微发烫。   “阿姨,我确实还在上母婴护理的培训班,没正式毕业,所以在庄警官这里……算是实习积累经验。”她轻声解释,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真是月嫂啊?”庄母确认了一遍,见白素贞点头,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惋惜道,“多好的姑娘啊……做这行可惜了。要不,你跟我们家明儿处处看?他呀,就是嘴笨,说话直,可人心眼实诚,是个好人。”   庄警官听得头皮发麻,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外套:“妈!您别乱点鸳鸯谱了!白素贞,麻烦你带我妈熟悉下环境,我还有任务,先走了!”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庄母抱着小娜,看向白素贞,眼神里又重新燃起热切的光:“白姑娘,你觉着……我家明儿这人,怎么样?”   白素贞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怔,垂下眼帘:“庄警官……人挺好的,认真负责。”   “那不就结了!”庄母一拍大腿,“处处看呗!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把家里收拾得这么亮堂。我家明儿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绝不会亏待了谁。”   “阿姨,”白素贞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离过婚。我不想再结婚了。我就是……特别喜欢孩子。”   庄母愣了片刻,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心疼:“哦……是叫以前那个没良心的给伤透了吧?唉,没事,没事啊姑娘。你喜欢孩子,以后想小娜了,随时来!阿姨一个人在这儿,也闷得慌,巴不得有人来跟我说说话呢。”   白素贞看向在奶奶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娜,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那……以后就打扰阿姨了。”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庄母笑呵呵地说。   “能陪阿姨和小娜,我也很开心。”白素贞真心实意地说。   “开心就好!人活着啊,不就图个开心顺意嘛!”庄母抱着小娜站起来,“走,咱们现在就去给小娜买新衣裳去!我早上看了,好几件都短了,箍在身上多难受。明儿个大男人,粗心得很,哪懂孩子见风就长!”   听到庄母主动提起要给孩子买合身的衣服,白素贞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这是个真心疼孩子的奶奶,小娜交给她,自己应该可以放心了。   两人带着小娜在商场里逛了许久,精心挑选了四套柔软舒适的婴儿服。结账时,庄母眼疾手快地又拿了一套素雅的女士家居服,非要塞给白素贞。   “阿姨,这不行!我不能要!”白素贞连连推拒。   “怎么不行?你帮我这么大忙,陪我这老婆子逛半天,一套衣服算啥?拿着!不然阿姨生气了!”庄母不由分说,硬是把袋子塞进了白素贞手里。   ---   白素贞离开后,庄母抱着小娜,一直等到深夜,庄警官才满身倦意地回家。   “妈,你怎么还没带小娜睡?”他放下钥匙,有些诧异。   “明儿,”庄母没接话,而是郑重地看着儿子,“妈觉得,白姑娘真的挺好。对小娜是真心实意的好。你……考虑考虑,把她娶了吧。”   庄明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妈!我说过,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了!”   “你不娶,小娜怎么办?我怎么办?”庄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和急迫,“我能活几年?你看看新闻,多少老人说没就没了!我走了,你又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小娜谁管?她才一岁多,痛了尿了都不会说,就自己忍着!这样下去,万一病了、出点什么事,你人在外面,知道吗?你若是真为了小娜好,就把白姑娘娶进门!她是真疼孩子,虽然离过婚,心里有伤,可你也是没了媳妇的人,正好,谁也别嫌弃谁,踏踏实实过日子!”   庄明被母亲一连串的话堵得心烦意乱,转身就想躲进浴室:“妈!你别说了!我洗澡!”   “明儿!”庄母追到浴室门口,苦口婆心,“你是不是看不上人家白姑娘?嫌她离过婚?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找过日子的人,就得找白姑娘这样实在、肯干的!你看看她把家里收拾的,厨房油烟机都擦得锃亮!一般的保姆,谁给你干这些细致活儿?妈是过来人,就看准这个儿媳妇了,你别犯倔,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浴室门“砰”地关上,隔绝了母亲的声音。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烦躁和那悄然浮现的画面——那个纤瘦的身影,默默擦拭灶台、低头洗衣、温柔抱着小娜哼歌的样子……   说对白素贞完全没有想法,那是自欺欺人。只是他太清楚自己的状况:忙起来昼夜不分,家里一团乱麻,还有个幼小的孩子。除了给人家添一身劳累和负担,他还能给什么?那点微薄的薪水,和永远缺席的陪伴吗?   水汽氤氲中,庄明抹了把脸,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沉重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