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80章 屠龙篇

  不知不觉,断泉的脚步将他带回了凌云窟深处,火麒麟凌灵儿休憩的那个温暖洞窟。   凌灵儿原本正在假寐,感应到他那紊乱而沉重的气息,立刻睁开了眼。看到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金红眼眸中那掩饰不住的痛楚与迷茫,她心头莫名一紧。   “断泉?”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用温热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你怎么了?”   断泉没有回答,只是将额头抵在她颈侧温暖的鳞片上,闭着眼,声音沙哑:“没什么……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凌灵儿不再多问,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这个半人半龙的男子倚靠着自己,汲取着她身上那份沉稳而灼热的气息。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细微颤抖,那是心灵极度疲惫后的松懈。   “别太自责。”她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声音在洞窟中低回,“生死有命,聚散无常。你已尽力了。”   断泉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靠得更紧了些。在这充满安全感的温暖与熟悉的气息包围下,连日来的精神紧绷、激战后的疲惫、方才了结因果的沉重、以及对未来的迷茫……种种情绪交织袭来,竟让他眼皮越来越重,片刻之后,意识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湿漉漉、热乎乎的触感在脸上来回滑动,将断泉从深沉的睡眠中舔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喷着热气、好奇凑近的巨大鼻孔——是小麒麟凌风儿。   “产婆爹爹!你醒啦!带我去吃好吃的!”小麒麟见他醒来,立刻兴奋地蹦跳起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断泉坐起身,无奈地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叫爹爹就行,别加‘产婆’那两个字。”   小麒麟歪着头,一脸认真:“可是……聂风哥哥说你是产婆,娘亲说你是爹爹,合起来就是产婆爹爹呀!”逻辑清晰,无法反驳。   断泉嘴角抽了抽,心中给远在聂家庄的聂风又狠狠记上一笔。他板起脸(虽然覆盖鳞甲也看不太出):“叫‘爹爹’,不然,就不带你去抓鱼,不给你好吃的。”   美食的诱惑是巨大的。小麒麟眼中顿时露出剧烈的挣扎,小爪子不安地刨着地,看看断泉严肃(自以为)的脸,又想想鲜美的鱼,内心天人交战。终于,美食战胜了一切,她试探性地、小声地喊了一句:“爹……爹?”   断泉心中一软,脸上线条柔和下来,伸手(龙爪)摸了摸她头顶温热的小角:“乖。走,爹爹带你去岷江抓鱼。”   ---   一人一麒麟刚走出凌云窟洞口,来到乐山大佛脚下江岸边,便见一道风尘仆仆、背负刀剑的桀骜身影,正沿着江岸向凌云窟方向走来。   正是破军。   断泉见到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不厚道的笑意。他正愁体内龙元凤血虽强,但总觉得还差些火候,不知去哪里再“补补”,没想到这破军竟带着一颗龙元,自己送上门来了。   破军同样看到了断泉,以及他身旁那只灵气十足、一看便非凡兽的小火麒麟。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脚步也下意识放缓。   他原本在海外躲藏,炼化那颗夺来的龙元,实力大增。但听闻神将(龙神将)吞食两颗龙元后,于海外搅动风云,势力膨胀,野心勃勃。破军自忖一颗龙元难以与神将抗衡,更别提实现自己称霸江湖的野心。于是,他将主意打到了另外几颗龙元上。慕应雄行踪飘忽,他苦寻无果;聂人王、无名他自觉未必能胜;便将目标锁定在了隐居凌云窟的断帅身上。   他本以为断帅年老体衰(相对而言),又刚经历丧子(在他认知中)之痛,正是最虚弱、最好下手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刚抵达乐山,就在凌云窟口,撞见了这个本该死在神龙岛的煞星——断泉!而且看其模样,气息之恐怖,比传闻中更甚!身边还跟着一头明显不好惹的火麒麟幼崽!   “断泉?!”破军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你居然……真的没死?!”   断泉好整以暇地挡在洞口,金红眼眸上下打量着破军,如同在看一件移动的补品:“破军,躲起来好好炼化你那颗龙元,苟延残喘,不好吗?非要自己送上门来?”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胁,“我今日心情尚可,念你修行不易。留下龙元,自废武功,我可饶你一命,任你离去。”   破军脸色一阵青白,他虽忌惮断泉,但龙元是他野心的根基,岂肯轻易交出?更别说自废武功!他眼中凶光一闪,握紧了背后的天刃贪狼:“断泉!你莫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杀了帝释天就天下无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哦?”断泉挑眉,周身暗金鳞甲微微开合,散发出灼热而危险的气息,“那就是没得谈了?动起手来,可就不是留你一命那么简单了。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破军心中一凛,断泉那份笃定与漠视生命的冷淡,让他压力倍增。但他纵横江湖多年,凶性被激起,亦是不肯退缩:“断泉!今日老子就领教领教,你那把人烧得魂飞魄散的火剑,究竟有多厉害!”   “正好,”断泉缓缓拔出火麟剑,剑身赤焰流淌,“我也想见识一下,你那套搅得中原不安宁的‘杀破狼’,吞了龙元之后,有没有点长进。”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气弥漫江岸,连奔腾的江水仿佛都滞涩了几分。小麒麟凌风儿感受到这股对峙的威压,有些不安地往断泉腿边靠了靠。   就在两人气势攀升至顶点、即将出手的刹那——   “嗤——!”   一道辉煌灿烂、堂皇正大、带着无上威严的金黄色剑气,如同天外惊鸿,倏然自斜上方的山崖激射而下,不偏不倚,恰好斩在断泉与破军之间的空地上!   “轰!”   地面被斩开一道深沟,尘土飞扬,也硬生生阻断了两人即将爆发的碰撞。   一道人影随之飘然落下,白衣胜雪,气度雍容,手持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正是慕应雄。   “破军,”慕应雄落地,目光冷冷扫向破军,“你已得一颗龙元,贪心不足,还想觊觎他人之物?当真不怕被这身外之力撑爆了经脉,走火入魔么?”   破军见慕应雄突然出现,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但他嘴上不服:“神将能吃两颗,老子为何吃不得?慕应雄,断帅!你们既然手握龙元又不用,藏起来也是暴殄天物!不如给我破军!待老子一统江湖,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慕应雄闻言,只是摇头,懒得与他多费口舌。他转头看向断泉,这一看,饶是他心性修为极深,也不禁微微变色。   眼前的断泉,红发如火,金瞳如焰,除了面部轮廓尚存,脖颈以下竟已遍布暗金鳞甲,右臂更是完全龙爪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凶悍、炽烈又带着神圣与邪异矛盾的恐怖气息,与昔日那个虽然特异但尚属“人”范畴的断泉,简直判若两人!   “断泉……你……”慕应雄眉头紧锁,“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断泉收剑,神情淡然:“吞噬了太多神龙血肉精华,身体适应不了,便成了这样。也算……因祸得福吧,功力倒是涨了不少。”他顿了顿,问道,“慕前辈,你怎么会来此?”   “我察觉破军四处寻我,便隐了踪迹。”慕应雄道,“后又听闻他转道来了乐山,恐他对断帅不利,便急忙赶来。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你们已经……”他看了眼地上那道剑气沟壑。   “多谢前辈挂怀。”断泉拱手,随即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破军,故意扬声道,“破军,不巧,断帅那颗龙元,我先前探望他时,已经‘吃’了。你现在,还想跟我过两招,试试能不能从我肚子里把龙元掏出来吗?”   破军脸色变幻,看看断泉那非人的模样和深不可测的气息,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慕应雄,以及那只看起来不好惹的小火麒麟。他知道,今日绝对讨不了好,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断泉!你莫要得意!”破军色厉内荏地吼道,“今日……老子状态不佳,不宜动手!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他日定当再来领教!”   放完狠话,他丝毫不停留,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灰影,向着来路疾驰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竟是逃得干脆利落。   看着破军狼狈离去的身影,慕应雄摇头叹息:“龙元现世,引得这些野心之辈如嗅血苍蝇,纷争只怕愈演愈烈,江湖……再无宁日。”   断泉却看得更透:“慕前辈,江湖纷争,何曾因龙元而起?人心贪欲、名利权位、恩怨情仇,才是永不停息的源头。龙元,不过是让这场纷争,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催化剂罢了。没有龙元,也会有别的神兵秘籍,一样的结果。”   慕应雄闻言,默然片刻,不得不承认断泉所言在理。他再次看向断泉异化的身躯,忍不住问道:“你这副模样……当真不打算设法恢复人形?长久下去,恐被世人视为妖邪,更与常人格格不入。”   断泉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鳞甲的手臂,淡然一笑:“为何要恢复?我觉得这样很好,力量更强,感官更敏锐,更能适应各种环境。至于世人眼光……慕前辈,我何时在意过那些?”   慕应雄一怔,随即想起聂人王等人隐约提过,断泉似乎对凌云窟中那头传说中的火麒麟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再看看他此刻半龙半人的形态,以及旁边那只亲昵蹭着他、喊着“爹爹”的小麒麟……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在慕应雄心中清晰起来:难道断泉变成这样,是故意的?是为了……更接近那传说中的火麒麟?甚至,他本身或许就并非纯粹人族?   这个猜想让慕应雄心中泛起波澜,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