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21章 雪刀篇

  米仓要道,地势险峻。   北凉精锐游弩手与离阳边境铁骑,一左一右,将北莽使团百余人马死死堵在了狭窄的山道之中。刀出鞘,弓上弦,肃杀之气弥漫山谷。   北莽礼官呼延成剑,面对重重围困,脸上却无半分惊慌,反而笑吟吟地转向车驾中的断泉,拱手道:   “麒麟公,前路不通,还需您……亲自‘清一清道’了。”   此言一出,意图昭然若揭——逼断泉动手,斩杀离阳北凉之人,纳下这沾满此界因果的“投名状”。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断泉面色冰冷,眼神如刀般扫过呼延成剑,随后推开车门,跃下车驾,立于两军阵前。他玄黑衣袍在谷风中微微拂动,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我再说一次,退下。”   “麒麟公!陛下有旨,请您速速回宫!”离阳将领高声喝道。   “麒麟公!徐郡主让末将转告,前路乃绝路,莫要自误!”北凉校尉亦厉声劝阻。   两方军士非但不退,反而握紧了兵器,马蹄躁动,冲锋之势一触即发。   断泉闭上眼,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自灵魂深处发出,又似从天地间共鸣而来:   “唉……”   叹息声无形无质,却如同最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神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霎时间,无论是人是马,离阳北凉两边数百骑兵,连同他们的坐骑,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与意识,齐刷刷地软倒在地,陷入深度昏厥,再无一人一马能够站立。唯有沉重的呼吸与偶尔的马匹响鼻,证明他们只是昏迷,并未死去。   呼延成剑眼中闪过惊异与忌惮,随即拍掌大笑:“好手段!麒麟公神通果然莫测!”他脸色骤然转冷,挥手喝道:“来人!将这些碍事的,全部处决,以绝后患!”   北莽武士应声拔刀,就要上前。   “你敢杀他们一人,”断泉猛地睁眼,眸中漆黑业火隐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北莽武士动作一僵,“我就杀你百人。你们敢灭此一队,我便让护送你等的这三百骑,连同你呼延成剑,尽数化为灰烬。”   呼延成剑笑容凝固。   断泉向前一步,周身气息依旧平静,却让呼延成剑感到皮肤刺痛:“我们麒麟一家,至今未开杀戒,不沾血腥因果。可一旦开了这个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业火焚心,魔念丛生。到时候,杀红了眼,可就停不下来了。你猜,是你们北莽铁骑先围杀我,还是我先让这草原千里,赤地无生?呼延大人,你想赌一赌吗?”   呼延成剑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想起关于此人在武帝城“业火焚兵墙”的传闻,又想起女帝“尽量活请,不可强逼成仇”的密旨,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北莽国运作赌注。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挥手制止部下:“好……好!麒麟公慈悲为怀,不愿多造杀孽。今日,就看在您的面子上,饶他们不死。我们……继续上路!”   北莽队伍再次启程,速度却依旧不紧不慢。每过一州一府,必有文吏高声宣扬“麒麟归北,天命所归”,将断泉一家当作最耀眼的政治招牌,招摇过市。   沿途,针对断泉一家的刺杀、投毒、陷阱,层出不穷。离阳的死士,北凉的游侠,甚至一些不明身份的江湖客,如附骨之疽般袭来。呼延成剑对此视若无睹,全交由断泉自行解决。   断泉不愿杀人,每每以“变天击地大法”或精神震慑将刺客弄晕了事。但昏厥的刺客很快会被同伴救走或替换,新的袭击接踵而至。原本只需十日的路程,硬生生被拖足了一个月,方才抵达北莽王庭——北都。   ---   入城当日,北都万人空巷,百姓挤满街道,争睹“祥瑞麒麟”真容,欢呼之声震天。然而,直到车驾驶入皇城,女帝慕容及北莽文武百官,无一人出城相迎。   传旨宦官尖声宣召:命麒麟公一家,即刻前往王帐觐见。   这一举动,无异于将离阳皇帝当年出城亲迎、百官列队的隆重礼遇,狠狠踩在脚下。更是明确告诉断泉:在这里,你们是“来朝”,而非“贵宾”。   断泉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压下去,牵着妻女,步入那象征着北莽最高权力的金黄王帐。   帐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人人挺胸昂首,志得意满,看向断泉一家的目光中,充满了征服者的优越与轻慢。王座之上,北莽女帝慕容,一袭华贵裘袍,容颜依旧美丽,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见了陛下,为何不跪?”一名北莽大臣厉声喝道。   断泉深吸一口气,缓缓单膝跪地(左膝),低头,声音洪亮却听不出喜怒:   “断泉,携妻女,见过女帝陛下。恭祝陛下圣体安康,万载长青;愿北莽国祚永固,草原兴盛。”   姿态已做足,言辞亦恭敬,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与抗拒,在场皆能感受。   女帝慕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王帐中格外清晰:   “呵呵……断泉,朕知道,你心里不服,也不愿真心归附。无妨。”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朕的北莽江山,不靠什么祥瑞麒麟护佑。朕靠的,是草原百万铁骑的刀锋,是帐下文武百官的忠诚!待朕他日马踏中原,一统天下之时,你自然会明白,该站在哪一边。”   她挥了挥手,一名侍女端着一个锦盘上前,盘中赫然盛放着一颗金光流转、隐有黑纹的珠子——正是断泉当年在离阳皇宫,被迫献出的第一颗本源真元!   “离阳赵淳,伪君子耳。”女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用妻女安危相挟,逼你割肉、放血、剥鳞,甚至吐出这修为根本的真元……如此行径,与强盗何异?朕的北莽,敬重的是真豪杰,是真汉子!像你这般为护妻女不惜自残身躯、折损道行的,在朕看来,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离阳腐儒,更值得敬佩!”   她目光扫过火麒麟与小麒麟,语气转为温和:“你们一家,就在北都安心住下。朕不会囚禁你们,不会逼迫你们做任何不愿之事。北莽皇宫内外,你们皆可自由行走。只要不叛国通敌,无人会为难你们。”   “割肉?放血?剥鳞?吐真元?!”   火麒麟凌灵儿与小麒麟凌风儿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断泉,巨大的兽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心痛与茫然!她们完全不知道,断泉在太安城那三年,竟承受了如此酷刑般的索取!   “爹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小麒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女帝适时地“补充”道,语气似不经意,却字字诛心:“哦?你们竟不知?离阳皇帝以你们母女安危为要挟,逼迫麒麟公每年割下灵肉、剜出护心鳞、逼出心头精血,进贡宫中,用以炼丹、制甲、点灯……最后,甚至强索本源真元。听说,那赵淳身上穿的‘万寿甲’,便是用麒麟公的护心鳞打造的呢。还美其名曰——‘自愿献瑞’。”   “吼——!!!”   “嗷——!!!”   凌灵儿与凌风儿瞬间暴怒!炽烈的麒麟真火不受控制地从她们身上狂涌而出,金红色的火焰几乎要冲垮王帐顶盖!无边的愤怒、心疼与杀意,让她们几乎失去理智!   “灵儿!风儿!冷静!”断泉低喝一声,周身黑炎一卷,将母女二人爆发的火焰尽数吸入自己体内压制,同时以意念强行安抚她们濒临崩溃的情绪,“此地不宜发作!相信我,没事的!”   他抬头,对王座上面色微凝的女帝躬身:“陛下恕罪,内子与小女骤闻旧事,情绪激动,惊扰圣驾,实乃无心。”   女帝慕容深深看了断泉一眼,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浮现那掌控一切的笑容:“无妨。朕就喜欢这般性情率真、恩怨分明的麒麟。小麒麟天真烂漫,日后若在宫中烦闷,可随时来王帐寻朕说话,无人会拦你。”   帐内百官见状,连忙齐声高颂:“陛下胸襟似海,仁德无双!”“麒麟归心,天佑北莽!”……谀词如潮。   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断泉紧紧搂住仍在颤抖、金瞳含泪的妻女,以意念一遍遍安抚:“都过去了……没事了……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