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风云开始斩魔

第36章 峨眉篇

  “现在,故事讲完了。”   断泉看着众人。   “你们该明白,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恰好路过,不小心点燃了引信的‘外人’。”   “怎么无关!”   幽若立刻反驳,逻辑清晰得让断泉都侧目。   “那些和尚吃了十年‘罗汉肉’都没事,偏偏你一去,说了那些怪话,他们就全疯了!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关系自然有。”   断泉坦然承认道:“我是‘引信’。但问题在于,这‘炸药’本就是他们自己埋下的。如果没有我,这‘炸药’会一直潜伏,直到某天被别的火星引爆,或者……在这些和尚彻底入魔,为祸更烈时爆发。到那时,死的恐怕就不止这些和尚,还有不知多少无辜百姓。从这个角度看,我或许算救人,而非杀人。”   聂风沉默片刻,问出了关键问题:“难道……就无法清除那股……精神力吗?救下他们?”   “清除?”   断泉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虚大师。   “不虚大师,您佛法高深,可能清除这已深入骨髓灵魂的‘魔种’?或者,聂风,你那冰心诀,可能净化这积累了十三年、混合了滔天怨恨与渡化执念的业力污染?”   不虚大师缓缓摇头:“业力深种,如油入面。非大法力、大神通、大机缘不可为。老衲……无能为力。”   聂风也默然。他昨夜已尝试过,冰心诀只能暂时压制自己感受到的那丝不适,对那些彻底疯狂的僧人毫无作用。   “他们已经魔根深种,没救了。”   断泉总结道,语气冷酷:“反倒是你,聂风——”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聂风:“你昨夜身处其中,全力阻止,心绪激荡,恐怕在不知不觉间,也沾染了那‘魔种’的气息,甚至被其悄然侵入。你现在感觉如何?是否觉得心中时有躁动,易怒,对某些事(比如刚才质问我)会产生超出平时的偏执?”   聂风脸色微变,回想起刚才自己几乎失控的情绪,以及冰心诀运转时的滞涩感,缓缓点了点头。   “风!”幽若和第二梦同时惊呼,花容失色。   “断泉!”幽若急得抓住断泉的胳膊,“你肯定有办法帮聂风的对不对?你快说啊!”   “有啊。”   断泉答得干脆。   “什么办法?”   三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们两个,和聂风成亲。”   断泉慢悠悠地说道:“然后,我教你们一套……需要脱了衣服才能练的武功。三人同修,阴阳调和,方能将他体内的魔种引出、分化、化解。”   “断泉!”聂风俊脸微红,低喝打断,“莫要胡闹!”   “我没胡闹。”   断泉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沾染的东西,叫做‘魔种’,是那金身罗汉融合了《道心种魔大法》与《变天击地精神大法》所炼的精神力种子,诡异非常。必须找至亲至信、心意相通之人分担,否则魔种在你体内悄然壮大,待其爆发之时……”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以你聂风之能,加上麒麟疯血,届时会造成何等杀孽,你自己想象。”   聂风眉头紧锁:“即便是需要合修化解的功法,为何非要……脱衣?我看你分明是想借机逼我!”   “脱衣之事,稍后我单独与你细说其中原理,涉及气血运行与精神共鸣的关窍,不便在此详谈。”   断泉摆摆手,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看向不虚大师。   “不虚大师,”   他语气变得直接,“我的故事讲完了,您也听了。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不虚大师依旧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不知断施主想要何物?”   “听闻大师的《因果转业诀》神妙无双,能转移劲力,化解因果。不知可否借我一观,参详一二?”   断泉说得理所当然。   “断泉!”聂风再次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赞同,“你怎能如此……强要不虚大师的独门绝学?”   “我没强要啊。”   断泉一脸无辜。   “他不给,我绝不会动手强抢,更不会日后因此事找他麻烦。”他看向不虚大师,笑了笑,“大师,您说是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隐含威胁——今日不给,他日若因其他事对上,这“因果”可就难说了。   聂风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断泉,手指都有些发抖。幽若和第二梦也面露异色,没想到断泉如此……无耻。   不虚大师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其“真小人”作派的意味。   “不过身外之物,功法秘籍,本就是用来渡人渡己的。断施主既然想要,拿去便是。”   说罢,他竟然真的从怀中取出一本非帛非纸、色泽古旧的小册子,递了过来。封面上并无字迹,但入手温润,隐隐有股檀香。   “只望断施主应允,此诀莫要轻易外传。”   不虚大师补充道。   “放心,我看完就烧了,绝不外传。”   断泉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便收入怀中,然后毫不客气地送客。   “大师请吧。接下来,我还要给聂风讲解那‘脱衣服的神功’呢。”   “断施主倒是……直爽。”   不虚大师也不恼,含笑点头,又对聂风合十一礼。   “聂施主,魔种之事,还须谨慎。老衲告辞。”   说罢,他转身飘然而去,空荡的左袖在晨风中轻摆,背影竟有几分萧瑟,却又透着一种断臂后的奇异轻松。   目送不虚大师走远,断泉才从怀中掏出早上画的那几张鬼画符般的草纸,递给聂风。   “这是什么?”   聂风接过,眉头拧成了疙瘩。纸上炭迹凌乱,人形扭曲,刀势走向更是难以辨识。   幽若和第二梦也凑过来看,幽若直接“噗嗤”笑出声:“断泉,你管这叫刀法?这画的是喝醉酒的猴子要刀吧?”   第二梦仔细看了几眼,指着其中一个勉强能看出是“劈”的动作的小人,担忧道:“按这个练……怕是会经脉错乱。”   “虽然潦草了点,但我是一比一照搬记忆画的,绝对没错。”   断泉对自己的“画技”颇有自信。   “此刀法名为‘天刀’,重意不重形,最关键在于舍身化刀,天人合一。你们境界到了,自然能看懂。”   “风,别练这个。”   第二梦拉住聂风的手臂,语气恳切:“你若想提升刀法,我可以将家传的‘断情七绝’……”   “断泉,”聂风打断第二梦,看向断泉,目光复杂,“你为什么非要我学这套刀法?”   “为了绝无神。”   断泉回答得干脆:“他的‘不灭金身’和‘杀拳’刚猛无俦,寻常刀剑难伤。唯有这等舍弃一切、追求极致‘天意’与‘刀意’的刀法,才有可能劈开他的防御,破掉他的拳势。你练成此刀,方能与他有一战之力。”   聂风沉默地看着手中潦草的“天刀”图谱,又想起断泉关于绝无神的预言,以及昨夜亲身感受到的、那超越寻常武林仇杀的诡异与恐怖……这世界,似乎正在变得陌生而危险。   “……我再信你一次。”   聂风最终缓缓说道,将那几张草纸仔细叠好收起。   “把你的雪饮刀借我。”   断泉伸出手。   聂风解下腰间佩刀递过去。雪饮刀入手冰凉沉重,刀身湛蓝如秋水。   断泉持刀而立,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金身罗汉记忆深处,关于“天刀”的那些玄之又玄的感悟与破碎的招式影像。那些影像本就模糊,加上他自身刀法根基浅薄,演示起来更是滞涩。   他举起刀,以一种极为别扭、仿佛手腕骨折般的姿势,缓慢地“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手腕一翻,刀身斜撩,动作衔接生硬,毫无美感可言。   演示了两招,他停下,再次闭目回想,然后又以另一种同样怪异的姿势,劈、刺、格……   一旁的幽若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断泉……你这是在……砍柴还是……跳舞?聂风,第二梦,你们真要学这个?”   然而,聂风和第二梦却并未发笑。两人神色凝重,目光紧紧跟随断泉那笨拙却异常专注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是真正的刀法大家,目光早已穿透那滑稽可笑的外形,看到了动作背后隐约指向的某种意境——一种舍弃招式的精巧繁复,追求最纯粹、最直接的“刀”与“天”共鸣的可怕理念。   断泉演示完毕,收刀而立,气息微乱。这短短几式,竟比他复健练功还要耗费心神。   “看懂了吗?”   他看向聂风和第二梦。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幽若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真的看懂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刀法,重意不重形,更不重招式的美观。”   断泉解释道,将雪饮刀递还给聂风。   “关键在于‘舍身’二字。心中无我,唯有刀与天。我这样说,你们应该能明白。”   聂风和第二梦若有所思,再次缓缓点头。幽若看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断泉!”幽若想起更重要的事,顾不上刀法了,“我不要学什么天刀!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破解聂风身上的魔种!那个‘脱衣服’的功法到底是什么?”   断泉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同样关切的第二梦和神色复杂的聂风,转身对杜芸苓道:   “芸苓,去拿纸笔来。”   杜芸苓应声而去,很快取来笔墨纸砚,在石桌上铺开。   断泉坐下,提起笔,蘸饱墨,却未立刻书写。他看向聂风、幽若、第二梦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说,你记。记下之后,你们三人一起研习。这功法,名叫——《道心种魔大法》(残篇,化解篇)。能否化解魔种,就看你们的造化和……‘诚意’了。”   笔尖落下,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如同悄然蔓延的宿命,与晨光中飘散的油烟气息,交织成一片混沌而未知的前景。