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芝,”断泉迎着他杀人的目光,毫无惧色,声音清晰地传开,“你非要仗着修为高深,强行关押我夫妻,连城门都不让出吗?难道你这武帝城,当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只凭你一人喜怒的独立王国?”
“道理?”王仙芝怒极反笑,声震四野,“你以妖术蛊惑人心,编织幻象,颠倒黑白,也配跟老夫讲道理?你的道理,就是这等魑魅魍魉的伎俩?!”
“黑与白,对与错,不是由你王仙芝一人定夺!”断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悲愤与质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围观者耳中,“百姓心中自有公断!我女儿凌风儿,在上阴学宫三年,可曾伤过一人?可曾被当作凶兽囚禁?为何同样是麒麟,待遇天差地别?!”
他指着身边的火麒麟,声音颤抖(演技):“我妻子凌灵儿,当年重伤流落,只求一隅之地养伤,是那些贪图富贵、利欲熏心之徒设下陷阱,欲要捕杀她献给权贵!她被迫反抗,伤了人命,此乃我夫妻之痛!可你王仙芝,当年可曾问过一句缘由?可曾调查过那七人是何身份?为何围攻?你只看到她伤人,便认定她是凶兽,不问青红皂白,一拳擒拿,镇压五年!这,就是你武帝城的‘道理’?这就是你天下第二的‘公正’?!”
“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她杀死七条人命的事实!”王仙芝不为所动,语气冰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难道我妻子被人捕杀,连反抗都不能?只能引颈就戮?!”断泉厉声反问,“你武帝城的规矩,就是只准别人杀麒麟,不准麒麟自卫?这是哪门子的天经地义?!”
“你说她是被迫自卫,证据呢?”王仙芝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倾倒,“就凭你昨夜那蛊惑人心的妖术,以及今日在这里的惺惺作态?”
断泉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一丝决绝。他抬头,望向苍天,左手并指如剑,直指苍穹,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与庄重,响彻云霄:
“天道在上,后土在下!日月星辰,皆为见证!”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今我断泉,携妻火麒麟凌灵儿,在此立誓——若我妻凌灵儿当年所杀七人,乃无辜良善、未起恶念之辈,是我妻滥杀无辜,则我夫妻二人,愿即刻身死道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凛冽,带着一股直冲霄汉的决绝之气,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心中一凛。
随即,断泉猛地转身,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盯住王仙芝,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王仙芝!若天道明鉴,证实那七人乃心怀叵测、主动围杀、死有余辜之辈——你可敢自废修为,为你今日之霸道、为你五年囚禁之错,谢罪于天下?!”
“王仙芝——你敢应否?!”
最后一句,如同战鼓擂响,带着玉石俱焚的惨烈与直刺人心的拷问,回荡在空旷的城门地带,震得无数人耳膜嗡嗡作响。
自废修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断泉,又看向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的王仙芝。这赌注……太大了!也太疯了!
王仙芝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断泉那决绝而疯狂的眼神,心中怒意翻腾,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手“天道誓言”,确实狠辣!将自己逼到了墙角。他若不敢应,便是心虚,便是默认自己可能理亏;他若应了……难道真要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明鉴”?何况,以他的骄傲,岂容一个后辈如此胁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碾碎一切的自信与漠然:“天道独断?就凭你,也配代天而言?让我王仙芝自废修为?”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掌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仿佛握住了整片天地的力量,
“小子,你看清楚了。这世间真正的‘天道’,不在你的唇齿之间,不在虚无的誓言里——”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霸烈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而在老夫的拳掌之间!”
“想走?可以。问过老夫的拳头没有?!”
断泉看着气势攀升至顶点的王仙芝,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讥诮:
“王仙芝,我今日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武帝城,果然是不讲道理的。你王仙芝,果然只信你的拳头。今日你仗着武力强留我夫妻,他日,还有何人敢与你武帝城讲道理?还有何人,敢在你面前论是非?你当真以为,凭你一双拳头,就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压服这万民之心?”
“聒噪!”王仙芝不耐烦地打断,“你夫妻二人,皆是我手下败将。想走?行啊,打赢我再说!这便是老夫的道理,也是这江湖最大的道理!”
断泉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只有半截手臂的右袖。
这个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截空袖,在晨风中微微飘荡,刺眼而悲凉。
“王仙芝,”断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嘲弄,“你看,我妻子重伤未愈,精神萎靡。我……连握剑的右手都被人斩了。如今,我们夫妻二人,一个重伤,一个残废。”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露不忍、同情、甚至愤慨的围观者,最后落回王仙芝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天下第二,武帝城主,白帝转世,今日便要在此,众目睽睽之下,欺我夫妻二人孱弱无力,恃强凌弱,不肯放一条生路。”
“你这个天下第二……当真是……好威风啊。”
此言一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周围的人群彻底哗然!看向王仙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失望、鄙夷,甚至愤怒!是啊,一个重伤的麒麟,一个断臂的丈夫,你们武帝城关了人家五年,现在连让人家离开都不肯?还要亲自出手阻拦?这算什么天下第二?算什么武道魁首?简直比街头恶霸还要不如!
王仙芝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纵横天下近百年,何曾受过如此憋屈?明明实力碾压,明明对方耍弄心机,可偏偏在“道理”和“人心”上,他被这个断臂的小子,用言语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正要不顾一切,先毙了这牙尖嘴利的小子再说——
却听断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讥讽,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决绝:
“既然今日,注定无法以理服人,注定要以你王仙芝的‘拳头道理’来了结……”
他缓缓抬起自己完好的左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那么,王仙芝——”
“我此身虽残,此心未死。为护妻子,为证清白,胸中自有一腔不甘怒火,焚天煮海!”
“今日,我便以这残躯为鞘,以心头不灭火为锋——”
他猛地抬头,眼中金红火焰熊熊燃烧,声音如同出鞘利剑,撕裂长空:
“向你天下第二王仙芝,问一剑!”
“王仙芝——城外空地,可敢与我一战?!”
疯了!所有人都觉得断泉彻底疯了!一个断臂之人,向天下第二问剑?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王仙芝怒极反笑:“就凭你?一只手的残废,也配向老夫问剑?好!老夫便成全你这找死之心!城外一战?有何不敢!让你死得明白!”
断泉不再多言,对火麒麟低喝一声:“灵儿,我们走!”说罢,身形化作一道流火(火云步催动到极致),向着城外飞掠而去,背影决绝,充满了一去不返的惨烈。
火麒麟凌灵儿长啸一声,四蹄踏火,紧紧跟随,巨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地动山摇,姿态悲壮,俨然一副要与夫君同生共死的模样。
王仙芝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却已如大鹏展翅,凌空踏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台阶上,潇洒飘逸,却又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瞬间便超越了断泉夫妇,率先落在城外一片宽阔的演武空地上,负手而立,等待“猎物”到来。
如此惊天一战,岂容错过?无数武者、百姓,如同潮水般涌出城门,在空地外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看似毫无悬念、却又因断泉那番话语而蒙上悲壮色彩的对决。
空地中央,断泉与火麒麟并肩而立,面对如山如岳的王仙芝。
断泉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仿佛压抑了千年的怒吼!
“吼——!!!”
伴随着吼声,他周身毛孔猛然迸发出炽烈无比的金红色烈焰!暗红近黑的细密龙鳞自皮肤下疯狂钻出,瞬间覆盖全身!左臂肌肉贲张,五指化为狰狞龙爪!黑色的短发根根倒竖,转为燃烧般的赤红!一双瞳孔化为熔金之色,脸颊两侧细鳞隐现!
半人半龙,火焰缠身,威势惊人!
他口中开始朗声吟诵,声音古老而苍凉,仿佛在举行某种神圣的献祭仪式:
“以剑为薪,以身为火!熔我筋骨,铸我真魂!”
“炎火金日,万古通明!天上地下,万火归源——来!”
随着吟唱,他右臂(断腕处)的龙鳞缝隙中,烈焰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更令人震撼的是,周遭天地间那本就稀薄的火行灵气,仿佛受到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而来,注入那断臂喷涌出的烈焰之中!
风起云涌,热浪滔天!以断泉为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火焰风暴!那断臂处的烈焰越聚越多,越升越高,最终凝成一柄长达十数丈、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金红火焰构成的——通天火剑!
剑身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散发出焚灭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高温与威压!视觉效果震撼到了极点,仿佛真有一柄天神之火凝聚的审判之剑,悬于王仙芝头顶!
“业火焚因果,灭魔!”
“金火锻真金,斩神!”
“神火涤魂灵,安魂!”
“佛火照大千,降魔!”
每念一句,那通天火剑的光芒便炽烈一分,威压便暴涨一截!仿佛融合了天地间一切至阳至刚、破邪灭魔的火焰真意!
最后,断泉龙爪般的左手虚握,仿佛持着那无形剑柄,对着王仙芝,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惊天动地的怒吼:
“王仙芝——接我火灵神剑!!!”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