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68章屠龙篇

　　江涛依旧，大佛默然。　　仰望着千年不语的佛容与佛膝处幽深的洞口，断泉心中竟泛起一丝罕有的怯意——并非畏惧凶险，而是惶然于可能面对的拒绝、物是人非，以及深藏心底那份难以名状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佛膝，踏入阴凉昏暗的洞窟。　　方进数步，一个稚气未脱却带着警惕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是谁？为何闯我凌云窟？” 　　掌心火光骤亮，映出一只小牛犊大小的火麒麟幼崽。赤鳞如火，头顶初露小角，一双金红大眼正戒备又好奇地瞪着他。童真犹存，爪牙已锐。　　望着这小小身影，断泉眼眶骤然发热——这是他的……女儿。　　“小麒麟……”他声音微哑，“我是……你父亲。你母亲……可在？” 　　小麒麟歪了歪头，眼神更加困惑：“你说谎！我父亲怎会是人类？母亲说我是麒麟！” 　　“孩子，你出生时我就在旁，你还唤过我‘爹爹’，忘了么？”断泉试图唤醒它的记忆。　　小麒麟抽动鼻子，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片刻后恍然：“啊！我想起来了！你是断泉！那个……产婆！” 　　“产……产婆？！” 　　断泉如遭雷击，脑中嗡鸣，荒谬之感直冲顶门，“谁告诉你我是产婆的？！” 　　“聂风哥哥说的呀！”小麒麟语气天真，“他说你只是帮忙接生，让我平安来到这世间，是帮忙的‘产婆’，不是我父亲。聂风哥哥还说，人与麒麟是不能生小孩的。” 　　“聂、风！”断泉几乎将这个名字咬碎，“好得很！”竟在孩童面前如此诋毁他的“父亲”身份！　　“孩子，我真是你父亲，莫听聂风那厮胡言！”断泉急欲纠正。　　“聂风哥哥才不是‘那厮’！”小麒麟立时跺蹄，火星四溅，“他救过我，还为我包扎伤口！你骂他，你是坏人！你走开！” 　　“好好好，聂风是好人，是我不该骂他。”断泉连忙安抚，心中对聂风的“怨念”又深一重，“那你告诉我，你母亲在何处？我寻她真有急事。” 　　“我才不告诉你！” 　　小麒麟别过头。　　“小麒麟，乖，告知我可好？我真是好人，你瞧，我还为你带了……” 　　断泉一时语塞，来得匆忙，何曾记得备礼。　　小麒麟眼珠一转：“你身上有聂风的味道！你告诉我聂风此刻在何处，我便告诉你我母亲在何处！” 　　“你寻聂风作甚？” 　　断泉升起不祥预感。　　“我本想嫁给他呀！”小麒麟雀跃道，“不过他说人与麒麟不能在一处。那我现在想好了，我要当他的坐骑！这般便能一直与他在一起啦！” 　　“……”断泉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好你个聂风！先是在我“女儿”面前贬我为产婆，如今连“童养媳”（坐骑）的主意都打上了？欺我闺女年幼无知么！此“仇”不报非…… 　　强抑怒火，断泉挤出一个和善（扭曲）的笑容：“小麒麟啊，聂风此刻忙碌，行踪不定，我亦不知他在何处。不若你先带我去见你母亲，我办完事，定将聂风寻来予你，可好？” 　　“真的？好呀好呀！”小麒麟欢欣转身，“你随我来，我带你寻我娘！不过你说话要算话哦！” 　　望着那欢跃背影，断泉心中哀叹：这孩子，是否太过单纯了？这随的是谁啊…… 　　随小麒麟在错综洞道中穿行，未几，一个带着怒意却又异常悦耳（在他听来）的女声自深处传来，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凌风儿！我不是告诫过你，莫要随意带生人进来么？！” 　　“娘！这人说他识得你，我才带他进来的！”小麒麟——凌风儿欢声应道。　　“痴儿！人类多狡诈阴险，岂可轻信！” 　　“娘，我不痴！我可聪慧了！” 　　蹄声沉重，一道炽热身影自拐角处现身。成年火麒麟体型较幼崽大上数圈，赤鳞如燃晶，四蹄踏焰，金红眸子威严美丽，此刻却盈满警惕与不悦。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断泉身上时，奔腾的焰流猛地一滞，威严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愫。周身烈焰都似柔和了刹那。　　“……你变了许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含怒，反带着悠远的叹息。　　断泉痴痴望着她，轻声道：“你倒一丝未变，还是……这般美。我曾以为，你或许已离开这世间了。” 　　“这世间……不肯轻易放我走。” 　　火麒麟——凌灵儿的声音透着一丝苦涩，“况且，我也舍不下风儿。” 　　“那便带她一同走。”断泉上前一步。　　“哪有那般容易。”凌灵儿侧首，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断泉忍不住又近几步，伸手欲抚她颈侧温热的鳞片。她却灵敏地退后半步，避开了。　　“断泉，”她的声音重归严肃，“你回来作甚？我早说过，莫再回凌云窟了。” 　　“我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无一日不想，难以自抑。凌灵儿，我此番归来，是为屠龙。杀了神龙，夺其龙元与血肉精华吞下，我便可挣脱桎梏，获更强力量与……或许还有化麒麟之机。届时，我们一家三口，离开这世间，去一处无有束缚之地。” 　　“你疯了，断泉！”她的声音带着惊怒，“有些事，想想便罢！我有风儿，已足慰平生。你走罢，我不想再见你，亦不想风儿再见你！” 　　“凌灵儿，我真心悦你，爱你！”断泉心绪激荡，“这份情意，自当年洞中初见你时，从未变过！” 　　“可我是麒麟，你是人！”她低吼，蹄下火焰升腾，“我们根本不可能！此乃天道，是法则！” 　　“我不管什么天道法则！”断泉猛地冲前，不顾灼人高温，展臂紧紧抱住她脖颈，将面颊贴在她温热的鳞甲上，“只要我们愿意，谁也不能阻！待我携龙元归来，我们便走！离开这该死的、充满天命束缚的世间！” 　　“断泉！松手！不然我真要恼了！”凌灵儿身躯僵直，试图挣脱，力道却似未用足。　　“不放！死也不放！”他抱得更紧，声音哽咽，“我偏要与你在一处，永生永世都不放手！” 　　凌灵儿终是发力一挣，将他推开数步。她深深望他一眼，眸中有挣扎，有痛楚，亦有一丝决绝：“你既不肯走……那我带风儿走！断泉，记住，人与麒麟，是不能在一起的！” 　　言罢，她低吼一声，催促尚在懵懂观戏的小麒麟凌风儿，转身朝洞窟另一方向疾奔而去，四蹄生风，火光流转，迅即没入幽暗洞道深处。　　“凌灵儿！等我！——”断泉朝她们消逝的方向大喊，回声在洞窟中久久回荡。　　凌风儿被母亲裹挟着离去，犹不忘回头好奇地望他一眼，大眼睛里满是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