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 第44章峨眉篇

　　天蓝得像水洗过，太阳金晃晃地挂在正当空。　　山峰耸立在云海上面，像一座座悬在空中的孤岛。殿堂楼阁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琉璃瓦反射着日光，流转出七彩的光晕，简直像人间仙境。　　大殿广场上，断泉正在剑晨的指导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刺、撩、挂、点。稍微有点偏差，剑晨手里的英雄剑就像教鞭一样轻轻拍过来——一个时辰练下来，断泉只觉得手腕、肩膀、大腿都火辣辣地疼。　　“断掌门，”幽若不知什么时候溜到旁边，托着腮笑道，“你连基础剑式都没练熟，就敢开宗立派呀？” 　　“幽若，一边玩去。” 　　“哟——恼羞成怒啦？” 　　“你到底想干嘛？” 　　“昨天你让我试探聂风，我问了。”幽若凑近些，“他说‘三个孩子掉进水里，当然都要救’，表情很坦然，没什么不对劲。” 　　断泉收剑沉思。昨晚他用精神秘法帮大家看见僧鬼的时候，也暗中探查过聂风的灵台——并没有外魂侵染的迹象。如果不是夺舍，那一直萦绕不去的不对劲的感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我替你办了事，该你说秘密了。”幽若眨眨眼睛。　　“聂风的父亲……还活着。”断泉压低声音，“你要是能找到他，得到他的同意，聂风就再没有推脱的理由了。” 　　“他父亲还活着？！”幽若眼睛一下子亮了，“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事……你得亲自去问他。不过上次见他父亲的时候，老人家倒是催婚催得很紧。” 　　“伯父在催他成亲？”幽若脸颊微红，转身就跑，“我这就去问！” 　　看着雀跃的背影，剑晨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聂风确实是君子……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上山之前，他把《道心种魔大法》传给了我，还嘱咐我把心里的魔念凝聚成‘魔种’，渡到他身体里。” 　　断泉猛地转过头：“他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喂养魔性？！” 　　“是。”剑晨望着云海，声音缥缈，“他觉得自己魔性很难控制，心甘情愿把天下的邪念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想要彻底根除魔祸。” 　　“糊涂！”断泉跺脚，“他要是死了，所有种了魔的人体内的魔性会加倍反噬！到那时候天下入魔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脚下火光乍现，他身形像箭一样射向后厢房。剑晨脸色一变，急忙追了上去。　　厢房门被猛地推开。　　正在吃早饭的聂风、第二梦、幽若齐齐抬头，只见断泉和剑晨气息急促，面色凝重。　　“断泉，剑晨，什么事这么着急？” 　　“聂风！”断泉一步踏上前，“你是不是打算把天下的魔性都吸收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当鼎炉，喂养魔性然后去死？” 　　聂风放下竹筷子，神色平静：“我身体里的魔性已经快要失控了，迟早会入魔。如果能吸收完江湖上的邪念，让世人得到清净……这具身体有什么可惜的？”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了，魔性反扑，所有种了魔的人都会万劫不复！” 　　“我已经有打算了。”聂风抬起眼睛，目光清澈得像当初一样，“等魔性积累到极限，我就把自己封在北疆的千年冰窟里。玄冰镇住魂魄，魔念永远凝固，自然不会反噬别人。” 　　“你疯了？！”断泉一把按住桌沿，“幽若她们怎么办？这天下怎么办？聂风——这个世界要是没有你，一定会垮的！” 　　“就算我离开了，世上自然有能扛起大任的人。”聂风顿了顿，看向断泉，竟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至于幽若和梦……是我辜负了她们。断泉，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她们一下？” 　　最后一句话钻进耳朵，断泉心头竟然莫名其妙地一颤。但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一道炽烈得像火焰的身影。　　“天下的魔性，哪是你能净化完的？这么做，不过是自我毁灭罢了！”他深吸一口气，“聂风，我送你去凌云窟。在里面修炼《舍身渡魔功》，什么时候练成了，什么时候出关。” 　　听到“凌云窟”三个字，聂风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断泉，我主意已经定了，别再劝了。” 　　“你这是自寻死路！”断泉咬牙，“凌云窟里面有龙脉残余的力量，可以帮你净化魔性！你父亲和断帅也在洞里，他们自然会保护你周全！等魔性全都消除了，再出世也不迟！剑晨——去叫步惊云！我们合力，押也要把他押进去！” 　　“剑晨等等！”聂风突然站起来，“龙脉关系到神州的气运，怎么能为我一个人乱动？要是出了差错，我死一百次都赎不了罪！” 　　“扯淡！”断泉冷笑，“龙脉早在四象破碎、千秋大劫的时候就失效了！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净化邪祟的功能，你不用，过两年它自己也就散了！” 　　“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绝对不能动用龙脉。” 　　“你不用，我现在就去把它毁了！”断泉一甩袖子转过身，“省得总有人惦记！芸苓——收拾行李，我们下山！” 　　“断泉！”聂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执意去取龙脉——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断泉猛地回身，指着他，气得手指发颤，“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安心在山上修行就是了。” 　　两个人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隔壁的步惊云和于楚楚。剑晨低声简单说了原因，步惊云听完，径直走向聂风：　　“风师弟，既然龙脉已经没有镇压气运的功能了，你用它净化魔性，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必非要牺牲自己？” 　　聂风摇头：“龙脉失效，只是断泉一个人的说法。要是他错了呢？” 　　“聂风——”断泉声音沉了下来，“你又不相信我？” 　　“天下人都知道龙脉关系到苍生的气运，你偏说它没用……让我怎么轻易相信？” 　　“好！好！”断泉怒极反笑，“我说绝无神一定会来，你不信，非要等他打上门才认！现在我说龙脉已经废了，你还是不信！那你就等着——等你彻底变成麒麟魔，屠杀武林，幽若、第二梦都死在你手里，天下苍生死掉七八成的时候，再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应对？”断泉嗤笑，“你变成麒麟魔是老天注定的！用龙脉净化魔性也是注定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你要是早点借助龙脉的力量，还能免去无数杀孽。否则——你就等着被步惊云一剑砍下悬崖，醒过来后跪在幽若、第二梦坟前痛苦后悔一辈子吧！我还告诉你，第二梦会给你生个儿子！到时候我把那个孩子抢过来，交给杜芸苓抚养，把他教成一代魔头，杀尽天下武林——让你聂家的血脉，永远背负罪孽！” 　　“断泉！不许胡说！”聂风脸色煞白。　　“胡说？”断泉步步紧逼，“你摸着良心问问，我预言的事情，哪一件没有应验？” 　　“就算……就算你说的不是假的，我也绝对不能动用龙脉。” 　　“好！杜芸苓——我们走！”断泉厉声道，“我现在就去毁了那个破龙脉！你不是不用吗？我就让你永生永世当麒麟魔，亲眼看着自己杀尽苍生，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他转身要走，剑晨急忙拦住：“断掌门！冷静！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除了龙脉，没有别的办法！” 　　“够了——！”幽若忽然尖声喝止，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们别吵了！聂风……你就听断泉的，去凌云窟修炼《舍身渡魔功》。断泉——你要我们相信你，也得拿出证据来！” 　　聂风见断泉好像真的要去毁掉龙脉，终于松口：“我可以去凌云窟修炼功法……但是绝不用龙脉。而且——断泉你不能一起去。” 　　断泉眯起眼睛：“为什么我不能去？” 　　聂风的神色忽然又变得扭曲不自然。　　“你……有事瞒着我？” 　　断泉逼近一步。　　“是火麒麟……”聂风偏开视线，“它不让你去。” 　　“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上次我替你取《蚀日剑法》的时候，它告诉我的。” 　　“聂风，”断泉声音骤然变冷，“你连说谎都学不像。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事？” 　　聂风指尖微微颤抖，垂下眼帘：“火麒麟说……等你实力足够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现在……我不能说。我答应过她。”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蚊子叫，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断泉心头。　　大殿外面阳光炽烈，大殿里面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风穿过屋檐角，发出呜咽一样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