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37章 峨眉篇

  万物一太极,人身一天地。道心为阳神,魔种为阴神。阳神易驱,阴神难驯……   断泉的声音在晨光中徐徐铺开,如诵古经。他将那玄奥晦涩的《道心种魔大法》化解篇的要诀,一段段背出。从“立道心”的根基,到“种魔种”的凶险,“渡魔劫”的煎熬,直至“养魔成道”、“魔极道生”那遥不可及的最终境界。   聂风听完,眉头已拧成深川,斩钉截铁道:“我绝不会让幽若和第二梦去种什么魔种。”   幽若与第二梦闻言,眼中动容,不约而同靠近,轻轻挽住了聂风的手臂。   “你想多了。”   断泉眼皮都没抬。   “这功法,是给幽若和第二梦练的。你,才是那个承载魔种、供她们汲取魔性以淬炼道心的‘鼎炉’。”   聂风呼吸一滞,指向断泉:“断泉,你故意的?”   “对呀。”   断泉终于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你咬我?”   “风,”第二梦将脸颊轻轻贴在聂风肩背,声音温柔如春水,“断泉大哥是与你玩笑呢。”   她转向断泉,眼中带着恳切。   “断泉大哥,若风真的被迫凝练了魔种,又该如何消除其中魔性?”   “他需另学一套功法,用以炼化魔种。”   断泉语气转淡:“此功乃那金身罗汉参照《道心种魔大法》所创,名为《舍身渡魔功》。根本在于:以身做炉,渡人渡己。主动释放魔性,融合魔种,再以自身道心为枷锁,稳住魔性,引导至亲至信之人前来吸取、分化。待魔性被汲取一空,自身道心破碎,便可破而后立,摒除魔性,修为亦能更上一层。”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功分三步。第一步:以心为引,魔种初成……第二步:魔染红颜,因果自成……第三步:魔尽风生,神魔一体……”   “不过,”他话锋一转,“练这《舍身渡魔功》,有个问题。”   幽若急问:“什么问题?”   “单凭你们两人。”   断泉目光在幽若和第二梦脸上扫过。   “想拉住聂风这个‘鼎炉’,怕是远远不够。还需再寻几位……心意相通、甘愿为他分担的亲密之人,方可分化魔性。”   说完,他朝聂风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断泉!”幽若顿时竖起柳眉,“你说清楚!到底要找什么人帮他分摊魔性?”   断泉笑而不语。   聂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第二梦却似有所悟,微微垂眸。   “你们……明白了?”   幽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杜芸苓轻轻拉住幽若的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幽若脸色骤变。   “我不同意!”   她甩开杜芸苓的手,瞪着断泉。   “第二梦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让聂风去找其他女人?断泉,你个混蛋!”   “不想找也行。”   断泉好整以暇的说道:“你们修为提升得快些,多分担些魔性,自然无需外人。不过……我建议还是把独孤梦找来。你们三人分担,更稳妥些。”   幽若眼珠一转,忽然换了策略:“断泉,你肯定还有其他能消除魔种的功法,对不对?你帮聂风,我……我可以帮你建个‘断家庄’!”   “幽若大小姐,”断泉嗤笑,“其他法子倒有,但都要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你确定要让聂风学?”   “幽若姐姐,”第二梦轻声开口,拉住幽若的手,“我觉得……断泉大哥这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这一声“姐姐”,叫得幽若心头一颤,莫名舒坦,脑海中甚至闪过自己作为聂家大妇、执掌内院的画面。她脸色微红,扭捏了一下,低声道:“也……也不是不可以。但只能我们两个。你知道的,这口子一旦开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到那时,你我姐妹如何自处?”   她这副罕见的女儿情态,看得断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还是那个蛮横泼辣的大小姐吗?   “《天刀》、《道心种魔大法》、《舍身渡魔功》,我都交给你们了。”   断泉起身,掸了掸衣袍。   “聂风,早做准备吧。绝无神必会前来,这拯救苍生的担子……恐怕还得落在你肩上。”   “断泉,”聂风凝视着他,眼神复杂,“我有时真的不懂,你为何对绝无神之事如此执着?”   断泉沉默片刻,脸上惯常的戏谑淡去,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绝无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魔刀。我担心你为对付他,被迫去学那东西。若真如此,你必会遗憾终身。聂风,你当我是朋友,便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害你。”   对上断泉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关切,聂风喉头微动,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聂风三人离去,院中重归寂静。   断泉看向一直安静侍立的杜芸苓:“方才我念的功法,你可记下了?”   “断公子,”杜芸苓微微躬身,“仓促之间,只记了个大概。”   “无妨。遗漏之处,随时可问我。”断泉语气缓和,“日后,这些功法便作为我断家的家传武学吧。”   杜芸苓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断公子,奴婢有一事不明……我总觉得,您对聂大侠,似乎有种刻意疏离之感?你们不是至交好友么?”   断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本《因果转业诀》,指腹摩挲着古旧的封面。   “若你儿时的玩伴,一夜之间成了名震江湖的大侠,武功绝世,美人环绕,人人敬仰……”他目光投向院墙外的天空,声音有些飘忽,“你会如何?”   杜芸苓不假思索:“奴婢定会为他高兴,诚心祝贺。”   “呵呵,”断泉低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这话便言不由衷了。我对他……是羡慕,是嫉妒,甚至有些恨。见他一次,便想坑他一次,否则心里总不痛快。他是绝世高手,江湖脊梁;我呢?不过是个筋脉受损、前途渺茫的废人。这院子是他买的,人是他找的,每日开销用的也是他的银钱……呵,聂风待我越好,我这心里,便越觉窘迫,越是难堪。”   “断公子,聂大侠对您,是发自肺腑的好。”   “正因他是真心,”断泉打断她,声音低沉下去,“才更难以承受。这世上,唯有人情债,最是难还。”   “或许……聂大侠从未想过要您回报。”   “那便更要还了。”断泉合上手中的册子,目光坚定,“我断泉此生,不愿欠任何人。尤其是他。”   杜芸苓默然。她似乎能感受到那平淡话语下,翻涌着的憋屈、自尊与深藏的愧怍。于是她不再多问,转而恭敬地请教起功法中几处模糊的关窍。断泉收敛情绪,一一为她详细解说、补全。   小院外,一墙之隔。   聂风静静立于巷中阴影处,手中紧握着自己誊抄的《蚀日剑法》秘籍。他听着院内隐约传来的话语,眸光微黯,在原地伫立良久。最终,他身影化作一缕清风,悄然掠入断泉房中,将那本剑谱轻轻放在桌上,又如风般消失。   待到天色擦黑,杜芸苓终于将两部功法补充完善,收起纸笔,去厨房生火做饭。   断泉走进屋内,一眼便看见了桌上那本崭新的《蚀日剑法》。他拿起册子,指尖拂过封面上墨迹未干的字迹,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这家伙……何时来的。”   他翻开剑谱,逐字逐句看去。其中记载的剑招运气之法,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何处见过。   全书阅毕,以断泉如今的眼光看来,这《蚀日剑法》比之《傲寒六诀》、《玄武真功》相差甚远,便是与那玄奥的“天刀”理念相比,也显得匠气过重。其威力大半倚仗火麟剑的锋锐与那股灼热诡异的真气,若逢阴雨湿寒天气,威力怕是要大打折扣。   “断帅,断浪……”他合上剑谱,低声自语,“你们父子当年,究竟是如何凭这剑法与火麟剑,在江湖上闯下那般赫赫声名的?”   窗外的暮色渐浓,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独自映在空寂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