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98章恶篇

  饭桌上。   艾清云给杨婵看着手机上的小素书,上面满屏的“原生家庭切割论”帖子,告诉她舍弃过去才能拥抱未来。那数以万计的点赞和赞同,让杨婵眼神闪烁,似乎真的缓减了些许沉重的罪恶感。   聂小倩则被艾清云推荐的宝妈教程和育婴知识吸引了全部心神,那些细致的哺育指南和宝宝成长记录,像有魔力般将她吸在屏幕上,挪不开眼。   祝英台也没闲着。她被艾清云拉进一个“苦难者互助与倾诉平台”,此刻正一个人面对数百人的“围攻”与“劝导”。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企图证明自己的苦难独一无二,自己的痛苦理应得到最高的“补偿”。然而,那些陌生网友爆出的亲身经历——家破人亡、疾病缠身、被至亲背叛、在泥泞中挣扎数十年——像一盆盆冰水浇在她头上。那些冷静或带着同样伤痛的叙述,比任何锋利的言辞都更具穿透力,直直插入她自以为坚固的心脏。她就像一只困在深井里的蛤蟆,被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暴雨打醒,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痛苦的“独特性”或许只是坐井观天。   白素贞安静地刷着手机,看着艾清云为她点的“优质陪聊”发来的信息。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充满哲学意味的探讨、以及对千年孤寂的“理解”,让她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被“看见”的舒心。虽然她知道这背后是付费服务,但那种被精心满足“交流渴望”的感觉,依旧诱人。   这一切的变化,让沈泉既感欣慰,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惶恐。艾清云对于女人心思的把握和引导,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对症下药”,远不是他这个粗线条男人可以比拟的。她似乎正在用一种更现实、更符合这个时代逻辑的方式,“瓦解”或“转化”着这四个来自异世界的女人。   这时,门铃响起。   艾清云第一个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以及一个男人。   外卖小哥是来送奶茶和蛋糕的——社会秩序似乎在恢复,很多人已经复产复工。   那个男人是程警官。他对艾清云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   艾清云接过外卖,正准备关门——她不认识程警官。   程警官却伸手拦住。“我找沈泉。”   “你是谁?有什么事?再不离开我报警了。”艾清云语气戒备。   “我就是警察。”程警官亮了一下证件,“我找沈泉有事。”   艾清云没有退让,反而悄悄握住了口袋里的电击器。“警察又怎么了?就可以随意私闯民宅?”   程警官认识艾清云(从案卷资料里),但没想到对方在“现实”中如此强势。“我跟沈泉是朋友,我找他有事。”   “那你叫什么名字?找他什么事?我要看你的警官证和身份证。”艾清云逻辑清晰。   沈泉听到动静,喊道:“清云,程警官是我朋友,让他进来吧。”   艾清云却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对着程警官拍了一张照,带着警告意味说:“你的照片我已经存到网上了。你敢乱来,我就曝光你。”   “你随意拍照就已经违反相关规定了,赶紧删了。”程警官皱眉。   “什么规定?哪条法律写的?如果你们真是朋友,我拍个照怎么了?如果不是朋友,我凭什么放你进来?”艾清云寸步不让。   程警官一阵无语。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懂点法、又不怕事的知识分子。   “这次我看在沈泉的面子上不计较。下次不要乱拍照,有些警察的照片不能随意流传。”   “我不拍照怎么确认你是好人?我等下还要去官网核对你的身份信息。你别以为穿着警服就了不起。”艾清云手指仍在滑动手机屏幕。   程警官无奈,朝屋内喊道:“沈泉,管管她!”   “清云,让程警官进来吧。”沈泉的声音传来。   艾清云这才后退一步,让程警官进来,但手中的手机仍没放下,似乎在快速操作着什么。   程警官走进屋,看着里面四个埋头于手机或平板的女人,以及一脸郁闷坐在轮椅上的沈泉,忽然有种莫名的“真实感”——这画面,和他去亲戚家串门时看到的何其相似。   “程警官,又出什么事了?‘恶念’离开晶晶的身体了?”沈泉问道。   “早就离开了。那天从你这里回家后,她跟我老婆道完歉,就走了。”程警官自觉地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拿了副碗筷。“我今天来,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恶念’……真的走了吗?”程警官压低声音。   沈泉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无法感知到她。”   程警官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我想找你确认下,是否和‘恶念’有关。”   “你说。”   “最近一个星期,全国老人死亡率上涨了六十三倍。其中三成是自杀,六成是突发疾病死亡,还有一成是各种意外。我觉得……这很不正常。”   不等沈泉开口,艾清云直接插话道:“这和沈泉有什么关系?官方已经通报了,明明是那种高强度酸性糖果的问题!它压制了恶念,但也影响了人的基本欲望和求生欲。很多老人本就无欲无求,没了‘念想’,自然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死亡率才会异常飙升。官方已经做出解释并道歉了,你问沈泉干嘛?如果你要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请你出去,不然我投诉你宣传封建迷信!”   程警官抬头看向艾清云,对方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沈泉连忙打圆场:“程警官,别多想,还是要相信科学。”   程警官转头看向沈泉,沈泉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们……喝两杯吧?感谢你对晶晶的帮助。”程警官换了个话题。经历了晶晶被附身和那本诡异的笔记本事件后,他已不再怀疑沈泉一家的特殊性,只是现在对方似乎已回归“正常”生活,他再追问那些玄乎的事,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不能喝酒!”艾清云立刻制止,“他的腿还有希望恢复,酒精影响恢复。”   说罢,她走到冰箱前,取出两瓶牛奶。“喝这个吧。”   程警官接过冰凉的牛奶,大脑几乎宕机——对方是不知道“酒”对两个心中有事的中年男人意味着什么吗?居然让他们喝奶?   沈泉碰了碰程警官的胳膊,低声道:“就喝这个吧,对身体好。”   “……行,那就喝牛奶吧。”程警官认命般拧开瓶盖。   两个男人郁闷地喝着牛奶,吃着桌上略显安静的饭菜。五个女人依旧低头沉浸在自己的电子世界里。一切似乎真的再次回归了“正常”的生活轨道,那些光怪陆离的遭遇,仿佛只是集体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   一个月后。   艾清云在隔壁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白素贞、祝英台、杨婵全部搬了出去。沈泉住回了客卧,艾清云住在次卧,聂小倩依旧独占主卧。   半个月后。   白素贞在小区附近的超市当起了收银员,动作麻利,笑容标准。   祝英台报了一个职业技能培训班,每天早出晚归。   杨婵凭借高挑匀称的身材和清冷不失礼的态度,在一家星级酒店做了前台,成了不错的门面。   艾清云则留在家中,一面照顾孕期渐重的聂小倩,一面帮助沈泉进行枯燥的腿部复健。   这个世界,除了新闻里时不时传来某个养老院或社区“老人集体安静离世”的消息,似乎再也没了“恶念”肆虐的痕迹。那种酸苦的糖果依然定期发放,人们逐渐习惯了它的味道,也习惯了那之后内心的某种“平静”——哪怕这平静略显空洞。   ---   入夜。   艾清云温柔地给沈泉按摩着双腿,手指力度适中,沿着经络缓缓推按。按着按着,她的手渐渐往上移去。   沈泉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小倩……还在呢。”   “她每天睡得很早的。”艾清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你应该也忍得很辛苦吧?我帮你洗内衣的时候……看到了。”   沈泉的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   “小倩跟我说了,”艾清云凑近了些,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她生完孩子后,想去试试做主播,跳跳舞——这也是她唯一擅长和喜欢的事了。我打算到时候送她去上专业的舞蹈课。沈泉,你和她之间没有感情,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也只是一种依赖和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态,根本没想过要和你长久地生活在一起。她如果非要带着孩子离开……我给你生一个。我们两个的孩子,就叫他‘沈青崖’。我喜欢这个名字。”   “清云……”沈泉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可以的,沈泉。”艾清云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而坚定,“我们的钱,足够我们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等孩子出世后,我们可以去环游世界,你想去哪里,我就推着你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许过两年,你的腿就能恢复得更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公园,去爬山,甚至……去滑雪。”   见沈泉眼中仍有挣扎和犹豫,艾清云的手再次轻轻上移,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   “沈泉,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抗拒?那些人和事,自然有该负责的人去负责。这个世界,并不是离开你就不转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现实的、近乎残酷的温柔,“有时候,人自私一点,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退后一步,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清云……”沈泉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我从未忘记过你。我想要抱住你,但我害怕……害怕会耽误你。我恨我自己的无能,也恨这该死的命运……但我,我喜欢你。”   “沈泉,”艾清云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拭去不知何时渗出的一滴泪,“我也喜欢你。一直都是。”   夜色正浓。   大多数人,都是在不断的妥协与权衡中,才能换取片刻的安稳生活。世间的“恶”从未消失,它们或许换了一种形式,或许潜藏得更深。也许在世间的某个角落,此刻正有人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苦难。但大多数“正常人”选择视而不见——并非他们天生冷漠,而是世界的运行规律本就如此。你知道远方有战火,有饥荒,有不公,但它们与“我”的晚餐、房贷、孩子的学费相比,似乎就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世间从未真正平等,人们所能把握和珍视的“美好”,往往只存在于自己伸手可及的方寸之地。至于遥远的星系中是否正有一颗星球走向寂灭……那与今晚的月色、怀中的温度、以及对明日早餐的期待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