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饭桌上，杨婵三人沉默。沈泉倒是和聂小倩聊得热络。
“想直播？行啊，等你们熟悉这儿了，我就帮你开账号。”
“我看直播有人打赏，那是真钱吗？”
“能提现。”
“是不是只要跳舞就行？还有人脱衣服……”
“别脱。”沈泉打断，“我们不搞擦边。你跳古典舞就很好，别学那些。”
“为什么？”
“为你好，以后你就懂了。”
聂小倩笑起来：“你是不想别人看我脱吧？电影里我都脱那么多次了，早被看光了。”
“脱衣服容易，想穿回去就难了。”沈泉摇头，“在这个世界，脱一两次还能回头，要是习惯了……哪怕以后穿上衣服，也跟没穿一样。”
“我还……穿得回来吗？”
“当然能。你现在是重获新生，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
吃完饭，杨婵三人放下碗筷就走，仿佛沈泉是佣人。
聂小倩主动说：“我帮你。”
“那你擦桌子扫地，我洗碗。”
有那三位“大小姐”衬托，聂小倩简直成了沈泉的情绪价值天花板。
这时，祝英台忽然扭过头看向他们，眼神空洞得吓人。沈泉手一抖，碗差点摔了，聂小倩也慌忙躲到他身后。
好在祝英台只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
沈泉松了口气，赶紧溜进厨房洗碗。
祝英台的心理问题，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收拾完厨房，沈泉回到客厅：“《寻秦记》都看了吧？现在明白‘穿越’是什么意思了？”
杨婵问：“能离开这个世界的机器在哪儿？”
“别想了，不存在。”
“那你让我们看这个干什么？”
“只是让你们理解‘穿越’这个概念。”
沈泉把两台旧手机递给祝英台和白素贞，又把新手机给了杨婵和聂小倩。
“连好Wi-Fi了，有什么好奇的可以用手机搜。里头有个AI程序，什么问题都能问。不过我建议你们先看穿越小说——能帮你们更快认清现状。”
他在电视上投屏了一个教老人用手机的教学视频。
“你们先看，我忙点事。”
回到房间，沈泉开始算账：捞她们四个花了四万，医药费、租车、买日用品又一万四。不到一个月，五万四就没了。看了眼账户余额——四十三万。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动起来，她们也必须独立，否则坐吃山空。
眼下最麻烦的是三件事：她们的身份、自己（和她们）的工作、怎么让她们别乱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沈泉想过把她们送进精神病院，但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
另一个更危险的念头冒出来：把四个都娶了？
算了吧，怕不是哪天醒来脑袋就搬家了。
琢磨半天，沈泉决定：一个月后给她们租个房子让她们自己折腾。自己趁办新身份证改名，把房子一卖，弄个工作签证出国打工。万一她们暴露，自己就在国外亡命天涯，总比关小黑屋强。
计划定下，他开始打电话托人办事——先解决身份问题。
“王哥，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时间？那明天？”
“明天也没空？王哥，我最近真难，就指望您拉一把了……”
“李哥，晚上聚聚？”
“不在五山啊？那您回来一定告诉我，我给您接风！”
“老张，晚上我请客，有点事找你。”
“真没骗你……就聊聊，好久没见了。”
一圈电话打完，只约到两个人。
沈泉收拾了一下，来到客厅：“我出去跑身份的事。你们看电视玩手机都行，饿了就做饭，不想做就出去吃。这儿放了五百块和钥匙。”
聂小倩站起来：“沈泉，我跟你去。”
沈泉想了想：“行，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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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包间里，沈泉点了满桌菜，又买了四瓶酒两条烟等着。
没多久，前同事老张带着老婆孩子来了。过了一会儿，老同学柳哥也到了。
一顿胡吃海喝，三个男人点上烟开始闲扯。
“两位哥哥，这次一定得帮老弟。”沈泉指了指怯生生的聂小倩，“这是我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那边没正经身份证明，咱这儿办户口非要证明不可。两位有没有认识的领导？介绍下，日后一定重谢。”
老张打量聂小倩——头发枯黄、脸色青白，话都不敢说，心里信了七八成：“消失大半年，跑东南亚去了？”
“没办法，娶不到媳妇只能买。不亲自跑一趟不放心。”
“怎么不在那边办好了再回来？”
“那边就给张破纸，两句话，连个章都没有，回来根本不认。您也知道东南亚那些小村子……再跑一趟也是白花钱，就想能不能在这儿搞定。”
柳哥骂：“你傻啊？这边要什么样的，你就弄个什么样的证明！重要的是能归档，难道他们还跑东南亚查去？”
“柳哥教训得是！我犯浑了！敬两位一杯，帮我解决大麻烦！我干了，您随意！”
老张好奇：“买一个多少钱？”
沈泉伸出两根手指。
“这么便宜？”
“那边人命不值钱。两位哥哥，以后要出去玩可千万别去东南亚，太危险。”
“怎么？你还碰上打仗了？”
“差不多，拿着枪‘夸夸’就死一片，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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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聂小倩才扶着沈泉回家。
客厅里，杨婵一边看电视一边玩手机，忙得像只啄木鸟。
“她们呢？”沈泉问。
“在房里玩手机。”
知道人还在，沈泉松了口气——真怕她们一声不吭跑了。
他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头晕得厉害。
聂小倩泡了杯茶，吹凉了递给他。
“身份办好了？”
“还得等一阵。”
杨婵怀疑地看了聂小倩一眼。聂小倩赶紧说：“沈泉真的在帮我们办身份。”
杨婵点点头，一声不吭回房了。
沈泉心里一股邪火冒起来——他又不欠她们的，连句谢谢都没有。
聂小倩见他脸色不好，忙说：“沈大哥，她们还没想明白，等想明白就懂了。”
“没事。”沈泉摆摆手，“你去洗澡吧，我坐会儿。洗完了早点睡，明天一早带你去体检。”
“那……沈大哥你有事叫我。”
“去吧，我还晕着。”
聂小倩洗完澡出来，沈泉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大哥，醒醒。”
“啊……你洗完了？去睡吧。”
“我帮你洗吧？”
“不用，我自己来。”
“沈大哥是不是嫌我脏……”
“别瞎想，快去睡。”
沈泉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有点怀念其他世界那种强大的感觉，又对这种真实的虚弱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
“该醒了，沈泉。那些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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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泉带聂小倩去体检。杨婵三人没起来——不知道是昨晚玩手机太晚，还是故意躲着他。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告诉他身体没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以后少喝酒抽烟多运动。
“医生，我身体……真没别的变化？”
“没有，就血压略高。”
“可我之前得肺癌，后来莫名其妙好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肺癌不是在我这儿查的，当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看你现在的报告，没肺癌迹象，估计是误诊了——偶尔也会发生。”
沈泉沉默了。他当初找了三家医院，都说是肺癌。因为怕肺癌痊愈的事暴露，他不敢再去那三家医院，而这家医院又不认以前的报告……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安。
“谢谢医生。”
离开医院，沈泉带聂小倩去了个小门诊。
“大夫，我女朋友总说手冷，您看看怎么回事？”
老中医扶了扶眼镜：“体虚手寒，喝点红糖水就行。她有点营养不良，以后好好吃饭，多运动。”
“谢谢大夫。”
聂小倩真的变成人了，还营养不良……沈泉哭笑不得，心里却更烦了。
从门诊出来，沈泉带聂小倩去剪头发——她现在这样子像逃难的难民。
剪发时，沈泉还在不停打电话。东南亚那边的“证明”已经搞定，现在就差民政局的关系了。
“老同学，忙不？出来吃饭。”
“老徐，出来玩，我请客。”
“廖廖，还活着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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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聂小倩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沈泉回家。客厅空荡荡的，不知道那三个女人今天怎么过的。
“沈大哥，我扶你洗澡……”
“不洗了，把我扔床上，你自己洗洗睡吧。”
说完，他直接趴在地上。聂小倩跑去房间喊人帮忙，三个人都不肯出来。
她只好把沈泉拖到沙发上，给他洗脸、喂水、盖毯子，忙活大半夜才把人安顿好。
“你还记得他是谁？对我们做过什么吗？”
祝英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我知道。”聂小倩没回头，“但现在沈大哥是在帮我们。你们不帮就算了，还不让我帮？要不是他，我们现在还在救助站，说不定早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祝英台冷笑：“沈大哥？聂小倩，你还真是人尽可夫的贱货。”
“我就算贱，我也是个人。不像你们三个——人不人，魔不魔。”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明明知道回不去，还在这儿做梦。沈大哥帮你们那么多，一句感谢没有，天天甩脸色。他又不欠你们的！”
“他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没人欠你们。你们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祝英台刚要动手，杨婵赶紧冲出来把她拉回房间。
聂小倩看着昏睡的沈泉，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一咬牙，挤上沙发和他躺在一起。
既然已经选了背叛，就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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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泉觉得身上压着条腿，脑袋疼得要裂开，嘴里干得冒火。
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和聂小倩挤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
“沈大哥你醒了？我给你倒水。”
“你怎么没回房睡？”
“怕你晚上醒来没人照顾。”
“饿了没？点外卖。”
“沈大哥，我会煮面了，我下面给你吃。”
沈泉怀疑自己听错了——聂小倩在开车？
“……那你煮吧，我洗个澡。今天白天没事，晚上还要应酬。”
“我给你打两个鸡蛋。”
“嗯。”
洗完澡出来，面已经煮好了。
“你怎么不吃？”
“等沈大哥一起。”
“我先洗衣服，你先吃。”
看到洗衣机旁堆的脏衣服，沈泉眉头一皱——这群女人，真当自己还是大小姐？他把她仨的衣服拨到一边，只洗自己的。
回到餐桌吃了一口面，味道意外地不错。
“沈大哥，我晚上……能去你房间睡吗？”
沈泉皱眉：“你不用这样。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沈大哥，我不想再跟她们一起了。我想重新开始……求你了，帮帮我。”
“那你下次别把腿压我身上。”
沈泉说完，三两口吃完面，又去阳台抽了支烟。
回来时，聂小倩已经洗完碗，正坐在沙发上刷视频。手机里传出欢快的音乐，她跟着轻轻摇晃，头发刚剪过，显得清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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