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99章恶篇

  周末的超市里,人满为患。白素贞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白姐,等我一起!”   一个叫秦岚的小姑娘追了上来,满脸堆笑。   “白姐,你天天一个人回去,怪冷清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秦岚挽住她的胳膊,故作亲昵。   “不用。”白素贞轻轻抽回手,审视着秦岚。这小姑娘最近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过分的热络让她有些不舒服。   “白姐,现在天冷了,有男朋友可以帮你捂手捂脚,很暖和的。”秦岚眨眨眼,语气天真。   这话把白素贞逗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小秦,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秦岚面露尴尬,随即又换上献媚的表情:“白姐,我男朋友有个兄弟,人特好,家里条件也不错,有车有房。他想请你吃顿饭,认识一下。”   “小秦,我有老公的,只是离婚了。”白素贞语气平淡,“我已经对男人失望透顶,不想再找了。谢谢你的好意。”   秦岚脸色一变,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些,却带着股执拗:“白姐,也许……人家不在乎你结过婚呢?这个世界,女人还是得找个男人保护,才能活得更舒服。”   一瞬间,白素贞想起了聂小倩、艾清云,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沈泉。她摇摇头,语气更淡:“不用。小秦,等你以后就会明白,心死的人,是不会再动心的。”   秦岚还想再说什么,白素贞已转身走远。   ---   隔天,秦岚再次凑过来旁敲侧击,白素贞依旧拒绝。如此两三次后,超市里突然开始出现关于白素贞的流言蜚语。什么“和男人纠缠不清”、“勾搭有妇之夫”、“婚内出轨”、“打过胎”……恶毒的话语如同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过来,刺得人生疼。   白素贞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目光的变化,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窃窃私语、以及迅速移开视线后的意味深长。   当天,她直接找到正在休息室喝水的秦岚。   “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白素贞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   秦岚放下水杯,不屑地嗤笑一声:“给你面子约你吃饭你不去,还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自命清高,装模作样,什么玩意儿!”   “就因为我拒绝跟你那个混混男朋友的兄弟吃饭,你就到处造谣?”   “呵呵,我可没说那么多。”秦岚抱起胳膊,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平时得罪人太多了,她们才添油加醋的。上周王姐不过捡了瓶临期的酱油,关你屁事你就举报了?小张找错钱,自己都偷偷补进去了,你还非要点出来。什么事都你最能耐,就你做得对、做得好,你了不起,你清高!我们都是俗人!有本事你别跟我们这些俗人一起工作呀!这个给你相亲你不要,那个约你吃饭你不去,真当自己是天仙下凡了?我呸!”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白素贞,吐出更恶毒的话:“连好坏都拎不清,我看你活该被男人甩!”   白素贞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怒火,转身走出休息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些针扎般的目光和压抑的议论。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只是遵循了规则和本分,为什么反而成了众矢之的?难道做得对、做得好,在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   回到合租的屋子,祝英台正抱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眉头紧锁,嘴里偶尔低声咒骂一句。她沉迷于和网络上的陌生人进行无休止的论战,沉浸在那份“举世皆浊我独清”的虚幻优越感里,哪怕自己理亏,也绝不认输。   杨婵则窝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和同事或网友兴奋地聊着八卦。那些未经证实、甚至明显带有恶意的揣测,被她毫不犹豫地说出口,仿佛只是无关痛痒的谈资。就像那些同事背后编排白素贞一样,虽然只是“听说”她离了婚,却可以轻易地给她安上无数莫须有的罪名和肮脏的想象。   白素贞环顾四周,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孤独。千年的智慧与理智,在真实的人际倾轧和社会性排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想找个人倾诉,寻求一丝安慰,却发现身边竟无一人可以真正交谈。   她默默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艾清云曾为她付费购买的“心灵陪伴”软件。她知道,屏幕那头温言软语、耐心倾听的“知己”,不过是基于算法和时薪的表演。但她就是需要,需要听那些精心编织的安慰,需要被“看见”,哪怕明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虚假之上。   ---   第二天,白素贞径直去了超市经理办公室,递上了辞职信。   肥胖的经理看着她,叹了口气,劝道:“小白啊,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没人说?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辞职呢?你这干得好好的,我还正考虑提拔你做小组长呢。”   “经理,我的学历摆在那里,你知道不可能提拔我的,就不要说这些了。”白素贞语气平静。   经理搓了搓手:“话不能这么说,机会还是有的嘛……小白,你辞职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没好的去处,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朋友,做建材生意的,也是离异,带着个女儿。人特别实在,很疼孩子,现在就想给孩子找个妈,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要是成了,你去就是老板娘,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谢谢经理好意。我打算去培训机构提升一下自己。”   “哦?想学什么?”   白素贞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想做月嫂。我喜欢孩子……可惜,我没机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了。”   经理眼睛一亮:“月嫂好啊!这行现在吃香,又轻松工资又高。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说不定能去那些有钱人家做,前途无量!你既然有计划,我也不强留了。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   “谢谢经理。”   “先别急着谢,”经理话锋一转,拿起笔,“因为你是突然提出离职,按规矩,我得扣你五天工资。毕竟你这岗位我得马上招人顶替,这几天其他同事工作量肯定要增加,总得有点补偿,是吧?”   白素贞想起自己那本就微薄的薪水。这段时间,她和杨婵、祝英台的生活费大部分都靠艾清云接济,这种依附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屈辱感。   “……没关系,经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批单子,你去财务那边领工资。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好歹同事一场。”经理一边签字,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补充,“最好啊,下次带着男朋友一起来,好好压压她们的气焰!”   “谢谢经理。”   从办公室出来,白素贞甚至没有再去休息室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私人物品,直接走出了超市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街头,一时竟有些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   “阿姨!让让!我刹不住了!”   一个略显慌张的少年声音传来。白素贞回过神,只见一个十五六岁、踩着滑板的男孩正朝她这边冲来,眼看就要撞上。她下意识想后退,一个粗壮的臂膀却猛地横亘在她身前,紧接着,那人抬脚一别,将男孩连人带板绊倒在地。   “不会玩滑板就别出来玩!撞到人你赔得起吗?!”   一个粗哑的嗓音随即响起,劈头盖脸地骂向摔倒的男孩,紧接着又转向白素贞:“还有你!傻不拉几的,不知道躲开吗?!”   白素贞这才看清说话的人——满脸胡茬,一头油腻的乱发,身上穿着脏污的破皮夹克和牛仔裤,浑身散发着酸腐的汗臭和酒气。他张着嘴呵斥时,露出满口黄黑的牙齿,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看什么看!两个傻帽!”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啐了一口,然后佝偻着背,像条被驱逐的老狗般,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摔疼的地方,冲着男人的背影愤愤骂了句:“神经病!”然后转向白素贞,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阿姨,你没事吧?”   “阿姨”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又轻轻刺了白素贞一下。之前被人叫“姐”已让她不适,如今更是升级成了“阿姨”。   “我没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下次小心点。”   “哦……那我走了,阿姨。”男孩挠挠头,滑板夹在腋下,临走前又补了一句,“阿姨,你长得有点像那个演白娘子的明星……”   白素贞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公交站台走去。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有些脏污的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