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17章 雪刀篇

  轰!轰!轰!   天空乌云急剧翻滚,电蛇狂舞,雷声密集如战鼓,无数道雷光在云层中酝酿、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万雷齐发,将这片区域彻底湮灭!煌煌天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麒麟公!”徐渭熊急忙出声劝阻,脸色凝重,“慎言!此事关乎重大,从长计议!”   断泉看了看天空中那恐怖的天象,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徐渭熊,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羁,七分深意。   “好吧,暂且不说那个。”他摆摆手,仿佛刚才挑衅天威的不是自己,“拿纸笔来。我给你画点东西,讲点更基础的‘道理’。这些你们记下,未来或许用得上。”   说也奇怪,当他不再提及“伐天”之类的字眼,天空中翻滚的雷云虽然未散,那蓄势待发的万道雷霆,却渐渐平息下去,只是低沉地轰鸣着,仿佛在警告,在监视。   徐渭熊示意,立刻有人呈上笔墨纸砚。   断泉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手腕转动,在纸上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   “看好了。”他用笔尖点着最内层的小圆,“这,是‘地’,也就是你们生活的这方人间,第一层。万物生息,王朝更迭,皆在于此。”   笔尖移到中间一圈:“这,是‘天’,或者说,是‘天门’之后,那些‘天人’所居之处,第二层。它高于人间,拥有更浓郁的能量(灵气、气运),但并未超脱此界根本。”   最后,笔尖落在外层最大的圆上:“这,是‘道’,或者可以理解为维持此方天地运转的根本规则、本源意志所在,第三层。它至高,但也至公,维护着整个体系的平衡与存续。”   他放下笔,看向徐渭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在不同的世界,这三者的关系各不相同。有些世界,是第三层的‘天道’意志绝对主宰一切;有些世界,则是第一层的‘人道’众生意志,通过某种方式,能够影响甚至一定程度上主导‘天道’的走向。”说着,他还对徐渭熊眨了眨眼。   徐渭熊:“……”这种时候还打哑谜!   断泉笑了笑,继续讲解,语气如同在阐述某种自然规律:   “在大多数存在‘多层结构’的世界里,‘天道’(第三层)为了维持自身存在与整个世界的运转,会自然而然地、持续地从下层(第一、二层)‘汲取’或‘征收’一部分能量。你可以理解为……‘税收’,一种维持系统运行的‘必要成本’。”   “而‘天人’(第二层)的行为——”他顿了顿,“更像是在‘天道’默许甚至制定的规则下,利用自己的‘位置’优势,进行‘私人征税’或‘资源截留’。只要他们不做得太过分,不触及‘天道’的底线(比如导致下层崩溃,影响‘总税收’),‘天道’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乐见其成——因为‘天人’的存在本身,也是世界结构稳定的一部分,并且他们消耗的,大多是‘流动性’的能量(如气运),而非根本。”   “但是,”断泉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能量是守恒的。这里的‘守恒’,并非指绝对不变,而是指在封闭系统内,总量有限。人间(第一层)产生的‘能量’(生灵精气、王朝气运、天地灵气等)就那么多。天人(第二层)截留拿走得多了,最终能汇入天道(第三层)维持根本的,就少了。”   “长此以往,天道‘收税’不足,自身运转就会出问题。它会怎么做?”断泉自问自答,“很简单,要么开辟新的‘税源’(这很难),要么……‘裁员’,甚至‘换一批收税员’。”   “也就是将那些‘贪得无厌’、‘效能低下’的天人打落凡尘,换一批新的、或许更‘高效’或更‘老实’的上去。而这,就是你们的机会窗口。”   徐渭熊呼吸微微急促,她隐隐抓住了什么。   “只要你们能在那个‘窗口期’,成功登上第二层,站稳脚跟,那么,你们就有机会接触到更接近世界本质的规则,继而找到方法……继续向上,触及第三层。”断泉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到了那时,你们与‘天道’的关系,将不再是单纯的‘被管理者与管理’,而可能变为‘共生’、‘合作’,甚至是……‘博弈’与‘共存’。”   “天道届时有两种选择:要么,与你们‘决一死战’,彻底压制或吞噬你们;要么……创造第四层。一个更高的、容纳性更强的、能支撑更强大存在与更磅礴能量的新‘空间’。”   他看着徐渭熊,缓缓道:“如果有了第四层,那么整个世界的‘能量上限’、‘生命层次上限’,都会得到提升。届时,活到一千岁、两千岁,甚至……更久,将不再是神话。”   徐渭熊听得心潮起伏,但理智很快让她冷静下来,提出质疑:“麒麟公所言,固然玄妙宏大,但……未免太过遥远。且不说登天何其艰难,即便真如公所言,有‘窗口期’,我等又该如何把握?再者,依公先前所言,隔绝天地之法弊端甚大,难道就毫无价值?”   “有价值,但方向或许可以调整。”断泉道,“你们现在谋划的隔绝,是‘被动防御’,是‘关门’。但门关了,外面(第二层)若长时间得不到来自下方(第一层)的能量补充,会逐渐‘萎缩’、‘退化’,甚至可能崩溃。届时,失去中间缓冲,第三层的‘天道’可能会被迫直接与第一层接触,为了维持自身,它或许会进行更直接、也更严苛的‘汲取’与‘调控’,那对人间而言,未必是福,可能意味着灵气进一步衰退,规则束缚更强,寿元更短。”   “所以,与其耗费巨大代价去‘关门’,去‘内耗’,不如换个思路。”断泉目光灼灼,“想办法‘开源’,从‘外面’获取能量,补充进来!”   “外面?”徐渭熊蹙眉。   “对,此方天地之外的‘混沌虚空’、‘无尽寰宇’。”断泉解释道,“能量虽然在一个封闭系统内守恒,但系统本身,并非绝对封闭。总有一些微弱的、散逸的能量在进出。你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内部流失,而是想办法建立更稳定、更高效的渠道,从外部‘汲取’能量,反哺此界!这才是真正的治本之策,是让整个‘蛋糕’变大的方法!”   他叹了口气:“现在的第二层那些‘天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失去了进取心。自身力量在缓慢流失,却不想着向外探索、开拓,获取新的力量源泉来补充自身、反哺天地,反而只顾着垂钓人间,汲取第一层本就有限的力量,加剧内耗。此乃取死之道,也是此界停滞不前、循环困局的根源之一。”   徐渭熊消化着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只觉得头脑有些发胀。她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麒麟公,你所言这些‘向外汲取’、‘补充天地’……对我等凡夫俗子而言,实在太过虚无缥缈,近乎神话。恐怕……非人力所能及。”   “现在做不到,不代表未来做不到。这些道理,你们记下便是。”断泉摆摆手,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与其你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去搞那成功率未知、后患不小的‘隔绝天地’,不如……帮我一个忙,也是帮此界一个忙。”   徐渭熊眼神一凝:“愿闻其详。”   “帮我,打开一条通往‘外面’的稳定通道。”断泉直视着她,“我们一家借此通道离开此界。而在通道打开、我们穿越的瞬间,必然会有一定量的、来自‘外面’的、与此界属性不同的混沌能量涌入。这部分能量,或许不多,但品质特殊,对你们的世界而言,就是一次难得的‘外部补充’。”   他伸出两根手指:“同时,有两个好处。第一,我们离开,带走了与此界纠缠的部分因果与变数,天地会变得更加‘稳定’和‘纯粹’,有利于天道梳理规则。第二,天道若感知到通过这种‘合作’方式,有可能获得稳定的外部能量补充,它或许会……更倾向于与你们合作,甚至主动出手,去限制、调整那些只知内耗的‘天人’。毕竟,维护一个健康、能持续发展的‘系统’,符合它最根本的利益。”   “如此一来,”断泉总结道,“我们得以离开,你们获得了一次能量补充和天道‘好感’,天道得到了系统优化的契机,未来或许还能建立更稳定的‘外部能量获取机制’……岂不是三赢?皆大欢喜。”   徐渭熊听完,沉默良久,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恍然,有讥诮,也有一丝钦佩:   “麒麟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天地至理、世界本源……归根结底,原来还是为了你们一家能安然离开此界。倒真是……用心良苦。”   断泉坦然承认,笑道:“目的确实在此。但道理,也是真道理。路径,或许也是真路径。徐军师是聪明人,当知我所言非虚。此事若成,于你们北凉,于离阳,于此界众生,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徐渭熊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早已凉透的茶,轻抿一口,目光投向亭外天空,仿佛在权衡,在思索。   断泉也不催促,只是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徐军师,不妨……抬头看看天。听听‘祂’的意见。”   徐渭熊依言抬头。   只见方才还乌云密布、电蛇隐现的天空,不知何时,乌云竟已悄然散去大半。一缕灿烂耀眼的金色阳光,刺破残余的云隙,如同经过精确计算般,不偏不倚地投射而下,正好笼罩住整个听潮亭,将亭中诸人、石桌、茶具,乃至亭外的粼粼湖面,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金辉。   云开雾散,日光垂落。   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一种来自至高规则的……回应。   徐渭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她看着那束仿佛来自天外的光,又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眼眸深处却似有星火流转的断泉,心中已然明了。   有些提议,已不再是“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