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95章雪刀篇

　　石门彻底关严。断泉立刻转身，扑到火麒麟身边，伸出完好的左手，颤抖而轻柔地抚摸着她脖颈处被锁链磨得有些发红的鳞片，声音充满了心疼：　　“灵儿，别动，让我看看……这些铁链有没有伤到你的筋骨？他们除了关押，有没有用其他手段折磨你？比如……鞭打？或者用阵法消磨你的本源？” 　　凌灵儿低下头，温顺地任由他检查，意念传来：“没有……除了这锁链和石壁上的符文一直压制我的火焰，让我很难受，使不出力气，他们没有再虐待我。王仙芝……偶尔会下来，跟我打一架，说是‘活动筋骨’……”她的语气里带着屈辱和无奈。　　“这个混蛋！”断泉咬牙，随即连忙安慰怀中的巨兽，“灵儿，别急，别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过几天，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凌灵儿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与急切：“断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风儿还在等我们。” 　　“第一步，我需要知道你来此界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断泉神色认真起来，“把你降临后的记忆，详细告诉我。尤其是你伤人、以及被王仙芝擒拿前后的每一个细节。” 　　凌灵儿虽不解，但还是信任地将自己的记忆通过意念传递过来，并辅以低鸣和眼神，讲述了那段过往：　　五年前，她与断泉、女儿在时空乱流中失散，身受重伤（穿越后遗症加可能的偷袭余波），坠落于武帝城附近的山林。她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养伤。一位好心（或好奇）的猎户发现她，非但未惊扰，反而投喂了一只野鸡。她未伤人。　　起初，陆续有些江湖游侠、修道者发现她的踪迹，多是远远观望，惊叹于麒麟现世的神异，也无人主动攻击。　　然而，当她伤势稍缓，不得不外出捕猎（麒麟也需要进食补充元气）时，气息泄露。一些心怀叵测之徒，见她似乎有伤在身，便动了贪念——若能生擒麒麟，献给朝廷或某个大势力，岂不是泼天的富贵与功劳？　　他们暗中纠集同党，在林中设下陷阱、阵法，并以特殊药物引诱。当凌灵儿为追捕猎物踏入陷阱时，这群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出，更有渔网、勾索等物专门对付大型异兽。　　凌灵儿惊怒交加，她本不欲伤人，但对方招招致命，欲置她于死地或生擒。在生死关头，她被迫爆发本源烈焰反击，当场焚杀五人，重伤多人，才勉强撕开包围，带伤逃窜。　　逃亡路上，又有两名轻功高手穷追不舍，试图以暗器、毒箭远攻牵制，等待更多人合围。凌灵儿在极度愤怒与求生本能下，回首喷出两道凝练的麒麟真火，将那两人化为灰烬。　　七条人命，就此背负。　　然而，这场追逐与杀戮的动静太大了，终于惊动了武帝城负责巡弋外围的“剑奴”。数名气息凌厉的剑奴赶到，见火麒麟“凶性大发”，当即出手拦截。凌灵儿已是强弩之末，勉强与剑奴周旋片刻，终究不敌，再次受创突围。　　就在她即将被剑奴们合围擒拿之际—— 　　王仙芝，到了。　　没有问话，没有调查，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死伤者和剑奴一眼。这位武帝城主仿佛只是路过，顺手清理一只“扰乱了武帝城清静”的“凶兽”。他只出了一拳。　　那一拳，仿佛将整片天空和大海的力量都压缩其中，霸道绝伦，无视一切防御与火焰。重伤的凌灵儿根本无力抵挡，被一拳轰中胸腹，麒麟真火溃散，骨骼开裂，当场昏死过去。　　醒来时，便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之中，被这北海玄铁链锁了整整五年。　　五年间，除了王仙芝偶尔下来“活动筋骨”（实则是以她为靶子，锤炼拳意，观察异兽之力），再无他人打扰。饮食（特制的火行灵物）定时由机关送入，虽能维持生命，却无法让她恢复巅峰，更别提挣脱这专门克制她的锁链与符文。　　断泉静静地听完，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分析着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七个死者的身份、动机，以及王仙芝出现和出手的时机。　　“断泉，风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你详细告诉我。”凌灵儿依旧最牵挂女儿。　　断泉睁开眼，将关于小麒麟凌风儿在上阴学宫被当作“团宠”、养得白白胖胖（红红胖胖？）的消息，更加生动详细地描述了一遍，甚至还加入了一些道听途说的趣闻（比如有学子试图教她认字），总算让凌灵儿紧绷的心弦放松了许多，眼中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出去吗？”凌灵儿问道，她恢复了一些力气（断泉到来似乎让她精神振奋），又觉得丈夫似乎总有办法。　　“不，直接杀出去是最下策。”断泉摇头，眼神深邃，“我需要先提取复制你刚才讲述的那段记忆，尤其是你降临后与那些人遭遇、被迫反击、以及王仙芝不问青红皂白出手擒拿的关键片段。” 　　“提取记忆？为什么？我们不是要逃跑吗？”凌灵儿不解。　　“灵儿，有时候，武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尤其是‘道理’和‘人心’站在我们这边的时候。”断泉耐心解释，“这个世界，或者说任何世界，对麒麟这种象征祥瑞、智慧的神兽，天然存有一份敬畏与好感。王仙芝囚禁你五年，其实江湖上、乃至朝廷中，早有非议，只是慑于他的武力，无人敢公开反对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非议’变成‘公愤’，把‘不敢说’变成‘不得不说’。我要将你的遭遇，以一种无法辩驳、直击人心的方式，‘展示’给全武帝城、乃至更远处的人看！让他们亲眼‘目睹’你是如何被贪念所害，如何被迫自卫，王仙芝又是如何霸道专横、不分是非！这样一来，我们之后再逃走，舆论上便占据了绝对优势。王仙芝若再想公然追捕我们，就要考虑天下悠悠之口，考虑人心向背。” 　　“等到将来，我的实力足够，再来堂堂正正挑战他，为你出气，也为今日之囚讨个公道！那时，便是私怨，也是公义！” 　　凌灵儿巨大的兽瞳凝视着断泉，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选择的这个“人类”伴侣，其心思之缜密、谋划之深远。她沉默片刻，意念传来：　　“人类的世界……都是这么复杂吗？要考虑这么多东西？” 　　断泉苦笑，轻轻抱住她温热的脖颈，将脸贴在她坚硬的鳞片上：“比这还要复杂百倍、千倍。等你出去，慢慢就懂了。现在，你愿意相信我吗？” 　　凌灵儿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断泉的脸颊，传递来坚定而温暖的意念：“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的精神力。”断泉柔声道，“我施展一门精神秘法，进入你的元神识海，复制那段记忆。过程可能会有些异样，但不会伤害你。” 　　凌灵儿依言闭上巨大的眼睛，周身暴烈的火焰气息缓缓内敛，精神波动变得平和而开放。　　断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她面前，双目微阖，运转起得自金身罗汉记忆、后又经自身改良的《变天击地大法》。这门精神奇术，本就可窥探、引导甚至编织梦境与记忆。　　一道无形无质、却凝练无比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触须，从断泉眉心缓缓探出，与凌灵儿敞开的识海边缘接触。由于火麒麟的完全信任与配合，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若是强行入侵一头全盛时期、精神戒备的火麒麟识海，其元神反噬足以让断泉神魂受创。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在凌灵儿浩瀚而略带灼热的识海中穿行，避开那些涉及核心隐私与本源传承的深层记忆区，精准地找到了关于五年前降临、遭遇、战斗、被擒的那段记忆“画面”与“感受”。　　如同最精密的拓印，断泉以自身精神力为媒，将这一段段包含视觉、听觉、嗅觉、情绪波动的记忆信息，一丝不苟地复制、抽取出来，存入自己的识海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断泉的精神力缓缓退出时，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凌灵儿也睁开眼睛，关切地看着他。　　“成了。”断泉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再次闭目，心神沉入自己的识海。　　现在，他需要做一个“剪辑师”和“导演”。　　在他的识海虚空中，那些从凌灵儿记忆中复制来的“原始素材”悬浮着。他需要剔除掉一些过于血腥可能引起不适的细节（比如死者惨状），强化猎户的善意、游侠们最初的好奇观望、恶徒们密谋时的贪婪丑态、陷阱的阴险、战斗的被迫与无奈、以及王仙芝出现时那种漠视生命、唯我独尊的霸道…… 　　他需要编织一个逻辑清晰、情感充沛、立场鲜明的“故事”。一个关于“祥瑞麒麟落难记”与“霸道城主欺麒麟”的故事。　　他调动精神力，如同操控无形的刻刀与画笔，在记忆的“胶片”上精心修剪、拼接、渲染。加入适当的“旁白”意念（以断泉或火麒麟视角的内心独白），强化关键节点的情绪感染力（如被迫反击时的悲愤，被王仙芝一拳轰中时的绝望与不甘）。　　渐渐地，一部虽然无声（精神传递本就不依赖声音），却画面连贯、情感冲击力极强的“记忆影像”，在他的识海中成型。　　做完这一切，断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睁开眼，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画面光影飞速流转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