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128章雪刀篇

　　咔嚓！轰隆——！！！　　原本晴朗的北莽天空，瞬间被无边无际的厚重黑云笼罩！云层之中，血色电蛇狂舞，沉闷的雷声如同苍天震怒的咆哮！紧接着，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宣泄而下，仿佛要冲刷净世间一切罪孽！　　天威煌煌，锁定一人！　　断泉仰头，望着那仿佛要压垮世界的劫云，感受着冥冥中降临的、针对“诛杀麒麟”者的无边威压与业力反噬。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天劫——或者说，天罚——来了。　　“灵儿，带风儿躲远些！越远越好！”断泉转身，对早已吓呆的妻女喝道。　　“不！断泉！不要去！我们可以逃！一起逃！”凌灵儿哭喊着，想要冲过来。　　“这个劫，我必须渡！这份杀麒麟的因果与罪责，我必须亲自担下！”断泉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温柔，“等我！”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炽烈火光，朝着北都城外、人迹罕至的荒芜戈壁疾射而去！头顶那无边劫云，如同有生命般，紧追不舍！　　--- 　　片刻之后，荒凉死寂的戈壁滩上。　　断泉孤身立于天地之间，玄黑衣袍在狂暴的雨水中瞬间湿透，又被他体内散发的灼热瞬间蒸干，周而复始。他抬头，指向那翻滚着血色雷霆的苍穹，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质问着这至高无上的存在：　　“麒麟，你让我杀。罪孽，你也让我担。我等凡人，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回答我——！” 　　苍穹沉默，唯有雷声更烈，仿佛被这蝼蚁的质问所激怒。　　轰——！　　第一道劫雷，不是常见的银白或紫色，而是猩红如血！粗大如柱，带着毁灭与审判的气息，撕裂云层，直劈断泉天灵！　　“来得好！”断泉暴喝，不闪不避，周身火焰轰然爆发，瞬间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纯粹由黑红烈焰构成的火焰巨人！巨人仰天咆哮，右拳紧握，凝聚着焚尽一切的意志，逆空而上，悍然砸向那道血色雷霆！　　砰——！！！！　　拳雷相撞！刺目的红白光芒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砂石尽数掀起、粉碎、汽化！漫天雨滴在接触光圈的瞬间蒸发成白雾！　　第一击，堪堪挡住。　　不等他喘息，第二道劫雷已然落下！这一次，它不再是简单的雷柱，而是在坠落途中扭曲、膨胀，化作一条鳞甲狰狞、完全由血色雷霆与烈焰构成的赤色苍龙！龙目如两轮血月，龙口大张，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更甚方才十倍的毁灭威压，朝着断泉吞噬而下！　　断泉瞳孔收缩，火焰巨人双拳齐出，凝聚毕生功力，轰向龙首！　　然而，那雷霆苍龙竟似虚似实，无视了狂暴的拳罡，庞大龙躯一卷，便将火焰巨人连同其中的断泉，一口吞入腹中！　　不好！　　断泉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雷电与烈焰构成的泥沼，无边无际的毁灭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灼烧、撕裂着他的身躯与灵魂！火焰巨人在龙腹内疯狂挥舞拳头，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却只能让龙躯微微荡漾，如同击打在厚重无比的水幕之上，难以突破！　　这才第二道？！就要死在这里？！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不——！我不能死！灵儿和风儿还在等我！我答应过她们！我要带她们离开！我要守护她们！！　　“吼——！！！” 　　绝境之中，断泉发出了超越极限的怒吼！火焰巨人轰然炸开，他本体从中跃出，周身业火与麒麟灵火疯狂交融、压缩，竟也化作一条体型稍小、却更加凝练精悍的暗红火龙！火龙昂首，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雷霆苍龙的内部核心，狠狠撞去！　　轰隆——！！！　　双龙对撞，湮灭！刺目的光芒再次吞噬一切，将戈壁照得一片惨白。　　--- 　　光芒散去，断泉发现自己并非站在戈壁滩上。　　脚下是摇晃的甲板，腥咸的海风，震耳欲聋的龙吼，以及……同伴的惊呼与惨叫。　　神龙岛！屠龙之战！　　眼前是那狰狞恐怖的青色神龙，自己正手持火麟剑与另一把长剑，死死插在神龙颈部的逆鳞之处！周身烈焰疯狂燃烧，试图焚化这头凶兽！但……来自其他六位同伴的真气驳杂不纯，难以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屠龙大阵出现了致命的滞涩！　　“坚持住！就差一点！”他听到自己的嘶吼。　　然而，神龙暴怒挣扎，龙尾横扫，击飞数人！大阵瞬间崩溃！插在逆鳞处的双剑被狂暴的龙力震飞！　　“不——！”他眼睁睁看着神龙血盆大口在眼前急速放大，腥风扑面！　　下一瞬，无边的黑暗与剧痛袭来——他被吞入了龙腹！四周是灼热腐蚀的龙胃酸液与狂暴的龙元乱流！他拼命挣扎，挥剑斩击，但龙腹内壁坚韧无比，所有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 　　灼烧……窒息……分解…… 　　我要死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灵儿……风儿……对不起…… 　　…… 　　…… 　　--- 　　“嗬——！” 　　断泉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依旧站在荒凉的戈壁滩上，头顶劫云低垂，血色电光闪烁。刚才那濒死的恐怖与绝望，如此真实，仿佛真的死过了一次。　　那是心魔劫？还是……曾经的“可能”？　　不容他细想，第三道劫雷，已然落下！　　这道雷霆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终化作整整八头完全由赤红烈火构成的麒麟！它们鬃毛飞扬，蹄踏烈焰，眼中没有丝毫祥瑞的温润，只有纯粹的暴虐与杀戮意志！　　更让断泉心神巨震的是——其中为首那头最大的烈火麒麟，其形态、眼神、甚至奔跑时火焰流转的韵律……竟与凌灵儿有着七八分相似！　　就在他因这惊人的相似而失神的电光石火间—— 　　“吼！” 　　那头“灵儿”模样的烈火麒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一闪而过！　　噗嗤！　　剧痛传来！断泉的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燃烧的火焰和焦黑的痕迹！　　“呃啊！”他痛呼倒退。　　然而另一头烈火麒麟已从侧翼袭至！　　噗！　　左臂亦被齐根撕扯而下！　　失去双臂的断泉踉跄后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景象，何其熟悉？像极了当年在凌云窟中，自己武功未成、被火麒麟重创濒死的模样…… 　　下一击……是腿吗？　　他看向再次蓄势扑来的、那头酷似灵儿的烈火麒麟，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恐惧？不，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抗拒。　　对它（她）挥剑？　　不……我做不到…… 　　身体因这刹那的犹豫而僵硬。　　烈焰麒麟化作残影，第三击，直取他的左腿！　　咔嚓！　　腿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左腿自膝盖以下，被硬生生咬断、焚化！断泉单膝跪倒在地，仅剩的右腿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八头烈火麒麟将他团团围住，猩红的火焰之瞳冰冷地注视着他，如同注视着待宰的羔羊。下一击，必然是他仅存的右腿，然后……便是终结。　　只剩下……最后一次躲避或反击的机会了。　　断泉跪在滚烫的砂石上，抬起头，看向那头一步步逼近的、熟悉的火焰身影。剧烈的痛苦、力量的飞速流失、死亡的阴影……都无法压过心中那翻腾的巨浪。　　对她（它）出手？　　我…… 　　他的右手手腕处（虽然手臂已断，但意念所在），一点极致的黑芒开始凝聚，压缩，拉伸……逐渐化为一柄纯粹由毁灭业火构成的、尺许长的黑色短剑。　　剑尖，微微颤抖。　　烈火麒麟发出一声低吼，后肢蹬地，化作一道致命的赤红流光，朝着他最后的右腿，飞扑噬咬！　　就在那燃烧的利齿即将触及皮肤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断泉闭上了眼睛。　　手腕处，那柄黑色业火短剑，以超越意识的速度，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目标——并非麒麟的腿，也非身躯。　　而是……那酷似灵儿的颈脖。　　噗——！　　轻微的、如同刺破水囊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　　断泉睁开眼。　　黑色短剑，精准地没入了烈火麒麟的咽喉。没有鲜血，只有火焰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紊乱。　　烈火麒麟前扑的动作僵住，它低头，看了看插入咽喉的黑色剑刃，又抬头，望向断泉。那双火焰构成的眼眸中，暴虐与杀戮似乎褪去了一瞬，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悲伤与释然交织的神色。　　然后，它，连同周围其他七头烈火麒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为漫天飘零的火星，迅速湮灭在倾盆大雨之中。　　第三道劫雷，渡过。　　但断泉心中，没有丝毫喜悦。那一剑刺出的触感，那“灵儿”麒麟最后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灵魂上。　　眼前的戈壁景象再次模糊、旋转…… 　　--- 　　这一次，他回到了更早的过去。　　阴冷、潮湿、弥漫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山洞——凌云窟。　　一个年轻英气、眼中却带着偏执与算计的女侠（于岳之女？），正拉着他，在昏暗曲折的洞窟中艰难前行。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火麒麟”、“血菩提”、“振兴门派”…… 　　然后，毫无征兆地，炽热的风暴席卷而来！　　一头庞大、暴烈、眼中只有疯狂杀戮欲望的赤红巨兽，如同地狱中冲出的魔神，挡住了去路！女侠的惊呼戛然而止——她被一口咬住，拖入黑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接着，那燃烧着火焰的巨口，转向了吓呆的、武功低微的自己。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最后的时刻，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后翻滚，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洞穴角落处，一具被堆积的碎石半掩着的……完整的人类骸骨。　　骸骨保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但骨骼完好，没有明显的啃咬或断裂痕迹，仿佛只是……在沉睡中失去了生命。　　完整……的骸骨…… 　　一个他刻意回避、深埋心底、不敢去触碰的问题，如同被这道雷霆彻底劈开，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灵儿……在失去理智、化为凶兽的那些漫长岁月里……她……到底有没有…… 　　吃过人？　　那具完整的骸骨，是侥幸？还是……意味着什么？　　幻境破碎。　　断泉依旧单膝跪在戈壁暴雨之中，断臂断腿处火焰明灭，维持着他不至于倒下。雨水混合着冷汗（如果还有的话），浸透了他残破的衣袍。　　头顶，第四道劫雷，正在酝酿。云层中传来的威压，比之前三道加起来，更加恐怖。　　但他的心，却仿佛坠入了比这戈壁更加冰冷荒芜的深渊。　　有些问题，一旦浮现，便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有些答案，或许比天劫……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