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102章 雪刀篇

  太阴学宫深处,竟有一栋为小麒麟量身打造的石屋。内里桌椅俱全,甚至还有一张宽大的石床。   “娘,你看!这就是我在学宫的家!”凌风儿献宝似的蹦到石床边,“这床是渭熊姐姐特意找来的暖阳炎石做的,躺上去可暖和了!”   断泉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转向一旁静立的白衣女子——徐渭熊,拱手道:“有劳郡主费心,为小女安排得如此周全。”   徐渭熊清冷的目光在断泉身上一扫,淡淡道:“你就是小麒麟整日挂在嘴边的‘产婆爹爹’断泉?听闻你在武帝城,让王仙芝那老匹夫结结实实吃了个闷亏,真是……大快人心。”   “消息传得这么快?”断泉略感意外。   “‘不讲道理王仙芝,一夜万梦麒麟公’,”徐渭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等传奇趣闻,最是脍炙人口。在你到来之前,江湖上早已传遍了。我还听说,你与他定下了三年之约?”   “郡主消息灵通。”断泉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已寻回妻女,我们一家人不日便将离开。太阴学宫,并非我们的终点。”   “离开?”徐渭熊秀眉微挑,“离开北凉,还是……离开此界?”   断泉看了旁边假装玩爪子的小麒麟一眼,心知这丫头恐怕把家底都漏光了,索性坦然道:“郡主既然知晓,我也不再隐瞒。我们确非此界之人,只是过客,不会久留。郡主的美意与招揽,我们心领,但绝不会卷入此间任何纷争。”   徐渭熊美目一凝,语气转冷:“我照顾小麒麟,是真心喜欢她天真烂漫,并非你口中的‘别有用心’。”   “那便更要多谢郡主对小妹的真心爱护。”断泉再次拱手,语气诚恳,态度却依旧疏离。   徐渭熊冷哼一声:“小麒麟倒是有一位……好父亲。”   断泉面不改色:“郡主过奖。”   徐渭熊一口气噎在胸口。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断泉这般将“油盐不进”和“厚颜无耻”结合得如此自然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   “好,断泉,你很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郡主不必如此看我。”断泉叹了口气,神情认真了几分,“太阴学宫庇护小女,郡主您更是对她关怀备至,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铭记于心。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今生恐怕无以为报,只能诚心祈愿,愿郡主与学宫诸位,来世皆能投生锦绣福地,平安喜乐。”   “你——!”徐渭熊气得柳眉倒竖,“有你这般‘报答’恩情的吗?!”   “今生因果若深,来世便难脱羁绊。”断泉直视着她,眼神清澈却坚定,“我们一家必须斩断与此界的过多牵连,否则便真走不脱了。其中苦衷,还望郡主体谅。”   “好一个斩断牵连!”徐渭熊冷笑,“没想到,麒麟之家,竟是如此薄情寡义之辈。”   “郡主,此言差矣。”断泉摇头,“非是薄情,而是深知有些‘情’,一旦沾染,便是不死不休的‘劫’。时候未到罢了。风儿,我们该走了。”   小麒麟恋恋不舍地看向徐渭熊,被凌灵儿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乖乖跑到父母身边。   “渭熊姐姐……我们要走了,谢谢你,我会想你的。”小麒麟眼眶微红,小声道。   见三人去意坚决,徐渭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她蹲下身,摸了摸小麒麟的头,柔声叮嘱:“凌风儿,以后要听爹娘的话。外面人心叵测,不是所有人都像学宫里的人这般,单纯对你好。莫要再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   “嗯!我知道的,我能感觉出来谁真好谁假好!渭熊姐姐,再见!”小麒麟用力点头。   “走了,风儿。”断泉最后对徐渭熊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他何尝不知徐渭熊是真心?但北凉这潭深水,一旦踏足,牵扯的便是王朝气运、天下之争,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因果,避之唯恐不及。   三人行至太阴学宫正门,断泉停下脚步,神色肃然。   “灵儿,风儿,学宫庇护之情,当有谢礼。”他率先对着巍峨的学宫大门,躬身一拜。   凌灵儿与小麒麟虽不明所以,也依样照做。   一拜,清风徐来,学宫梁柱间似有微光流转。   二拜,隐有书页翻动之声自藏书馆方向传来,沙沙悦耳。   三拜刚落——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源自文脉深处的轰鸣!只见一道粗壮凝实、乳白色的文气光柱,自学宫中心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刹那间,金光披洒学宫内外,祥云自四方汇聚盘旋,仙鹤清唳,瑞气幻化龙飞凤舞之形!整个学宫的文运,在这一刻被激发、沸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之象!   异象惊动了学宫所有人,纷纷涌出,震撼地望着这百年难遇的奇景。   “怎么回事?!”凌灵儿感受到周围天地气机的剧烈变化,鳞片微微竖起,不安地问道。   断泉脸色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那文气光柱,又看向身边懵懂的小麒麟,瞬间明白过来,气得几乎跳脚:“他娘的!被人算计了!有人早就在小麒麟身上做了手脚,借她麒麟祥瑞之身,在此镇压并催发了学宫文运!这份因果,算是死死绑在风儿身上了!果然……读书人的心眼,比蜂窝还多!”   他话音刚落,便见徐渭熊缓步从门内走出,仰望着那璀璨文气,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看向断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断泉,现在明白了?有些缘分,有些因果,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麒麟踏足之地,自有其运。你们来了,便是契机。”   断泉胸口起伏,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盯着徐渭熊,一字一句道:“好手段。这份‘厚礼’,我们接了。但是,”他语气斩钉截铁,“因果归因果,我们一家人,依旧不会介入你们北凉的任何事务。这份文运,就当是风儿在此受教三年的学费与谢礼了!”   说完,他不再看徐渭熊,拉着妻女转身便走。这地方,多待一刻都觉得憋闷。   刚出学宫范围没多远,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位身着朴素灰白僧衣、面容枯槁却目光澄澈如婴儿的老僧,正静静站立,仿佛已等候多时。他气息平和,却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明明站在那里,又好像空无一物。   断泉心里“咯噔”一声,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刚出一个坑,又撞上一堵更厚的墙!   他硬着头皮,牵着有些躁动的火麒麟(凌灵儿对佛门气息有些本能排斥),走上前,试探着问:“这位大师,在此是等我们?”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却直透心底:“老衲龙树,见过麒麟公,麒麟仙子,小麒麟。”   龙树僧人!   断泉倒吸一口凉气。这尊大佛怎么亲自来了?!“大师,我与普贤菩萨的因果,在凌云窟已然了断。不知此番……”   “老衲并非为旧债而来。”龙树僧人目光悲悯,缓缓道,“只想恳请麒麟公一家,随老衲往北莽一行。”   “不去!”断泉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一家不欠此界佛门什么。”   “麒麟公欲往何处修行?”   “找个清静地方,修炼,然后离开此界。”断泉直言不讳,“灭佛之劫,非我能管。天人之争,更非我能插手。大师,请回吧。”   龙树僧人静静看着他,片刻后,道:“既如此,老衲愿随行护卫麒麟公一家左右,聊尽护法之责,如何?”   断泉头皮发麻:“大师,您已是得证佛陀果位之人,何苦为难我们这小门小户?”   龙树僧人眼中悲悯之色更浓,低诵一声佛号:“麒麟公,非是为难。老衲实不忍见北莽万千僧尼,因灭法而罹难,佛种将绝。恳请麒麟公,慈悲为怀,稍施援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以对方的身份和姿态,几乎是将佛门的部分重量压了下来。断泉看着老僧眼中那绝非作伪的深切悲悯,再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可能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知道彻底甩开怕是难了。   “……大师若愿跟着,便跟着吧。”断泉最终无奈妥协,语气萧索,“但我们此行,并非去北莽,只是随意走走,寻个落脚处。您若不怕浪费时间……”   “阿弥陀佛,何处不是修行?”龙树僧人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果真就跟在了他们身后十步之遥,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断泉憋着一肚子闷气,又不愿立刻远行显得刻意,索性带着妻女在太阴学宫外围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试图让这老和尚知难而退。龙树僧人也不催促,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步伐稳定,气息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