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3章 雪刀篇

  转了近半个时辰,在一处僻静无人的深巷尽头,断泉忽然停下。   巷子角落里,一个身着洗得发白儒衫的书生游魂,正蹲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地面摸索,神情焦急而绝望,口中不住喃喃。   断泉示意妻女稍候,自己走了过去,蹲在书生旁边。   “你在找什么?”他问。   书生游魂恍若未闻,依旧摸索:“我的笔……我的笔不见了……”   “笔掉了,买支新的便是。”断泉道。   “不可!不可!”书生猛地抬头,眼眶空洞,却流不出泪,“那是我爹留给我的笔!我要用它金榜题名,光宗耀祖!找不到笔,我如何是好?我全家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   说着,他竟捂着脸,发出呜呜的、干涩的哀嚎,鬼体都在微微颤抖。   断泉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写文章狗屁不通,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对吗?”   书生浑身一僵。   “你心里早就厌倦了,怕了,但不敢回头,因为除了‘读书考功名’这条路,你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也觉得对不起爹娘的期望,对不对?”断泉的话,像刀子一样戳破那层自欺欺人的纸。   “我……我没有!我要找到笔!我必须金榜题名!”书生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反驳,但语气里的虚浮,连后面的凌灵儿都听得出来。   “冥顽不灵。”断泉叹了口气,忽然伸手,一把将这书生游魂拽了起来。   然后,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抡起左手(他只有左手),啪!啪!啪!结结实实就是几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虽然打的是魂体,但那蕴含一丝业火之力的巴掌,却能让对方感受到清晰的、灵魂层面的“痛楚”。   书生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断泉:“你……你为何打我?!”   “痛不痛?”断泉问。   “我要找我的笔!”书生执拗道。   啪!啪!啪!又是更重的三下,抽得书生魂体荡漾,脸上(魂体显化)仿佛真的浮现出红肿。   “想不想你爹娘?想不想回家?”断泉再问。   “……想。”书生瑟缩了一下。   “想,为什么不回?”   “我……我要金榜题名后,风风光光地回!现在回去,我无颜面对他们!”书生带着哭腔喊。   啪!啪!啪!啪!这次是四下,快而狠。   “啊!你为什么又打我!我说想回家!”书生委屈又愤怒。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考不上才是常态。现在,立刻,回家去,认错,然后该干嘛干嘛。能做到吗?”断泉盯着他。   书生嘴唇嗫嚅,眼神躲闪,没吭声。   啪啪啪!毫不留情。   “我回家你也打?!你到底讲不讲道理?!”书生崩溃了。   “讲道理?”断泉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他妈是来超度你,帮你解脱执念去投胎的,不是来跟你辩论人生哲理的!你嘴上说回家,心里那点‘不甘心’、‘万一呢’的念头根本没断!你这执念根子,根本不是孝道,是虚荣,是不敢面对失败的懦弱!”   他一边说,一边抽,抽得书生抱头鼠窜(虽然巷子很窄):“还金榜题名?万中无一!都像你这样想不开,天下读书人的魂早就塞满地府了!你就是嫉妒那些天生聪颖、家世好的,怨恨自己出身贫寒、资质愚钝,又没勇气承认自己就是不行!什么为了家人,都是借口!你若有心苦读,文章再差也能有点模样;你若有爱,落第之后首先想的也该是愧对父母,赶紧回家分担艰辛!可你呢?死在这无人小巷,自断文笔(可能是自杀暗示),心里装的只有自己的‘委屈’和‘不服’!怨天怨地怨父母,就是不怨自己又懒又懦弱!我今天就抽醒你这个糊涂自私的不孝子!”   “别打了!大师!尊者!我真不找了!我放下!我这就消散去投胎!”书生哭嚎着求饶。   “口不应心,该打!”断泉毫不手软,又是几巴掌。   “够了!!”书生被打得凶性(或者说怨气)也被激了出来,魂体暴涨几分,怒视断泉,“你凭什么如此折辱我?!我十年寒窗的苦楚,孤灯夜读的寂寞,你能懂得几分?!”   “我不懂。”断泉回答得理直气壮,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魂体),“但我就是要打你啊。跟你讲道理,你听吗?你听得进去吗?既然人话听不懂,那就只能用拳头跟你讲‘道理’了。”   “我何时不听了?!”   “那我问你,”断泉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心底最深处,到底在嫉妒谁?在怨恨谁?你敢不敢说出来?你真的只是‘无颜见爹娘’吗?”   “我……我没有!我没有嫉妒!没有怨恨!”书生矢口否认,眼神却更加慌乱。   断泉懒得再废话,直接扑上去,再次上演“全武行”,拳脚(虽然主要是巴掌)如同疾风骤雨:“不说?不说我就打到你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反正你这种执念深重又自欺的糊涂鬼,留着也是祸害!”   “别打了!我说!我说!”书生终于彻底崩溃,在断泉的“物理超度”下,最后那点遮羞布被撕得粉碎,“我嫉妒!我恨!我嫉妒同窗李公子家财万贯,先生总是夸他!我恨隔壁王秀才明明不如我用功,却总能写出好文章!我不服!凭什么他们生来就比我好?!凭什么我拼尽全力,还是一无是处?!我不是没脸回家……我是……我是没脸面对这个无能的自己啊!呜呜呜……”   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这次,眼泪是真的(魂力所化),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自卑、愤怒,随着这哭喊彻底宣泄出来。魂体也随之变得透明、不稳定起来。   断泉停下手,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看着痛哭流涕的书生,撇了撇嘴:   “早说不就完了?憋着股怨气给谁看呢?这世道本就不公,不服?不服也得忍着!自己没那本事,又没那心胸接受平凡,除了折磨自己和亲人,还能怎样?废物点心。”   说完,他最后看似随意地,实则带着一丝精纯魂力(助其凝聚最后意识),轻轻一脚踹在书生魂体上。   “滚去投胎吧,下辈子……学门手艺,或者,干脆点,别读书了。”   书生魂体如轻烟般散开,点点微光升腾,那长久不散的执念怨气,竟真的在这番毫不讲理的“痛殴”和最后的宣泄中,消散了大半,带着一丝茫然与解脱,归于天地轮回。   断泉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左手腕(打鬼也挺费劲),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果然,有时候“以暴制执”,比什么佛法道理都管用。尤其是对这种钻进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糊涂蛋。   他走出巷子,对等在外面的妻女(以及不远处静立如松的龙树僧人)点了点头:   “搞定一个。走,找下一个‘钉子户’去。”   不知为何,经过这番“活动筋骨”,他心头的些许郁闷,竟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