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34章异人篇

　　当天下午，张小然果然带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点油墨味的计划书，再次溜到了砖窑外。　　断泉的意念扫过那份计划书，内容快速在“眼前”展开。他逐条审阅，心中默默计算着风险、回报与可行性。　　“计划书写得……略显稚嫩。”断泉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条理尚可，但细节粗糙，应变方案几乎为零。你生前是做什么的？” 　　“我……我是农业大学大二的学生，学园艺的。”张小然有点不好意思。　　“难怪。”断泉的语气听不出褒贬，“看你这计划的意思，是想把任务全部‘外包’给我？那你做什么？在旁边加油助威，或者负责战后打扫？” 　　张小然脸一红，争辩道：“断先生，我……我真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有选择，我宁愿穿越到什么宫斗宅斗或者种田文的世界！都怪我那个二次元室友，非要给我安利《一人之下》，我看得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结果一睁眼就到这儿了！第一个任务‘成为异人’，我跑遍了能想到的名门大派，没一个肯收我，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来碧游村碰运气。这第二个任务‘拯救陈朵’……以我现在这战五渣的实力，根本就是送死嘛！不找您帮忙，我还能怎么办？” 　　“你的召唤能力呢？既然能召来伊布，为何不召唤些更‘实用’的帮手？”断泉问。　　张小然苦着脸：“哪有那么简单……我的系统规定，只有和当前召唤物的‘亲密度’达到80%以上，才能解锁下一个召唤位。我现在就伊布一个位置。” 　　断泉的意念微微一动：“培养亲密度？听起来，你和召唤物之间，也有某种‘任务’或‘羁绊’要求？” 　　张小然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有些闪躲。　　断泉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看来我猜对了。那么……我们一家三口身上，是不是也有你所谓的‘任务’或‘目标’？” 　　“你……你会读心术？！”张小然脱口而出，脸色变了。　　“需要读心吗？”断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讥诮，“你的表情管理，比你的计划书还差。果然还是学生。” 　　张小然张了张嘴，半晌才泄气道：“……是。你们身上有‘接触并初步建立联系’的引导任务，完成了有点积分奖励……但我没恶意！真的！” 　　“有没有恶意，不是嘴上说的。”断泉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转而道，“你想当甩手掌柜，不是不行。但第一次合作，我不会给你任何口头承诺。一切以实际发生为准。并且，一旦事态发展超出我的预估，或者威胁到我妻女的安全，我会立刻带她们离开，绝不恋战。” 　　“可以！没问题！”张小然连忙点头。　　“马仙洪七日后送我们‘离开’，届时我会设法在碧游村附近寻一处隐秘之地蛰伏，不会留在村里。任务正式开始前，你不要主动联系我。等到你认为合适的时机，或者陈朵事件的关键节点临近，再用你的方式通知我。”断泉安排道。　　张小然不解：“为什么不在村里？互相照应不是更方便？” 　　“方便？”断泉反问，“碧游村护不住我们。一旦麒麟在此的消息走漏，这里立刻就会变成风暴中心，各方势力汇聚，明枪暗箭，只会让局面更复杂、更危险。我们潜伏在外，既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们自己。把朱果给我，算作初步合作的定金。” 　　张小然犹豫了一下：“那……那你要是拿了朱果，到时候不帮忙怎么办？” 　　断泉被她这直白的担忧逗得意念微动，传去一声低笑：“小姑娘，你手里有我急需的‘岩浆果实’和可能存在的‘道韵’线索，长远看，价值远非几颗朱果可比。只要你还握有这些筹码，只要我还想治好妻女，我就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毁约。反过来，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依赖外物和他人，终非长久之计。有积分，优先强化自身，才是立足的根本。” 　　说着，一缕细小的火苗从黑焰中分离，落在张小然手中的计划书上。纸张无声卷曲、焦黑，顷刻化为一小撮灰烬，被风吹散。　　“断先生，那您觉得……我该强化什么方向比较好？”张小然看着消失的计划书，若有所思地问。　　“不是你觉得什么‘适合’你，而是什么‘适合’这个世界。”断泉道，“麒麟、伊布，乃至你幻想召唤的其他异界存在，于此世而言皆是‘异物’。频繁召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不断投石，涟漪终会引来注视，乃至巨浪。昨天那道天雷，就是警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建议你，设法学习或兑换类似‘拘灵遣将’这类能与魂魄、残念沟通驾驭的能力。然后，尝试召唤此方世界历史上存在的名将英魂、神话传说中消散的灵兽残影、乃至各地信仰中微弱的神明意念。” 　　张小然更困惑了：“为什么非要这样？我明明可以召唤更强大、更已知的异界生物啊！” 　　“更强大？”断泉反问，“召唤过于强大的异界存在，首先会引起此界顶尖势力（如公司、十佬、全性）的高度警惕和介入，你如何应对？其次，可能引动此方天地规则的排斥和反噬，昨天是天雷，下次是什么？最后，也是最危险的——如果你的召唤失控，召来了以毁灭或吞噬为乐的不可名状之物，你猜猜，第一个被‘清理’或‘反噬’的会是谁？运气这东西，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张小然回想起召唤麒麟时那道恐怖的闪电，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如果召唤这个世界的战魂残灵，我怎么培养‘亲密度’？它们会有意识吗？” 　　“《镇魂街》或者《通灵王》看过吗？”断泉问。　　张小然茫然摇头：“那是什么？” 　　断泉默然一瞬，解释道：“简而言之，将它们视为拥有独立意识、情感和记忆的个体。真诚相待，尊重契约，共同经历，建立羁绊。就像你现在照顾伊布一样。情感是互通的，哪怕是残存的意念。” 　　“那……我该具体召唤谁呢？历史上的名将那么多……” 　　“不必刻意强求。当你使用能力时，用心去感应，看看哪些残存的意念愿意回应你的呼唤。选择与你‘契合度’高的。”断泉道，“优先选择此方世界土生土长、有明确记载或传说的存在。” 　　“为什么一定要这个世界的？”张小然还是不解，“召唤其他世界的，不是更特别、可能更强吗？我召唤伊布的时候，好像也没引发太大的‘因果’问题啊？” 　　断泉的意念传来一阵类似“无语”的波动：“想象一下，所有人都在用武侠招式切磋比武，你突然掏出一把现代步枪上台。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张小然呆呆地：“……会发生什么？” 　　“要么，你被所有人视为异类、作弊者，群起而攻之；要么，逼得对手也不得不拿出超越当前层次的武器或力量，将比试升级到你无法控制的程度。最终，游戏规则被破坏，没人能再安心‘玩耍’。”断泉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频繁从异界‘拉人’，等于在不断给此界‘加规则外挂’，扰动的是整个世界的平衡与因果线。短期看或许无事，长期积累，反噬必然降临。尊重世界的既有规则和脉络，世界才会给你相应的容身之地。” 　　“可我召唤其他世界的存在，也许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可能、新的帮助呢？”张小然仍有些不服气。　　断泉彻底沉默了。他意识到，有些观念上的根本差异，不是三言两语能扭转的。这个姑娘还沉浸在“穿越者特权”和“系统万能”的幻想中，对世界的复杂性与危险性缺乏真正的敬畏。　　“罢了。朱果给我。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实在想不通，就做个思维导图，推演一下你设想的各种做法可能导致的短期、中期、长期后果。”断泉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与疏离，“合作我会继续，但理念不同，多说无益。” 　　张小然察觉到断泉语气中的不耐，不敢再多问，连忙从她的“系统储物空间”里取出三枚赤红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和温热气息的果子，小心地放在窑口平整的石块上。　　“断先生，我还有个问题……”她小声说，“为什么我们穿越者，还要遵守这些条条框框？不是应该打破规则，随心所欲吗？” 　　黑色火焰飘过来，卷起三枚朱果，断泉的声音平静却沉重：　　“因为我的‘野心’没那么大。我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找个安稳的地方，买座带院子的房子，陪着灵儿和风儿，过平淡富足的日子。做一个能护住家人、有些闲钱、体会人间烟火的‘普通人’。而不是成为一个搅动风云、挑战世界、甚至可能毁灭一切的‘弄潮儿’。” 　　“我只是想召唤帮手保护自己，怎么会毁灭世界呢？”张小然还是不理解。　　“回去做推演吧。我已经解释不清了。”断泉最后说道，带着朱果飘回了窑炉深处，显然不愿再继续这场理念之争。　　窑外，张小然站在原地，蹙眉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抱着不知何时跑过来的伊布离开了。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断泉的话，虽然有些地方听着有道理，但和她想象中的“穿越者生活”实在相差太远。　　窑内，炽热的火焰旁。　　断泉将两枚朱果以温和的火焰包裹、炼化，引导其精纯的草木生机与温和火灵之气，缓缓渡入小麒麟口中。又将剩余一枚，同样处理，喂给沉睡的火麒麟。　　朱果入口即化，化作道道暖流涌向麒麟四肢百骸。赤红色的柔和光华从它们体内透出，包裹全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只麒麟身上那些狰狞伤口的愈合速度明显加快，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平稳。　　火麒麟凌灵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向身旁那簇熟悉的黑色火焰，意念传来，带着虚弱与困惑：“断泉？我们……这是在哪里？我记得……最后的天劫金光……” 　　“灵儿，你醒了。”断泉的意念带着安抚，“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我们先在此处安心休养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 　　小麒麟也嘤咛一声，醒转过来。它晃了晃还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立刻被周围跳动的火焰吸引，好奇地绕着断泉所化的黑焰蹦跳了两下，问道：“爹！你怎么变成一朵火啦？好好玩！” 　　“天劫威力太大，爹爹的肉身暂时被毁了，只能靠这业火维持元神不散。别担心，慢慢会恢复的。”断泉的声音尽量放得轻松。　　“哦……”小麒麟似懂非懂，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爹！我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喊我，说什么……想让我当她的坐骑？还要给我好吃的？我当时太难受了，就胡乱答应了一声……” 　　“风儿！”断泉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记住爹爹的话：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只要脑海里响起陌生的、邀请你的声音，千万不要轻易回应！更不要随便答应任何条件！明白吗？” 　　“为什么呀？”小麒麟歪着头。　　“因为外面有很多坏人，他们会用花言巧语骗你，把你骗过去后，可能就不是当坐骑那么简单了，会伤害你，甚至……杀了你。”断泉的声音沉重。　　小麒麟想起渡劫时的惨烈和父母受的重伤，打了个寒噤，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小声道：“……我知道了，爹爹。以后不会了。” 　　“嗯，乖。”断泉缓和了语气，“接下来，爹爹跟你们说说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有几条一定要记住：第一，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直接用意念与我们交流。第二，不要暴露你们能听懂人言、拥有高度智慧的事情，尽量表现得像……嗯，比较有灵性的珍稀动物。第三，一切行动，听我安排。” 　　“为什么呀？我们不能说话吗？”小麒麟又问。　　“风儿，”断泉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次，先听爹爹的，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爹爹是为了保护你们，保护我们这个家。等你们再好些，爹爹再慢慢解释，好吗？” 　　小麒麟看了看母亲，见凌灵儿也向她传递来赞同和安抚的意念，便乖乖点头：“好吧……都听爹爹的。” 　　安抚好妻女，断泉的意念沉静下来。他看着在火焰滋养和朱果药力下逐渐恢复生机的家人，心中稍安。　　但另一个念头随之浮现：张小然提到的“万界商城”基础连接……要不要尝试绑定？　　这所谓的“外挂”或“系统接口”，诱惑力不言而喻。可能获得其他世界的资源、信息甚至力量。但代价是什么？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种跨越世界的“馈赠”。背后必然存在某种交换机制、任务体系或者更深的约束，只是目前尚未显现。　　绑定，可能打开一扇门，但也可能踏入一个身不由己的漩涡。　　不绑定，则意味着放弃一个可能加速恢复、获取关键资源的捷径，一切仍需靠自己在此界慢慢摸索、积累。　　风险与机遇，如火焰的两面，在他“心中”灼灼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