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6章雪刀篇

　　断泉站起身，周身忽然“呼”地一声，燃起一层深邃、粘稠、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火焰——正是那融合了因果业力、魔念与龙凤精华的“业火”。这火焰不仅焚烧物质，更对精神力量有着奇特的增幅与传导作用。　　断泉将全部精神力，依托于这层“业火”的加持，如同水银泻地般，向着地宫之外、向着整个武帝城的范围，全力延伸、扩散！　　然而，精神力刚刚触及地宫边缘那厚重的岩壁与石门，便感到一股强大的阻滞与消磨之力——不仅是物理隔绝，更有王仙芝布下的、用于封锁火麒麟气息与防止外人探查的阵法力量！　　精神力被牢牢禁锢在地宫之内，难以突破。　　断泉眉头微蹙，收回大部分精神力，只留一丝附着在业火上，如同触角般感知着外界的阵法波动。　　“果然有防备……单靠我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将‘梦境’精准投送到全城每一个角落。”他低声自语，“看来……还是需要借助些‘外力’，一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和‘嘴巴’。” 　　他走到凌灵儿身边，再次抱住她巨大的头颅，温柔而坚定地安抚：“灵儿，再忍耐一下。明天，最迟明天，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凌灵儿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真的……能出去吗？那些锁链和符文……” 　　“相信我。”断泉眼神无比笃定。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之上，那漆黑的“业火”骤然变得凝实而炽烈！　　他将手掌轻轻按在锁住凌灵儿脖颈的那根最粗的玄铁链上。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号称能锁蛟龙、镇异兽的北海玄铁，在霸道的“业火”灼烧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红、软化、熔蚀！断泉掌心功力吞吐，猛地一扯！　　“咔嚓！” 　　坚韧无比的玄铁链，应声而断！沉重的链头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紧接着，断泉如法炮制，将束缚凌灵儿四肢的另外四根锁链，也一一熔断！　　五根锁链尽去，凌灵儿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猛地站直了身躯！久违的自由感让她忍不住想要舒展筋骨，却被断泉轻轻按住。　　“别急，灵儿。”断泉低声道，“冲出去简单，但我们要的，不仅仅是冲出这道门。我们要的，是让王仙芝和这武帝城，再也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来追捕我们，骚扰我们。这才是釜底抽薪之计。” 　　凌灵儿强压下奔腾的力量，重新伏低身体，信任地看着断泉。　　断泉则再次坐下，靠在她温暖的身侧，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嘴唇微启，没有发出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声音，却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与召唤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穿透地宫的岩壁与阵法（阵法主要隔绝强大能量和探查，对这种极其微弱、近乎自然的精神涟漪似乎防范不足），向着整个武帝城的范围扩散。　　这精神波动中，反复回荡着两个简单的意念：　　“助我……” 　　“助我……” 　　“助我……” 　　如同夜风中幽灵的低语，如同溺水者无声的呼救。　　今夜，武帝城内，无数已经入睡或在浅眠中的人，都在朦胧间，仿佛听到了这若有若无的呼唤。他们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以为是梦境或幻听，并未深究。　　地宫之中，断泉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胸有成竹的弧度。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随着那召唤波动的扩散，地宫之外，武帝城那沉积了无数岁月、蕴含着无数悲欢离合、恩怨情仇的“土壤”中，一些微弱、破碎、浑噩、却又充满执念的“存在”，被悄然唤醒、吸引，如同受到月华吸引的萤火，开始向着地宫方向，缓缓汇聚而来…… 　　那是残魂，是执念，是生灵死后未能彻底消散、或因强烈情绪滞留在世间的精神碎片。俗称——鬼魂、亡灵。　　它们没有太高的智慧，只有生前的片段记忆和强烈的情感烙印。它们无处不在，却又被生者世界所忽视。断泉身负超度之能，对这些“存在”的感知与牵引，远非常人可比。　　之前急于寻找火麒麟，他无暇顾及。今夜，他要借这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和“嘴巴”，来完成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全城“同步放映”！　　越来越多的、肉眼不可见的微弱光点（精神残念），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穿透地宫的阻隔，萦绕在断泉周围。它们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悲伤、愤怒、不甘、眷恋、迷茫…… 　　断泉周身那层漆黑的“业火”微微摇曳，散发出一种安抚与引导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仿佛倒映着无数灵魂的微光。　　他伸出手（精神层面），轻轻触碰这些汇聚而来的残魂执念，将它们那混乱微弱的精神力量，以《变天击地大法》的奥义，悄然编织、串联，形成一个覆盖全城的、隐形的“精神共振网络”。　　然后，他将自己精心剪辑、准备的那段关于火麒麟遭遇的“记忆影像”，以及最后那一段他和火麒麟并肩而立、向所有“观看者”躬身恳求的画面与意念：　　“我妻火麒麟，重伤流落贵地，本无伤人之心，奈何恶念相逼，被迫自保，伤及人命，此乃我妻之过，亦是我夫妻之痛。然武帝城主王仙芝，不问缘由，不察是非，恃强囚我妻五载。今日我断泉寻妻至此，现将此事前后因果，呈于诸位眼前。是非曲直，诸位心中自有明镜。我夫妻别无所求，只望诸位明晓此事真相，他日若有人问起，能还我妻一个公道！断泉与妻凌灵儿，拜谢！” 　　将这段包含影像与意念的“信息包”，如同投入水中的染料，轻轻注入到这个以无数残魂执念为节点构成的“精神共振网络”之中。　　下一刻—— 　　无声的涟漪，以地宫为中心，沿着那无形的网络，瞬间扩散至全城！　　这一夜，武帝城内，上至达官显贵、武道高手，下至贩夫走卒、寻常百姓，所有陷入睡眠或深度冥想状态的人…… 　　他们，同时做了一个梦。　　一个无比清晰、身临其境、情感饱满的“梦”。　　在梦中，他们仿佛化身为一双无形的眼睛，亲眼目睹了五年前那头美丽而虚弱的火麒麟如何降临，目睹了猎户的善意，游侠们的好奇，也目睹了恶徒们如何因贪念设下陷阱，火麒麟如何从试图避走到被迫反击、浴血奋战……最后，他们“看到”了那道如同天神般降临、却冷漠霸道、不问青红皂白便一拳将重伤麒麟擒拿的伟岸身影——王仙芝。　　梦境的情感是如此真实，火麒麟初时的迷茫与警惕，受伤时的痛苦，被围攻时的愤怒与绝望，被迫杀人后的悲鸣与无奈，被王仙芝一拳轰中时的无力与不甘……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每一个“观看者”的心神。　　而当梦境最后，那断了一臂的男子与挣脱了锁链（在梦境剪辑中，断泉稍微“美化”了一下，让锁链在最后时刻显得摇摇欲坠，象征压迫）的火麒麟并肩而立，对着虚空（实则是所有“观众”）深深一拜，发出那番恳切而悲壮的请求时…… 　　许多人，在梦中便已湿了眼眶，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对火麒麟的同情，对恶徒的鄙夷，对王仙芝那霸道行径的隐隐不满，以及对这对“人兽夫妻”坎坷遭遇的叹息。　　梦境，戛然而止。　　“呃！” 　　“啊！” 　　“呼……呼……” 　　武帝城各处，无数人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涔涔，心跳如鼓。他们瞪大眼睛，望着黑暗的卧室顶棚，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梦境画面依旧挥之不去，胸腔里残留着梦境带来的强烈情感余波。　　刚才……那是什么？　　是梦？可为何如此真实？如此一致？如此……充满了明确的信息与导向？　　火麒麟……王仙芝……断泉…… 　　许多人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无比复杂。一些原本就对王仙芝常年囚禁麒麟心存疑虑的人，此刻那疑虑变成了确信的不满。一些原本事不关己的普通人，也开始在心中重新衡量那位高高在上的城主。　　地宫深处，断泉缓缓散去了周身的漆黑火焰，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萎靡了不少。一次性引导如此多的残魂执念，编织覆盖全城的精神梦境，对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但他看着身边因为锁链尽去、显得有些雀跃，又因为刚才感知到断泉庞大精神波动而担忧望着他的凌灵儿，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他轻轻抱住麒麟温暖的身躯，低声道：　　“种子……已经种下了。” 　　“明天，等天一亮，舆论发酵……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灵儿，再陪我……等一等这黎明前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