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烧炉旁，断泉的意念（姑且称之为“眼神”）落在张小然和那只正蹭着她脚踝的小伊布身上。这姑娘刚才的召唤，多半是刻意为之，演给他和马仙洪看的。只是，她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展示价值？试探反应？还是另有所图？
张小然献宝似的抱着伊布凑到马仙洪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马村长！你看！这回召来的没问题吧？可爱吧？绝对无害！”
马仙洪看着这毛茸茸、似犬似狐、还带着条蓬松大尾巴的陌生生物，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嗯……看着是没什么危险。不过，它具体能做什么？有什么特殊能力？”
“伊布可是很强的宝可梦！潜力巨大！能进化成好多种形态呢！你可别小看它！”张小然挺起胸膛，仿佛在介绍自家最厉害的孩子。
“好好好，你喜欢就行，先好好照顾它吧。”马仙洪显然对“宝可梦”、“进化”这些词理解有限，只当是张小然自己起的名字。他转向那朵黑焰，“断先生，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您请继续疗伤。”
“马村长请便。”断泉的声音平淡无波。
目送三人离开，尤其是张小然抱着伊布雀跃的背影，断泉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印记，悄然附着在了张小然身上。他倒要看看，这个神秘兮兮、似乎藏着不少秘密的“穿越者”小姑娘，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转身飘回炽热的炉膛，断泉继续将精纯的火行能量缓缓渡入小麒麟体内。小家伙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估计再有一两日，就能苏醒过来。
入夜，碧游村一片寂静。
张小然的房间内，她抱着蜷成一团、已然入睡的伊布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心中反复默念着一个名字：
“断泉……断泉……断泉……”
“不知张姑娘深夜呼唤在下，所为何事？”
断泉的声音突然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却让张小然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
她强压住心跳，在脑海中回应：“居然真的能联系上！断先生你好，我是张小然！”
“我知道是你。”断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断先生……我……我想请您助我一臂之力。”张小然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出来。
“何事？”
“断先生，您……也是‘穿越者’吧？”张小然小心翼翼地试探，“今天我召唤伊布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您的反应……您好像对‘宝可梦’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穿越者？此为何解？”断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断先生，您就别装啦！”张小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笃定，“我的‘鉴定’技能告诉我，您是穿越者，来自《风云》世界，综合实力评价……五星！”
断泉（意念体）如果有实体，此刻大概会翻个白眼：你有鉴定技能这种作弊器，还拐弯抹角问个什么劲？
“既已知晓，又待如何？”他索性不再伪装，语气淡漠下来。
“断先生，我想……雇佣您和您的家人！”张小然鼓起勇气，说出目的。
“雇佣？”
“对！我可以支付报酬！非常丰厚的报酬！”
“不干。”断泉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另请高明吧。”
“等等！断先生！我支付的报酬，很可能直接治好您和您家人的伤势！那样你们就不用苦等十年慢慢恢复了！”张小然急忙抛出诱饵。
断泉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哦？什么报酬？”
“《海贼王》世界的自然系恶魔果实——岩浆果实！”张小然的声音带着诱惑，“我的‘系统’评估过，这个果实的力量属性，与您的火焰本质非常契合，或许能助您重塑身躯，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力量！对治疗火属性伤势也可能有奇效！”
断泉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岩浆果实？如此逆天之物，你若自己服下，以此界的力量层次，恐怕难逢敌手，又何须我来帮忙？是果实有缺陷，还是……你根本拿不出来？”
张小然被噎了一下，支吾道：“我……我不想变成浑身冒岩浆的‘怪物’嘛……我理想的能力是像‘甜甜果实’或者‘滑滑果实’那样，又好看又实用的……”
“没兴趣。我们一家在此界只是过客，早晚要离开。”断泉再次拒绝。
“断先生！帮帮我吧！我们都是穿越者，本该互相帮助啊！”张小然的声音带上了恳求，“你们帮我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我支付能治疗你们伤势的报酬，大家各取所需，好不好？”
“张姑娘，夜已深，早些安歇吧。告辞。”
断泉干脆地切断了精神连接。
炉火中，黑色火焰静静燃烧。断泉的意念扫过沉睡的妻女，心中并非毫无波澜。能快速治愈伤势的宝物，对他确有吸引力。但那“岩浆果实”听起来太过诱人，代价恐怕也同样惊人。这个张小然身上谜团太多，所谓的“系统”更是透着诡异。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灵儿和风儿稳定下来，绝不能节外生枝，卷入未知的麻烦。
然而，他刚压下那丝念头，第二日一早，张小然又偷偷摸摸地溜到了砖窑外。
“断先生？您在吗？”她压低声音呼唤。
黑焰飘出：“张姑娘，又有何事？”
张小然抬眼看向黑焰，脸色骤然一变，脱口而出：“断先生！您……您怎么‘掉星’了？！”
“掉星？何意？”
“就是您的实力评价！昨天还是五星，今天怎么变成四星半了？！”张小然显得很焦急。
断泉微微一怔。实力下降？他连续两日不惜损耗本源，全力为小麒麟疏导能量、稳定伤势，黑焰之躯确实感到明显的虚弱和疲惫，没想到直接反映在了所谓的“实力评价”上。这“鉴定”技能，倒是有些门道。
“你便是为此事而来？”他避而不答，反问道。
张小然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恳求：“断先生，求求您帮帮我吧！我接到了一个关键任务，如果完成不了……我会被系统抹杀的！”
“任务？说来听听。”
“是……是关于陈朵的！”张小然急切道，“我知道陈朵的结局，也知道碧游村会因此遭遇大劫！但只要我们能改变关键节点，就有可能救下陈朵，也保住碧游村！”
断泉冷哼一声：“改变剧情？呵，我在其他世界不是没试过。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干预，带来的往往是更麻烦的纠葛和反噬。天道轮回，因果难违，我劝你别太天真。”
“不！这次不一样！”张小然争辩道，“陈朵杀害廖忠的剧情还没发生！我们只要在那个关键时刻阻止她，不让她下死手，然后把她安全带回碧游村保护起来！等到公司临时工和全性攻来的时候，只要我们能抵挡住，证明我们有能力庇护她、解决她身上的‘蛊毒’问题，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反复推演过计划，可行性很高的！”
“既然如此，”断泉声音冷淡，“你为何不自己吃了那岩浆果实？拥有那种力量，横扫此界恐怕都不难，何须求我？”
张小然脸上顿时浮现尴尬之色，声音也低了下去：“那个……岩浆果实……需要任务完成后的积分才能兑换……我现在……买不起。”
“哦？”断泉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讥讽，“搞了半天，是空手套白狼？先画个大饼，让我替你卖命，事成之后你再兑现？”
“不是的！不是空手！”张小然急忙辩解，“召唤您一家过来时，系统奖励了我三颗‘朱果’，据说有疗伤补元之效！我可以现在就给您！等任务完成，我拿到积分，立刻兑换岩浆果实给您！我保证！”
“你的‘系统’，当真什么都能买到？”断泉忽然问。
“大部分已知的……宝物、能力、知识，只要积分足够，都能兑换或获取相关信息。断先生您想找什么？”张小然立刻抓住机会。
“帮我查查，有没有‘道韵’出售？价值几何？”
张小然依言操作，片刻后，她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地看向黑焰。
“怎么了？”
“太……太贵了！”张小然声音都有些发颤，“一缕‘先天道韵’，标价……十万积分！一颗岩浆果实才两千积分！这……这差得太远了！”
十万积分……断泉默默估算。这价格，印证了“道韵”的珍贵，也让他彻底明白了彻底解决麒麟本源问题所需的代价是何等巨大。
“再帮我查两样东西：‘九幽狱界’、‘无天狱界’，作价多少？”
“‘九幽狱界’？‘无天狱界’？那是什么？”张小然茫然。
“无需多问，查便是。”
张小然再次查询，随即发出一声更响的惊呼：“卧槽！九幽狱界……售价一亿积分！无天狱界……两千万积分！断先生，这……这好像是您原来世界传说中的异空间吧？您问这个干嘛？”
断泉的意念在火焰中剧烈翻腾。一亿积分……管理九幽狱界万年，恐怕也攒不够这个数。若是回风云世界……某些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强行压下。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断先生？”张小然见他久久不语，小声呼唤。
“再帮我看看，有没有‘万界商城’之类的外挂或连接渠道？多少积分？”断泉继续问。
张小然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断先生，您……您还没答应帮我呢。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免费帮您查询了……”
“我需要知道，你身上，或者说你的渠道里，有没有值得我出手的东西。”断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小然犹豫了几秒，似乎下定了决心：“十万积分！‘万界商城’的初级连接权限，需要十万积分！”
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的语气和细微的精神波动告诉我……你在撒谎。”断泉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无形的压力透过精神连接传来。
张小然身体一僵，强撑着：“断先生，我没有！只要你帮我完成任务，拿到积分，我保证给你兑换岩浆果实和万界商城的连接权限！”
“看来，这‘万界商城’的权限，并不怎么值钱？”断泉慢条斯理地道，“或者说……它根本就是免费的？只要达到某种条件就能激活？”
张小然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姑娘，”断泉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回去，好好做一份‘合作计划书’。里面写清楚：我出手的计时薪资或按次收费标准，具体的合作方式与界限，以及我最需要的那几样东西（道韵、特定丹药、天材地宝等）在你的‘商城’里明码标价的清单。另外，把你那个所谓的‘拯救陈朵’任务的详细计划、风险评估、备用方案，也一并做好。”
他顿了顿，强调道：“记住，你可以通过与我合作赚取你的积分，这是你的自由。但合作的基础是坦诚与互利。不要再试图用虚假信息糊弄我。我无意占你便宜，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否则，就不必再来谈了。”
说完，黑色火焰便向窑内飘去。
张小然急了，冲着火焰喊道：“断先生！我不是故意骗您的！‘万界商城’的通用型基础连接器，只要在系统商城注册过的用户，确实可以免费绑定一个！但高级功能和特殊商品需要积分解锁！我……我这就回去做计划书！一定让您满意！”
“去做吧。”断泉的声音从窑内传来，听不出情绪。
张小然站在原地，看着那幽深的砖窑入口，又看了看怀里懵懂望着她的伊布，用力握了握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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