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条,沈泉回房补觉。晚上还有一场酒局等着。
刚刷了会儿手机,房门被轻轻推开。聂小倩头发湿漉漉地走进来。
“怎么不吹干?”
“不会用吹风机。”
“过来。”
沈泉拿出吹风机和梳子,替她吹头发。热风嗡嗡作响。
“昨晚我叫她们帮忙扶你,谁都没动。”聂小倩低声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叛徒。”
沈泉没应声,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
“你们的身份一次只能办一个,半年后再办第二个,不然容易露馅。”他顿了顿,“先帮你办。”
聂小倩忽然抓住他的手:“为什么帮我们?”
“我原来有个计划——如果你们入魔,就杀了你们。”沈泉的声音很平,“在这个世界也一样。如果我们暴露,最轻是被关一辈子,严重的可能直接‘处理掉’。我知道你想重新开始,不会乱说,也不想走。但她们三个……情绪和心理都有问题。我怕哪天她们把自己逼疯,被抓,最后连累所有人。”
“你不肯碰我,是嫌我脏?”聂小倩看着他,“我以前都是用鬼体惑人,没真做过。死的时候……还是完璧。”
“我二十四岁那年,为了一张单子喝到断片。”沈泉关掉吹风机,“第二天下午在酒店醒来,后面疼得厉害。我在那儿坐了一天一夜才敢回去。那张单子,我赚了十万。”
“在这个世界,没人不在‘卖’。我二十二岁毕业,没人帮,没背景,全靠自己拼。五年,买房买车。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我见过销售姑娘为订单当众脱衣跳舞,见过工人为工钱下跪,还有人为了不还债,把老婆推出去。”
“聂小倩,从你想重新做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比大多数人都干净。因为很多人……正头也不回地往畜生的路上狂奔。”
“别人都拿情话哄我脱衣裳,”聂小倩笑了,“你倒好,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你我都不是小孩了,别说那些虚的。”
聂小倩站起来,环住他的腰。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们三个?”
“教会她们怎么活,然后我跑路。你愿意就跟我走,不愿意……也别再跟她们搅在一起。祝英台死气沉沉,白素贞心思太深,杨婵丢了魂——她们早晚要出事,甚至可能死。我不想被拖下水。”
“你说我是你买来的老婆……我想暂时真做你老婆。”
“你若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沈泉低头吻住她,又凶又急。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对未知的恐慌、钱如流水般逝去的焦虑、日常琐碎的重压——全都融进了这个吻里。聂小倩起初有些无措,渐渐也意乱情迷,同他纠缠在一处。
一次又一次,不知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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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两人才匆匆收拾出门。
今晚要见一个村干部——只要他肯在那份“东南亚文件”上盖个章,聂小倩的户口就算有着落了。
他们走后,客厅里,杨婵忽然开口:“我们走吧。”
白素贞和祝英台都没应声,各自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白素贞在看历史文献,祝英台在刷心理学文章。
“你们也不想走?”
“如果你找到办法,我跟你走。”祝英台抬起头,眼里没什么神采。
白素贞轻声问:“魔气、神力、妖力……这个世界一样都不存在。你真觉得我们能回去?”
“那沈泉当初怎么去的我们那儿?我们又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先把回去的法子找出来。”
祝英台冷不丁说:“沈泉肯定知道。把他绑了,不信他不说。”
白素贞摇头:“如果能回去,他早就走了。在这里,他跟我们那儿的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
“他一定藏着什么。”
祝英台看向杨婵,杨婵也摇头——她想走,但不想用这种手段。
三个人,一个想走,一个想报复,一个在观望。
“沈泉让我们看那些穿越小说,”白素贞的声音依旧很轻,“里头全是救人、猝死、癌症、被车撞……跟玩笑似的。”
“你想说什么?”
“也许……时机未到。”
杨婵听懂了——白素贞在劝她留下。可她等不了了。
“今天谁做饭?”
“泡面吧,我们做的东西……难吃。”
“垃圾该倒了,衣服也该洗了。”
“等沈泉回来让他弄。”
杨婵皱起眉。祝英台越来越偏激了。白素贞沉默着,觉得身边这两个人,都有些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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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九点,沈泉就带着聂小倩回来了,脸色铁青。聂小倩跟在他身后,神情复杂。
“今天这么早?”杨婵问。
沈泉冷冷扫视一圈:“你们就不能动动手?扔垃圾、洗衣服、打扫卫生——不会?”
“我又不是你丫鬟,凭什么替你干活?”
“这是你们造的垃圾、换下的脏衣服,不该自己处理?”
“凭什么只说我?你找她们啊!”
沈泉强压着火,开始收拾散落的垃圾、抱走堆积的脏衣服、拖地。聂小倩默默跟在后面打下手。
“你在外面受了气,别冲我发火。”杨婵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聂小倩小声劝:“沈大哥,她们一个是仙子,一个是千年蛇妖,一个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不懂人间疾苦,你别太计较。”
“原来不懂,现在还不懂?之前在出租屋还好好的,怎么一到这里全变了?我又不欠她们的。”
“在她们心里……你就是欠。”
“我不欠,”沈泉咬牙,“没人欠她们。”
收拾完,沈泉进卫生间洗澡。聂小倩跟了进来。
“你干嘛?”
“我帮你洗。”
沈泉没拒绝。他确实有些贪恋这份温存。
“沈大哥,你今天其实不用发那么大火……我没关系的。”
饭桌上,那个村干部非要聂小倩敬酒,手脚还不干净。沈泉当场摔了杯子,饭局不欢而散。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事的,沈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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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泉起床。
“今天我去买菜,你们一起吗?”
聂小倩立刻跟上。另外三个女人置若罔闻。
“记得把房间打扫一下,衣服洗了。”
说完他就带聂小倩出了门。那三个人谁也没动,像是在无声地较劲。
沈泉先带聂小倩吃了早饭,一路给她指认便利店、公共厕所、超市。
菜市场里,他教她辨认蔬菜、比较价格。他现在一心只想让聂小倩尽快自立——另外三个,随她们去吧。
回到家,地没扫,衣服还在原地堆着。
沈泉叹了口气,自己动手打扫,让聂小倩去洗衣服。那三位“仙女”,如今邋遢得和流浪汉没什么分别。
“小倩,我教你用电脑。学会了,给你开直播账号。”
“好啊。”
两人躲进房间。外面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对着手机屏幕。五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活在毫不相干的平行时空。
聂小倩很聪明,尤其对直播有种天然的领悟力和表演欲。沈泉让她先观摩学习,自己则点开了招聘软件。
有两个职位看着不错,但在魔都。
沈泉心里动了动——要不,直接去魔都?把这里的一切处理掉,在那边重新开始,找份工作,谈场恋爱,安安稳稳过后半生。
门铃突然响了。
没等沈泉应门,外面就传来喊声:“派出所的,开门!”
沈泉脸色一变,迅速压低声音对四个女人说:“记住之前说好的——你们都是从东南亚来的,千万别露馅。”
“沈大哥,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不确定。你们别出声,我来应付。”
开门,两个警察和两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外。
“沈泉?”
“是我,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你窝藏境外非法人员,配合调查。”
沈泉瞬间想到昨晚那个村干部——只有他可能因此报复。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把屋里的人都叫出来。”
“小倩,叫姐姐们都出来。”
看到一下子出来四个年轻女人,警察的眼神顿时严肃起来。
“她们是谁?”
“这是叶小倩,我老婆。这三个是她姐姐,来参加我们婚礼的。”
“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沈泉掏出自己的临时身份证,又递上那份“东南亚证明”——网上弄来的假文件。
“她们是东南亚华裔,小倩是我在那边旅游认识的,正准备结婚。”
警察看了看——沈泉的身份证是真的,那份证明……粗糙得很。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旅游认识”,多半是买来的。只是没想到一口气四个。
“都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警察同志,我手续都齐全,为什么还要去?”
“有人举报就得按程序处理。你这里一下子四个人,更得说清楚。如果没问题,很快就能回来。”
沈泉强作镇定:“那行,我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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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警察分开问话。幸好沈泉提前反复交代过:聂小倩改叫叶小倩,是“买”来的老婆;杨婵改叶小婵,白素贞改叶小贞,祝英台改叶小英;来自东南亚战乱地区的华裔村落,从小讲中文;身份证明是找当地领事馆“疏通”办的——那边给钱就盖章。唯一的漏洞是入境记录,沈泉咬死是偷渡。
半小时后,两个警察冷笑着推门进来。
“沈泉,她们可都交代了。现在该你了。”
沈泉看了对方一眼——想诈我?
“警察同志,她们是我……买来的。本来只想买小倩一个,但她们四姐妹必须一起,我就都带回来了。”
“呵呵,我问的不是这个。”
“入境是走的人蛇路子,说买卖不合法,只能偷渡。但身份证明是真的。她们在那边日子太苦,我看着不忍心……我跟小倩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的。”
“编,接着编。”
“警察同志,我真没编。”
“那我提醒提醒你——你的临时身份证是石花市发的。我们联系过那边,说你流浪了大半年。你说你去了东南亚……我该信谁?”
“我当时心里害怕,没敢说实话。但她们四个当时确实也在石花市,你们可以查。”
“心理素质不错,就是嘴太硬。再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
沈泉差点笑出来——真交代了,你们要么把我当疯子,要么派更“专业”的人来。
“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买老婆、偷渡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没办法——现在结婚彩礼动辄几十万,杂七杂八加起来够娶好几个了……”
“我认罚,怎么处理我都行,但千万别遣返她们。那边在打仗,回去就是死路。”
“你还想留下她们?沈泉,别做梦了。她们必须遣返,你也等着拘留吧。”
沈泉心里一沉——完了。遣返会出什么事,天知道。
“警察同志,通融一下行吗?”
“老实待着,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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