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93章 雪刀篇

  半月之后。   风尘仆仆的断泉,站在一条官道的尽头,抬眼望去。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雄伟到超乎想象的巨城,如同匍匐在大地尽头的洪荒巨兽,赫然映入眼帘!城墙高耸如山岳,连绵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边际。城中楼阁林立,气象万千,更有一种无形的、霸道绝伦的“势”笼罩全城,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不敢造次。   这便是雄踞东海之滨一甲子,令天下武者又敬又畏的武道圣地——武帝城!   饶是断泉见多识广(两个世界),此刻也不禁为这座城池的宏伟与气势所震撼。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向往:   “好一座武帝城……若能拥有这样一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城池,进可雄视天下,退可偏安一隅,那该是何等快意……”   旁边路过的行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纷纷投来看傻子般的目光。在这武帝城地界,敢说“拥有武帝城”这种话,不是疯子就是活腻了。   断泉对旁人的目光浑不在意。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其实风尘仆仆),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然后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武帝城那最为显赫、守卫也最为森严的核心区域——城主府衙走去。   府衙门前,四名气息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带刀武者,如同四尊门神,肃然而立。他们目光如电,扫视着来往的零星行人。   断泉刚走到阶前,其中一名武者便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沉声喝道:“来者止步!此乃城主府重地,闲人免近!报上姓名,所为何事?”   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断泉停下脚步,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断泉,有要事求见武帝城主,王仙芝前辈。”   四名武者闻言,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不耐与轻蔑。居中一人嗤笑道:“求见城主?城主日理万机,武道通神,岂是你这等无名之辈想见就能见的?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喧哗滋事!”   断泉耐着性子解释:“四位,在下确有要事。事关……在下的妻子。她似乎被王城主‘请’到了城中,其中或有误会,在下特来求见城主,澄清误会,恳请城主放还吾妻。”   “妻子?”那武者眉头一皱,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城主何等人物?会去强掳他人妻子?简直荒谬!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城主清誉!再不滚开,休怪我等不客气,将你拿下治罪!”   断泉心中一叹,知道跟这些门卫多说无益。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将恢复了大半的功力凝聚于喉,朗声开口。声音并不如何炸裂,却凝而不散,蕴含内力,清晰平稳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晚辈断泉,有要事相求,恳请武帝城主,王仙芝前辈,赐见一面!”   声浪滚滚,在寂静的府衙前街道上回荡。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惊讶地望向这边。敢在武帝城主府前如此“喊门”的,这些年可是头一遭见到!   门前四名武者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为首者厉声道:“放肆!都说了城主岂是你能随意呼喊惊动的?冥顽不灵,拿下!”   四人正要动手,一道苍老却沉稳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无声无息地飘落,恰好挡在了断泉与四名武者之间。来者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庞红润的老者,身穿一袭朴素的灰袍,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修为不俗。   老者先是冷冷扫了四名武者一眼,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才转向断泉,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问道:“年轻人,你在此喧哗,口口声声要见城主,究竟所为何事?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惊扰城主清静之罪,你可担待不起。”   断泉见来了个看似能主事的,再次拱手,语气恳切:“前辈明鉴。在下断泉,并非有意喧哗。实在是因为在下的妻子,多年前似乎被王城主‘请’到了武帝城。这其中恐有天大的误会,妻子绝非歹人。在下辗转寻来,只求能面见王城主,陈述缘由,恳请城主明察,放还吾妻,使我夫妻团圆。”他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老者眉头微皱:“城主何曾做过强掳人妻之事?你妻子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何时被‘请’来?你可有证据?”   断泉心知到了这一步,必须直言了。他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老者,一字一句道:   “在下的妻子,并非人族。她……便是五年前,于东海之滨现世,后被王城主带回武帝城的——那头火麒麟。”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随即——   “噗……哈哈哈!”那四名武者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看向断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就连那灰袍老者,脸上也露出了荒谬绝伦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几分不耐:“火麒麟是你妻子?年轻人,老夫看你是长途跋涉,神思倦怠,以至癔症发作,开始胡言乱语了。火麒麟乃是天地异兽,凶威赫赫,岂能与凡人婚配?念你神智似乎不清,速速离去吧,老夫不与你计较。”   断泉神色不变,迎着老者那“看疯子”般的目光,平静反问:“前辈,若在下所言……句句属实呢?前辈能否代为通传,或者……至少让在下亲眼见一见那火麒麟,以辨真伪?”   老者被他这“执迷不悟”气得笑了:“属实?如何属实?难道要那火麒麟口吐人言,当众承认你是她丈夫不成?莫要再纠缠了,否则,就算你真有癔症,惊扰府衙之罪,也免不了皮肉之苦!”   见道理讲不通,人情也无用,断泉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他不再多言,目光越过老者,望向府衙深处,那高耸如云的“通天阁”方向。   下一刻,他缓缓开口。这一次,他没有运足内力大喊,声音也不甚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透人心的穿透力,仿佛不是用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以精神意念震荡空气,清晰地传递到武帝城每一个角落,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心头:   “火麒麟之夫——断泉,在此,求见武帝城之主,王仙芝。”   声音平淡,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整个武帝城,从繁华街市到僻静小巷,从普通百姓到隐居武者,无数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面面相觑,寻找着这声音的来源。   火麒麟之夫?求见王仙芝?   这是何等石破天惊、匪夷所思的宣告!   府衙门前,灰袍老者脸上的不耐与怜悯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凝重!他死死盯着断泉,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刚才那传音全城的手段,绝非寻常武者所能为!此人……恐怕不简单!   犹豫再三,老者深深看了断泉一眼,丢下一句:“你在此等候。”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疾速掠入府衙深处。   这一次,他去了很久。   足足一个时辰后,老者才再次现身。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他走到断泉面前,沉声道:“你,跟我来。城主要见你。”   断泉心中一定,面色不改,拱手道:“多谢前辈通传。”   ***   穿过重重森严的守卫与幽深的廊道,断泉被带入了一间看似朴素,却处处透着厚重与威严气息的大堂。   大堂尽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坐着一人。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高大的老者,头发乌黑浓密,面容刚毅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蕴含着无尽雷霆与霸道意志。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自然而然成了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镇压山河、睥睨众生的无上威压,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天下第二,武帝城主,白帝转世——王仙芝!   断泉在对方目光扫来的瞬间,便感到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长生诀》土图,将那股厚重的土德真意遍布全身,才勉强抵御住这纯粹来自生命层次与精神意志的压迫感,没有失态。   他上前几步,在距离王仙芝约三丈处站定,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左手):“晚辈断泉,见过王仙芝前辈。”   王仙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在断泉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空荡荡的右袖和腰间那柄朴素的桃木剑上略微一顿。他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你是那火麒麟的丈夫?”直接,霸道,没有任何寒暄。   “是。”断泉回答得同样干脆。   “证据。”王仙芝吐出两个字。   “王前辈只需带晚辈去见那火麒麟一面,真假立判。”断泉道,“我们夫妻之间,自有感应与默契。”   “我为何要带你去见它?”王仙芝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更强了,“火麒麟乃是我亲手擒获之物,如何处置,是我的事。”   断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王前辈,即便我妻子当初因初临此界、状态不稳而伤人,被前辈擒下。但五年囚禁,日夜消磨,什么样的罪孽,也该偿还了。还请前辈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她出来。我们夫妻立刻离开,绝不再给武帝城添任何麻烦。”   “罪孽?”王仙芝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它伤的可不止是平民!当年东海之畔,它狂暴失控,烈焰焚天,有七位闻讯赶去、试图阻止其肆虐的江湖义士,被其生生焚杀,尸骨无存!这七条人命,它拿什么还?他们的孤儿寡母,又该如何交代?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想颠倒黑白,替它开脱?”   断泉心中一沉,此事他之前并不知晓详情。但他相信凌灵儿的本性,绝不可能无故嗜杀。他沉声道:“我知我妻子性情。她虽为异兽,却通灵性,明善恶。若非那七人当时做了什么逼迫过甚、危及她性命之事,她绝不会轻易下杀手!此事必有隐情!”   “隐情?”王仙芝语气更冷,“死无对证,你自然可以随意猜测。更何况,火麒麟是我凭本事擒下,它败于我手,便是我的战利品。我要关它,要放它,皆由我心意。你,不服?”   断泉的怒火终于有些压制不住,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上阴学宫的火麒麟,乃是我女儿!她同样降临此界,为何就能安然无恙,甚至被奉为祥瑞?可见麒麟本非凶兽!王前辈,若按您的道理,抓到便是您的,那岂不是我今日抓了这满城百姓,这武帝城就归我了?强者为尊,也需讲个道理吧!”   “放肆!”王仙芝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并未用力,整座大殿却仿佛微微一震!一股更加狂暴霸道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扑向断泉!“黄口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强词夺理?!本座念你修行不易,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你不知感恩,反倒在此胡搅蛮缠!你真当本座不敢杀你?!”   断泉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两步,气血翻腾,但他眼神中的怒意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好!好!好!”断泉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冰冷刺骨,“武道魁首,天下第二,白帝转世,王仙芝!你抓我妻,囚她五年,如今还如此霸道蛮横,毫无转圜余地!你有种!今日之‘赐教’,我断泉记下了!山高水长,我们——等着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蕴含着无尽的恨意与决绝。   “想走?”王仙芝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暴涨,“你以为我这武帝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你如此想念那火麒麟,本座便成全你,送你去与她——做个伴!”   话音未落,王仙芝的身影仿佛从未动过,却又仿佛瞬间跨越了三丈距离,一只如同精钢铸就、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力的巨手,已然快如闪电般抓向断泉的肩膀!   断泉早有防备,在王仙芝眼神变动的瞬间便已施展“火云步”急退!然而,王仙芝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想象!那只手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并非骨裂,而是断泉脚下坚硬的青石地砖,因承受不住那自上而下、透过他身体传递而来的恐怖巨力,瞬间崩碎、下陷!   王仙芝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扣住了断泉的左肩。那力量之大,让断泉感觉自己半边身子的骨头都在呻吟,动弹不得。   王仙芝居高临下,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不得的断泉,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现在,本座就带你去见你的‘妻子’。你们夫妻,就在那地底石牢里,好好‘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