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43章 峨眉篇

  峨眉山顶,月光像一匹白练,把大殿广场铺成一片清冷的银白。   步惊云、骆仙、聂风三个人面前,各站着一道朦胧的白影。他们现在已经能看见这些“精神残念”了,却始终碰不到——手掌伸过去,就像穿过雾气、拂过烟尘。   骆仙又一次抓了个空,她皱起眉头沉思。断泉说的那种“唯心”的方法,她自己觉得已经深信不疑了,为什么还是没用?   “断掌门,”她抬起眼睛问道,“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能碰到这些东西?”   “情绪到极致的时候,也可以做引子。”断泉背着手站着,“比如盛怒、极悲、剧痛……心潮澎湃的时候,神意自然会凝聚。”   话音刚落,步惊云眼中寒光骤然一闪,突然伸手——竟然真的把面前那僧鬼虚影的“手腕”死死攥住了!   “断掌门救命——!”那僧鬼惨叫起来,“他的手好冰!抓得我好痛!快让他松手!”   “你自己散了不就行了。”断泉淡淡道。   “我不走!我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呢!”   “早点投胎,下辈子有的是机会。”   “我胳膊要断了!真的快断了——!”   断泉看向步惊云:“放了他吧,不过是个执念没消的可怜魂。”   步惊云冷哼一声,松手甩开。那僧鬼连滚带爬躲到柱子后面,连句谢谢都没说。   “胳膊受伤的那个,去骆仙面前。”断泉指向另一道虚影,“还有你——矮个子,还不快点散了,等什么?”   站在骆仙面前的矮小僧鬼谄媚地笑道:“掌门,小人想再多陪这位女菩萨练练……”   “滚。”断泉指尖剑气隐隐浮现,“不然我让你连残念都做不成。”   矮小僧鬼被那个断臂僧鬼挤开,不甘心地化成一缕白烟,袅袅消散了。   骆仙望着消散的烟迹,再一次陷入沉思。聂风却忽然有所领悟,看向断泉:“你知道很多隐秘的事……是不是因为这些‘精神残念’告诉你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   “你平时……总能看见这类存在吗?”   “世上哪有这么多不散的残念。”断泉摇头,“他们不过是借着金身罗汉的精神力维持,才苟延残喘到现在。再过几年,执念消磨完了,自然会归于虚无。”   “为什么我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你们见过。”断泉瞥了他一眼,“高手留下的招式中蕴含的‘剑意’、‘刀意’,就是精神残念的一种——只是呈现的方式不同罢了。”   聂风浑身一震,低声重复:“剑意……刀意……”   突然间,他眼中精光爆射,右手猛地探出——竟然真的把面前的僧鬼虚影牢牢抓住了!寒冰真气随念而发,瞬间把那“手臂”冻成了晶莹的冰柱。   “咔嚓!”   冰柱碎裂,僧鬼惨嚎着缩进地里,再也没有踪影。   聂风却好像没听见,只是怔怔地望着掌心残留的冰屑,周身气息起伏不定,竟然陷入了顿悟的境界。   骆仙见步惊云、聂风先后得手,心里的焦灼越来越重。她连连出手,却次次落空,那僧鬼虚影总是在手指缝间飘忽溜走。   “别急。”断泉出声提醒,“心越乱,神越散。不如休息一夜,明天再试?”   “明天……我们就要下山了。”骆仙轻声说。   断泉心里一动,脸上却波澜不惊:“下山以后,今晚的事不要跟别人提起——尤其你师父。我不想见他。”   骆仙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仍然装作不懂:“断掌门……认识家师?”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断泉语气转淡,“你只要守口如瓶就行。”   “掌门真的不认识?”   “骆仙,”断泉忽然笑了笑,“你也不想聂风真的变成冰雕吧?”   骆仙神色一凛——这个人果然知道师尊的存在。   “家师……其实很好客。”她试探道。   “骆仙,”断泉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有时候应该多为自己、为聂风想想。别总惦记着师命。就算不顾今生,也该想想……来世。”   他话里有深意,目光似笑非笑。骆仙心头骤然一寒:这个人武功看起来平平,但这操控精神残念的手段却诡谲莫测。他看起来忌惮帝释天,眉宇间却没有半分惧色——难道真有抗衡师尊的底牌?   见震慑已经奏效,断泉转开话题:“你这趟上山,是为火麟剑来的吧?天下神兵多得是,何必执着于这一把?”   “师命难违。”骆仙垂下眼帘。   “比火麟剑强的不是没有。”断泉一甩袖子,“找一把顶替的,回去交差就行了。别再打扰我清修。”   “还请前辈指明道路,晚辈也好有个交代。”   “两极剑。”断泉一字一句地说,“这样武器,你应该容易拿到。”   骆仙默念了两遍,牢记在心,躬身抱拳:“多谢前辈指点。”   “你在这里守着聂风顿悟吧。”断泉转过身,“我累了,回房休息。”   “前辈慢走。”   断泉踱步离开,心里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这番话能不能唬住骆仙?要是帝释天真亲自来了,他也只能逃进凌云窟,再做打算了。   “断泉!”幽若从廊柱后面探出头,“聂风怎么也跟你一起发疯?”   断泉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怕鬼?怎么不过去陪着?”   “谁、谁怕了!”幽若挺起胸,“我只是……怕黑!对,怕黑!”   “那就过去吧。”断泉摆摆手,“鬼已经‘睡’了。聂风正在顿悟,别让骆仙……占了便宜。”   “占什么便宜?”幽若不明白。   “初吻。”断泉懒懒地说,“聂风第一个亲的女人,就叫初吻。你总不想……那个人是骆仙吧?”   幽若俏脸一下子红了,跺脚道:“你胡说什么!”话音没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向广场。   第二梦对断泉微微点头,也快步跟了过去。   杜芸苓悄悄走近:“断公子,步大侠、于姑娘、剑晨少侠都已经安顿好了。”   “那就去休息吧。”断泉揉了揉眉心,“聂风他们……自己会找地方落脚的。”   “奴婢愿意在这里等着。”   “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确定要等?”   “奴婢心甘情愿。”   断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异样——杜芸苓对聂风,好像关心得过分了。难道……因为救命之恩生了情意?   如果真是这样……这顶绿帽子岂不是戴到了断浪头上?   他暗暗摇头:这事得找机会问清楚。要是她真的对聂风有意思,还是早点放她离开比较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   断泉提着剑走出大殿,却看见骆仙还盘坐在广场中央。她面前那道僧鬼虚影已经淡得像薄雾了,萎靡不振,快要消散。   “别练了。”断泉停下脚步,“越是强求,越是得不到。回去歇着吧。”   “前辈,”骆仙抬起眼睛,眼中隐隐有血丝,“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断泉转过身,衣袂飘飘,“要知道……放下才是拿起。”   说完,他径自走向场中,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骆仙却不为所动,依旧凝神苦思。她有种直觉——如果能触碰到这些精神残念,停滞已久的《圣心诀》瓶颈,也许能一举突破。   可是越是执着,那虚影就越是缥缈难捉。   晨光初露,霞光染红了东方。   断泉起手挥剑,《蚀日剑法》第一式“白阳破晓”徐徐展开。至于基础的剑式,他打算等剑晨起床后,再系统地请教。   大概半个时辰后,剑晨也提着剑来了。见断泉早已在晨光中挥汗如雨,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主动上前指点。   至于步惊云和聂风……   断泉瞥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凝立不动、周身气机流转不息的聂风,又望了望厢房方向——步惊云的房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摇头笑了笑。   到底是不需要练剑的主角。功法招式,看一眼就会,学一遍就通。像他和剑晨这样的普通武人,才需要这样日复一日地打磨根基。   晨风吹过山顶,带起清脆的剑鸣。新的一天,就在剑光和朝霞中,悄悄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