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69章 屠龙篇

  火麒麟母女离去后,凌云窟重归沉寂,唯有地火暗燃的微响。断泉在原地静立良久,方收拾心绪,循着久远记忆,朝窟内最深处的黄帝陵方位寻去。   行至记忆中的位置,却见通往陵墓的甬道已被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岩封死,严丝合缝,恍若从未有过入口。   正凝眉间,一个低沉沙哑、如砂石相磨的声音自侧旁阴影中响起:   “何人擅闯禁地?”   断泉蓦然转身,只见一个披发褴衣的高大身影如守洞凶兽般拦在身前。那人须发虬结掩面,手中一柄缺口长刀,唯有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以及周身那股经岁月沉淀的雄浑刀意,令断泉感到几分熟悉。   “聂人王聂叔父?”断泉试探问道。   那人身形微震,拨开眼前乱发,露出一张风霜侵蚀却棱角分明、犹存昔年“北饮狂刀”神采的面容。他仔细打量着断泉那头赤发与金红眼眸,惊疑之色愈浓。   “你是……?怎成这般模样?来此何为?”聂人王未否认身份,连声发问。   “聂叔父,我乃断泉,断帅之子。”断泉拱手,“此番前来,是想请您出山相助。”   聂人王闻言蹙眉,缓缓摇头:“你既知我在此,便该明白我的职责。守护龙脉关乎神州气运,我绝不能离。”   “此事关系天下苍生安危,甚至可能牵连此界存续,绝非虚言。恳请叔父助我!”断泉言辞恳切。   恰在此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旁侧更深的阴影里传来。   聂人王面上浮起一丝复杂笑意,望向那阴影:“你父亲……尚在人世,你可知道?”   断泉沉默片刻,颔首:“我知道。”   “那……你去见见他罢。”聂人王指向咳嗽声来处,轻叹一声。   断泉心中微涩。实言相告,他并不愿面对断帅这名义上的父亲。过往纠葛、身份尴尬、那份疏离的亲情,皆令他感到别扭。但既已至此,这一面终究避不过。   他走向那片阴影。借着岩壁地火微光,可见一同样衣衫破旧、身形却仍挺拔的老者倚坐壁边,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驳的长剑。正是多年未见的断帅。他较聂人王更显苍老憔悴,但眼神深处,那份属于“南麟剑首”的孤傲与锐气,尚未被岁月尽数磨灭。   见断泉走近,断帅浑浊的眸子亮了一瞬,挣扎欲坐直些,却又引发一阵呛咳。他望着断泉,嘴唇嚅动几下,方发出干涩声音:   “浪儿……不,如今,该唤你泉儿了。”话音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生疏,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你……可还好?”   断泉站在原地,点了点头,干涩应道:“尚可。你……身子如何?”   “老样子,死不了。”断帅扯了扯嘴角,似欲笑,却显僵硬,“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罢?我听闻……天下会,及后来诸事……”   “是经历些磨难,不过,都已过去。”断泉言简意赅,不愿多谈。   父子相对无言,气氛凝滞尴尬。连一旁的聂人王都看得别扭,忍不住再度开口:“断泉,你方才说事关天下苍生,究竟是何等大事,需你同时来请我们这两个半截入土的老朽出山?还要借走雪饮刀?”   断泉转向聂人王,神情凝重:“我要去屠龙。”   聂人王与断帅同时身躯一震,目中精光爆射。   “屠龙?!”聂人王失声,“你可知那神龙何等存在?岂是凡人所能觊觎?”   “我知。正因其强,方需万全准备。”   断泉沉声道,“我需至少七位绝世高手,配以七柄神兵,布下‘七武屠龙’之阵,方有一线生机。雪饮刀我已从聂风处借得,但他如今隐居田园,妻儿在侧,生活安宁,我实不忍再将他拖入此等杀局险地。无奈之下,只得来此,恳请聂叔父持雪饮刀,助我一臂之力!”   聂人王听罢,面容肃然,缓缓摇头:“断泉,非是叔父不愿助你。守护龙脉,乃我二人对神州之承诺,亦是自我放逐之罚。龙脉事关重大,牵一发动全身,我二人……绝不能离此半步。”   断泉望着这两位被责任与往事困锁于此的老人,心中感慨,却也有不同见解:“聂叔父,断……父亲。恕我直言,神州百姓千百年来,历经无数劫难,每一次重新站起,靠的是自强不息、人心凝聚,而非虚无缥缈的龙脉气运。国运在人心,在民生,在正道,不在这条地脉,更不在所谓神龙!若真到了需屠龙解决问题、甚至可能改变世界规则的地步,守着这龙脉又有何意义?”   聂人王与断帅默然。他们并非不懂此理,只是……   ---   断泉已将利害剖析再三,聂人王却依旧沉默摩挲着雪饮刀冰冷的刀柄,目光落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巨大石龙上——那是他守护了无数岁月的象征。   一旁气息衰微却腰杆笔直的断帅,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老友,终于咳嗽一声,沙哑开口:“泉儿……你既要人,我……随你走一趟便是。”   断泉闻言,面上并无喜色,反露一丝尴尬:“那个……父亲,我的意思是……望两位都能随我同去。人手……实在紧缺。”   断帅被这话噎住,随即吹胡子瞪眼(虽然胡子已疏),没好气道:“好小子!原来在此等着我!你知我不会拒绝,便拉我下水,还想连你聂叔父也一并拽走?”   “我二人都走了,这龙脉谁来守?”聂人王终于沉声开口,目光如刀,看向断泉。   断泉迎着他的目光,语气笃定:“凌灵儿母女会暂代守护之责。她们已应我,在我们回来之前,绝不让任何宵小靠近此地半步。”他并未全说谎,火麒麟之威,守护此洞窟绰绰有余。   聂人王依然犹豫。龙脉之事,关乎他半生执念与承诺。   断泉心念电转,抛出一枚重注:“屠龙功成后,所得龙元,我会分出一颗,留给聂风。”   聂人王身躯一震,猛地看向断泉:“风儿他……已决心归隐,何需龙元?”   “聂叔父,”断泉上前一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神州大地,即将面临远超您想象的巨祸。聂风与步惊云,是此方世界气运所钟的‘风云’,是应对那场危机的关键。他们若无龙元之力加持,恐怕……难以在那等劫数中幸存,更遑论庇护苍生。我此番屠龙,既为私心,亦为公义。恳请叔父,助我一臂之力,亦是助风儿,助这天下!”   聂人王眼中精光闪烁,天人交战。龙脉是死物,可儿子是活生生的未来。断泉所言危机虽未详述,但他能感到那份沉重的真实。   见聂人王仍难决断,断泉不再多言。他忽然身形一动,如一道赤色流火,瞬间掠至巨大石龙龙首之下,那具身披残破帝袍、端坐石质王座上的黄帝骸骨面前。   在聂人王与断帅惊愕的目光中,断泉对着那尊象征华夏始祖的骸骨,郑重屈膝跪倒,俯首叩拜,朗声道:   “黄帝至尊在上,后辈子孙断泉,今为苍生计,欲行屠龙之举,然强敌凶猛,需借神兵之威。恳请至尊,暂借轩辕圣剑一用!事毕之后,必当奉还!”   言毕,他恭恭敬敬对着骸骨三叩首。礼毕起身,目光落在那柄斜插于黄帝骸骨身侧、看似古朴无华却隐有皇道之气流转的连鞘长剑上。他深吸一气,伸手稳稳握住剑柄。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瞬间响彻整座陵墓!轩辕剑如自沉睡中苏醒,剑身虽未出鞘,却有一股堂皇正大、浩荡磅礴的气息轰然扩散,竟引得那巨大石龙仿佛微微震颤,龙脉之气为之共鸣!   断泉面色肃穆,缓缓将轩辕剑拔出寸许,寒光一闪而逝,随即归鞘。他背负长剑,转身走回聂人王与断帅面前。   此刻,他背后已负着:赤焰流转的火麟剑、寒气森森的雪饮刀、黝黑沉重的绝世好剑、正气凛然的英雄剑、锋锐依旧的无双剑,以及新得的、气息最为恢弘的轩辕剑。六把当世神兵汇聚一人之身,各色气机交织,竟在他周身形成一种奇异而强大的力场,陵墓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数分。   聂人王与断帅怔怔望着这一幕,至此,他们方真正相信,断泉所说的“屠龙”,绝非妄言或儿戏。他是真的集结了力量,真的要去做那件惊世骇俗、亘古未闻之事!   断泉的目光再次落在聂人王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最后的恳切与决绝:   “聂叔父,剑已齐,人未全。苍生劫数在前,风云天命在后。您……可愿出山,助我,助风儿,助这天下,斩了那条孽龙?”   聂人王握着雪饮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抬头,仿佛透过厚重岩壁,看到了远方儿子的笑脸,看到了未来可能席卷天地的阴云。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犹豫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取代。他猛地将雪饮刀往地上一顿,沉声道:   “好!老子便陪你,去会会那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